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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千里问询察病荒 赤足素手池 ...

  •   德来太监给九王爷传完话后便不停歇的去往景和园请秀玉,没办法,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也只有自己亲自去勉强合礼数。
      巧合的是在景和园大门遇见了詹应元,瞧着清减许多,上前行礼招呼道:“见过詹大人。”
      詹应元颇有些尴尬的拱手回礼:“公公有礼了。”
      “正急着寻大人您呢?若是不妨,便与杂家一道可好?”德来见詹应元尴尬便解围道,“陛下也正急着见诸位大人和夫人呢,走吧?”
      “善。”
      于是二人便相携入内,由一小太监带着穿廊过林,经水榭,绕河塘,行至那小池边才见荫荫树下临水而坐一女子。
      赤足素手,不着粉黛,青丝自垂,偶有和风荡漾,摇曳那松垮的麻布衣摆,一副农家妇人打扮,又隐隐贵不可言。
      若说贵气,却又透着一股不临凡尘的仙气,醒觉合该如此方才绝色。莫说詹应元,就连见多识广,相看许多秀女才女的老太监都呆愣了一会儿。
      而和秀玉一道的大小郑禹两人倒被无视个彻底。
      “所谓何来?”秀玉见两人到来也没诧异,只是继续就着那绣绷一针一线的绣那红菱。
      回过神来的德来急忙作揖道:“夫人安康,奴才有礼了。”
      “免了罢。”
      “陛下急召诸位大人与平王和夫人入内。”德来看了眼詹应元又道:“詹大人也需一道面圣。”
      秀玉点点头,正眼都没看詹应元一眼,而是将手里的活计放回针线篮里起身穿起一旁的木屐,对郑禹道:“估摸着也是没你啥事,就留着帮我照看下禹儿吧。”
      郑禹待要反驳又被秀玉打断:“待会儿李忠也该回来了,你就顺便帮我相看相看新入府的奴才吧,别叫什么阿猫阿狗的混进来了。”说罢,还轻描淡写的扫了眼詹应元。
      也不知是真说那奴才还是映射这詹应元。
      瞧着詹应元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青的脸色郑禹那刚刚升起的心气儿顿时消散,舒坦许多。
      詹应元却是觉得两人相处的一幕甚是碍眼,心里堵得慌,加上一旁的孩子他们倒像是一家三口了。
      “你放心去吧,那事儿交给我准没事儿。”郑禹嬉笑道。
      秀玉淡淡点头对德来说道:“瞧你一脑门的汗,应是陛下等得急了,我也不再顾那礼数了,就这么走着罢?”
      秀玉前头素面朝天的走着,德来反应过来急忙跟上“谢夫人体恤。”心里想的却是真是个无所顾忌的女子啊。
      “你和秀玉是不是走得太近了?”詹应元靠近郑禹低声问道。
      郑禹捏捏熟睡的小豆丁脸颊笑了笑:“却是不知哪里近,且表哥你和她不是早就和离了么?”
      詹应元怒道:“那她以前也是你表嫂。”
      郑禹自己都没弄清自己的想法,但也不喜詹应元如今做派,“且不说我两没什么,倒是她原是你詹家人,却闹得和离收场,母子惨淡离开,如今你又何故如此纠缠?莫不是有人逼迫不曾?”
      “你。。。。。。”詹应元脸色灰白,却语塞无言。“是啊,终究是自己负了她。”
      郑禹只是想挤兑挤兑却也不忍自己的表哥如此失魂,“过去了就过去罢,你如今不也家庭和美,听说你那孩子詹清也是聪敏的紧,又有何执着的?”
      “是啊,有何执着的呢?”詹应元屡屡遭秀玉冷淡对待,如今不过是被挑明,也只能暂且无奈,遂不再多言转身跟上。

      不过一日光景,众位大人又齐聚御书房,但此次的气氛却是与之前不同。景帝的脸色瞧着不对,非常不对。
      而一些耳目好的已经收到消息,脸色比景帝还要难看。“疫病”——这个时代比之战争还要可怕的东西。
      至少战争还是人类自己手控的,而瘟疫却真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景帝望着门外道:“平王和镇国夫人还没到么?”
      “来啦来啦,不急不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冲淡了御书房的肃杀。
      “朕如何能不急?”
      “陛下急又能如何?”王爷笑道。
      真说着,便听闻门外由远及近的“叩叩叩叩”声,悠闲散漫,莫名的让人心气平和许多。
      德来推门而入:“镇国夫人到了。”
      众人只见秀玉披散头发,快至发尾用一细藤子松松系着。一身灰白色麻布衣也是松松垮垮的,比之农妇更有不如,素面裸足,只着那一木屐。这本该邋遢轻浮的装扮却是让这一脸淡漠的女子显得高不可攀。
      秀玉踩着木屐迈入看了众人一眼淡淡道:“你们不热么?”
      如今入夏,而一个个哪怕是穿冰凉丝绸也耐不住这里三件外三件的,尤其之前匆匆而来,不少人满头大汗。
      两厢比较,倒是秀玉清爽自在许多,而这自然是有些人不喜见的。
      “哼,成何体统?”又是詹发。“身负诰命,贵为镇国,而今怎能如此不修边幅?简直有辱斯文,更是折损朝廷颜面。”
      “臣参镇国夫人君前失仪。”詹发对景帝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秀玉讥笑道,“烧坏脑袋了吧?”
      景帝也是无奈:“贵为镇国,何来君前失仪?”这位怕是热糊涂了吧?镇国夫人和大将军这些超品官阶只要不叛国不谋逆几乎就不是免死而是免罪。
      这个时空这个朝代,特权就是这么任性。
      “好啦好啦。别再谈论那些礼仪啦。”平王打圆场,笑笑的看了眼詹应元和秀玉。秀玉还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态,詹应元却是失魂落魄的站回父亲身后。这老婆突然压自己父亲一头的落差实在太大,表示接受不能。
      “你们都看看罢。”景帝招招手,身边的太监便把十几份急报传递下去。
      秀玉和平王各自安坐,朝臣们也是站好接过急报。不少之前没得到消息的人看着急报上的消息都微微一震,有些更是汗如雨下,这下不是热的,是吓的。
      “诸位卿家可以良策?”景帝问道。
      能有什么良策?往年出现疫病无不死伤逾万,甚者数十万众,疫病过处尽皆死城。
      如今照这急报来看景国南边的越州估计已经死者八千不止,若不尽快想办法遏制,明天就能破万,而这一来一回哪怕有名器也来不及。
      郑淳一脸凝重说道:“臣私以为,还是封城。。。。。。而后。。。。。。焚城。”
      这个决定是以往的惯例,应该说是这片大陆的惯例。发现疫病就是隔离焚烧,简单粗暴,却直接有效。即使残忍,却也莫可奈何。
      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都等着景帝下命令。而这次一同前来的几个皇子也是脸色发白的站立一旁。第一次旁听,就是听到几乎屠城的消息,还屠自家子民,心中惶急可想而知。
      秀玉放下急报,端起茶水抿了口,那清脆的瓷盖杯沿碰撞声此时显得异常明显,不由得吸引所有人目光。
      平王见此不由眼睛一亮,笑呵呵的问道:“不知夫人以为如何?”
      秀玉看了眼平王,不疾不徐的放下茶盏,“我能如何以为?寥寥几个字,只知是疫病,不知病症,神莫奈何。”
      户部那快昏睡过去的老家伙又张开眼睛,紧紧盯着道:“若是问明,夫人可有把握?”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这个有点神秘的女人。哪怕查个底朝天,也只知道是商人之女,可莫说商人,就连天家都教养不出如此女子。
      “自是问过方知。”秀玉没有一口气说死。虽然有一定把握用现代手法治疗疫病,但万一不是自己认识的呢?
      景帝给德来一个眼色,德来高声道:“宣,越州速报司使觐见。”
      一直候在门外的速报司使进来,是个很有朝气的小伙子,只是连续的赶路使得他风尘仆仆,脸色疲惫。
      “标下参见陛下,参见诸位大人”第一次进上京,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大人物,难免有点紧张。
      “免礼。”景帝道,“给朕及诸位大人细说越州情况。”
      “是,陛下。”速报司使想起那一路所见,不禁悲从中来,“数日前越州治下,云城忽现数百人呕吐不止,腹痛难忍,满地打滚,恰有游方郎中经过,诊其疫病。府君下令隔离,赈医施药,然不过两日,得疫病者逾三千众,且之前数百人存者不过七八人。”
      说着说着不禁哽咽起来,“微臣奉府君令急报上京,出发时已有近万人得疫,如今却是不知尚存几何。”
      这就是疫病,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杀手,令人谈之色变。哪怕这里有文气秀气也最多自保,或是小范围帮助一些人,而面对这近乎天灾也是无能为力。
      天灾,又不得不让几人想起秀玉那战国锦,所以是不是可以寄托一丝丝希望于她?
      秀玉无视那几道暗中的目光,问这年轻的小伙子道:“得疫病者有何病兆?”
      青年知道这是新任镇国夫人,也是目前诸国唯一的镇国夫人,这传说中的人物问自己话,自己自是要好好回答:“微臣曾细查过。”一句话使得边上几位大臣不由得移开几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秀玉看青年有点手足无措难得安慰道:“不错,比之尸位素餐的好。”
      边上几人难得老脸一红。
      “应该的,应该的,臣分内之事。”青年傻笑,又立马正色介绍病情,“病患皆骤然吐泻,腹绞痛难忍,秽物腐臭。”看看众人脸色犹豫会儿接着道:“舌红苔黄腻,脉濡数。”
      秀玉轻笑,“你倒是大无畏,竟敢如此触碰,也不怕得了病去?”
      青年摸摸后脑,“只是想查明病症奢望着上京能有神医救治。”
      “自古无法,你又如何自信?”
      “不自信,只是存个念想。”
      “你倒是心善的。”
      “当不得夫人夸赞,嘿嘿。”
      景帝坐不住了,急急问秀玉:“镇国夫人可是有法可治?”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秀玉,就怕她回答没有,然而又心底隐隐期待着什么。
      秀玉一笑,如雪后初阳,清冽明朗,凉中暖着人心,“所料不差,应是霍乱,且是热霍乱了。”
      青年立马趴下,五体投地,额头磕得砰砰响,“望夫人垂怜,望夫人慈悲,救救越州百姓吧。”
      大臣们也无不颤栗,这女人莫不是神女下凡?不然如何确定这疫病,且还说得如此笃定?而那什么霍乱的闻所未闻。
      景帝和平王也坐不住站了起来,“当真?”
      “自是不假。”秀玉望向窗外,早就对这里的医学科技不抱希望了,幽幽叹口气道,“霍乱自是可治,怕只怕另有危机而不自知。”
      “何解?”
      “你们不曾听闻武国也闹疫病么?”
      郑淳和平王异口同声惊道:“夫人是说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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