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搭档》柳北辰

9、飞行者落网

　　张子谦道，“那我们赶紧埋伏起来，等他回来好来个瓮中捉鳖！”
　　“不行，”谢云断然否定，“刚刚我们冲进来的动静太大，小区里肯定有人议论，如果林枫在外面听到了风声跑了，想再抓到他就太难了，我们现在就直接去篮球场抓人，小吴，马上让人查查附近的球场有几个。”
　　两分钟后，小吴挂掉手机，“离的近的只有一个，在人民公园西门外面，步行的话大约距这边七八分钟的样子。”
　　“好，我们马上出发！”

　　谢云等人上了三辆警车，路上连警笛都没敢开，两分钟便到了目的地，谢云让十几个警察散开，以包围圈的方式慢慢向篮球场靠拢，并且示意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开枪，一是公共场合开枪影响不好，再者这么大的案子，如果不经宣判嫌疑犯就被击毙，也不能算是最圆满的结果，而且林枫毕竟才21岁，谢云也不想看到他这样的下场。

　　众人已经接近了球场，谢云以树干为掩护，慢慢往前走，终于看到了球场上的林枫！他长出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
　　林枫此刻是真实的，没有伪装的，谢云观察着他，年轻矫健的身体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着，眉目间充满了生机与专注，完全没有谢云曾经见过的吊儿郎当和漫不经心，他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显得五官更是俊美的张狂不羁，在挥汗如雨的运动中生生焕发出一种骄狂的风采来。

　　谢云目光下移，林枫的脚上是一双线条简约的白色运动鞋，光是看外形也一眼就知道绝非国产，价格应该绝对不低，那个白色鞋带，如果化验一下纤维，说不定还和排水管小洞里的一模一样。

　　他正看着林枫，没想到林枫忽然扭过头来，在树木间扫视了两圈，最后对上了他的目光，出乎意料的，林枫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运球上篮，动作叫一个漂亮。
　　谢云见他运动服比较宽松，裤兜里也不像有武器的样子，给刑警队的人打了个手上，众人慢慢从树后走出，向球场围了过来。

　　林枫见状把球传给了别人，大声道，“你们先玩着。”
　　说罢，他朝谢云的方向走来，站到他的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双脚，叹了口气道，“谢警官，你运气真好，我连物证都穿在脚上了。”
　　谢云套出手铐道，“你直接束手就擒？”
　　林枫配合的伸出双手，“不然呢？你们这么多人，难道我还要反抗一下么。”
　　谢云铐住他后道，“差点就让你跑了。”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锁定我的，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早知道就不来打球，直接走了。”
　　“运气好而已，走吧！”

　　抓捕林枫的过程比较顺利，让刑警队都松了口气，而且言语间林枫似乎毫不避讳自己抢劫的事实，让张子谦心情大好，原本他并不确定林枫真的就是飞行者，任谁也想不出犯下如此大案的居然是一个21岁的大男孩，三年前他才仅仅18岁而已。

　　林枫被带到警局的审讯室，一个多小时后，谢云和李政推门而进，两人拿着各种资料，坐在林枫对面，李政负责做记录，谢云负责审问工作。
　　谢云盯着林枫看了会儿，感觉人并没有十分沮丧，情绪也算稳定，他开口道，“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你是个聪明人。”

　　林枫沉默了会，笑道，“你诱供啊？坦白只是酌定量刑情节，我这种案子，法官判刑的时候，是不会考虑坦白这种小因素的。”
　　李政惊讶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枫，但是没敢插话。

　　谢云道，“好吧，就算你不说，我对你的犯案经过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物证也有了，你的口供可有可无，对结案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你还有几个问题没搞明白是不是？”
　　“对，首先你是怎么避开监控去商场卫生间换的衣服。还有为什么第一次案件大楼内的400多人里，找不到你的照片。”
　　林枫思考了一会儿道，“第二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第一个。你还记得我案发之前拨出给女朋友的电话吗？”
　　“当然。”
　　“那个电话是真实的，我们约好在商场门口见。在厕所隔间放好录音机后，我从侧门溜出银行大楼，你知道侧门是没有监控的。在商场门前，我和我的女朋友汇合，搂着她的肩膀一起进入楼内，每天进入商场的情侣最多，你们很难注意到也根本不会往情侣这边想，而且我在到监控前的时候，把脸稍微侧了一下，被我女朋友挡住了”

　　谢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和她一起走进商场后，你又借故离开，套好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再折回去犯案？”
　　“是的，我和她说忽然想起来，身份证忘在银行了，要回去拿一下，让她先去五楼电影院门口等我。然后事情都完成后，再给她发个短信，说银行出事了，我被扣在银行暂时出不去了，信用卡也没办成，不能给她买新手机了，于是她一气之下就把我甩喽。”

　　“你为什么说第二个问题不能回答我，是不是牵扯到其他案件？”
　　“当然没有，不过总得留点悬念吧，再说那个又不是关键的，反正两次犯案我都承认，上次的197万已经花光了，这次的倒是还剩了不少，一会儿我给你写个地址，你们去拿钱吧！”

　　谢云明白他是想争取宽大处理，也有些不忍，“你的案子影响太大，恐怕会判的比较重，我会尽量帮你求情，看看能不能不判死刑。”
　　李政停下记录，不知道头儿这次怎么会和一个重犯说这些话，往常他对嫌疑犯可都是很反感的。
　　“谢谢，不过我应该不会被判死刑，估计最多也就判20年吧。”
　　谢云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生日是11月17号，三年前我是11月16号抢的银行，当时还不满18周岁，法定上不满18周岁时犯的案必须从轻减轻处罚，而且和这次的抢劫案不能算作累犯来加重处罚。”
　　“你早就把这个研究透了，三年前就是算好了时间做的案？”

　　林枫点点头，“当然，我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比如遇到你这种智商的人来查案，而我又运气不好的被你抓到。”
　　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只判20年，谢云靠向椅背，轻声问，“还有什么后手，直接说出来吧。”
　　林枫挑起嘴角，“一年前青岛的特大盗窃案、两年三个月前福州连环杀人案、还有四个月前内蒙古的爆炸案，都还没破吧？”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帮你们破了，所有资料都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相信你们物证科的人很快就能查到了，另外我还有几个官员贪污腐败的资料，当然这个要不要拿出来我会听你们的话。”
　　“你帮我们破了？你怎么破的？你倒是够清闲的。”

　　林枫笑笑，“是啊，手里那么多钱，每天除了享乐就是享乐的，总得找点事做吧，所以哪里有大案我就顺便过去看看热闹，还能旅旅游。”
　　李政这会已经呆在一边了，抢劫犯做到这个份上，他已经开始佩服起林枫来了，同时也为自己老大庆幸，如果真按林枫所说，那老大不但破了飞行者这个案子，还顺便破了全国的三起大案，真是风光啊！

　　“如果真的破了，三个重大立功，确实能让你判到20年或者更少的刑期。但你的资料是不是正确的，是否有用，我们还需要查证。”
　　“这个你们放心，尽管拿去用就好了。”林枫打了个哈欠，对李政道，“给我纸笔。”

　　李政撕了张白纸给他，又递过去了根钢笔。
　　林枫写下了个地址，“钱都在这里，你们去拿吧。”

　　谢云接了过来，折起来放进兜里，又道，“付涛的指纹，你是带着胶皮手套，在他的车把手上印下来的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求证一下而已，你要不要联系律师，还是让我们给你指派一名。”
　　“随便吧，你们看着办好了。”林枫晃了晃手腕，“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不能打开手铐吗？”
　　谢云示意了下李政，后者掏出钥匙，给林枫开了手铐。

　　出了审讯室，谢云很感慨，林枫是个很难得的人才，如果不是碰上自己，再加上自己破案的运气好一些，注意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这样一个高智商的罪犯，是很难落网的。
　　“李政，叫张子谦把警队的人分成三组，去调查林枫电脑里的三个案件资料，如果有可靠的结论，马上查证，能实施抓捕的，联络当地的警方配合。”

　　张子谦分完组后，和谢云一起开车去了林枫给的地址，是一个很高档的小区，两人亮了证件，找物业的开锁人员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谢云就觉得，这才应该是林枫真正的‘家’。
　　屋子里装修的非常艺术，各种陈设都很高档，欧洲的流线型设计非常多，客厅里几个大柜子，里面是各种车模，工艺品，和古董。

　　谢云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都价格不菲，大部分都是国外的品牌，衣柜打理的非常整齐，下边有一个抽屉，谢云拉开，里面摆满了一踏踏的百元钞票。
　　张子谦感慨道，“怪不得隔了三年又要抢银行，像他这种开销，200万够他三年花都不错了。多亏你把他抓住了，不然这钱花完，他还得去抢下一家银行。”
　　“是啊，”谢云也叹道，“这样的家伙要在监狱里蹲20年，真够他受的。”
　　“对了，不是说过破了案子去我家吃饭吗，你还没见过我老婆呢，我看就今天吧，正好庆祝庆祝。”
　　“好啊，”谢云也难得想轻松一下，“咱俩先把钱送回去。”

　　张子谦的老婆名叫蒋洁，长的确实非常端庄美丽，怪不得总被他挂在嘴边，看来在家里也是十分宝贝。
　　谢云一见面就各种感慨，连忙打招呼道，“子谦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声嫂子吧。”

　　蒋洁爽朗的笑道，“这么客气干嘛，早就想请你吃饭了，奈何你是个大忙人，一直不肯赏光，今天就尝尝我的手艺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忙了一天正好也饿了。”
　　“先在客厅歇会，饭马上就好。”

　　张子谦陪谢云在沙发处落座，边给他拨橘子边道，“怎么样？漂亮吧，我跟你说，小洁现在是快奔三了有点女人的韵味了，她年轻的时候更漂亮，我可是追了好久呢。”
　　“谁不都是年轻的时候好看，”谢云随口接到，从张子谦手里接来橘子，剥开一半，刚要送到嘴里，动作却停了下来。
　　“怎么了，嫌我没洗手啊？”

　　谢云自言自语道，“年轻的时候好看，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正常啊，我又不是第一次夸你嫂子了。”

　　谢云脑中闪过了一个画面，那天晚上，他和张子谦二人在办公室熬夜核对两起案件人员的照片，当时张子谦拿起一个女生的侧脸照说，看这小姑娘，多漂亮，都快赶上我老婆年轻的时候了。
　　对！就是这句话！
　　谢云拿起外套，站起身来，边往门口走边说，“饭下次再吃吧，替我给嫂子道个歉，我知道林枫是怎么混进第一次案发的400人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