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搭档》柳北辰

47、一零八零三三

　　林枫又凑近了些，在谢云的耳边道，“我好想有点喜欢上你了。”
　　谢云微微愣了下，轻声道，“这个……我知道……”

　　林枫离开他的肩膀，起开了一瓶白酒，递给谢云道，“既然这样，那喝吧……”
　　谢云痛快的接过酒瓶，两人畅饮了起来。
　　林枫坚持要把所有的酒喝光，谢云怕他伤身，抢下了不少白酒，两人迷迷糊糊的喝到半夜十二点多，终于都撑不住了，谢云褪去了平时沉稳的神情，感觉想换了一个人一样，他侧躺在床上，打了一个酒嗝，“我真不行了，我看你都是两个影的。”

　　林枫此刻盘腿坐在地上，朝他笑道，“那你醉了没？”
　　“我从来不醉的。”
　　“你说没醉就没醉吧……”林枫站起身，把谢云的两只脚扶到床上，“在我这睡吧，你这样也走不了了。”
　　谢云轻声哼着，林枫凑过去道，“你说什么呢？”
　　“种豆得瓜的密码……是什么……”
　　“123456，记住了么？”
　　谢云笑着点点头，“嘿嘿，谢啦。”
　　“九楼档案室的密码是什么？”
　　“8395m4ys256xa9086p……记住了么？”
　　林枫呆愣道，“没有……”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记不住我才说的！”
　　“别彪了，睡觉吧！”
　　谢云把他搂了过来，“咱俩一起睡。”

　　林枫枕着他的胳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努力抵抗着自己的睡意，没过多久，耳边就想起了轻轻的鼾声，谢云睡的又香又沉。
　　林枫又躺了将近四十分钟，看了看时间，12点51分，该行动了。
　　他翻身下了床，穿好鞋，在谢云耳边叫了几声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林枫把谢云扶着坐了起来，又绕到他前面，把着他的两个胳膊，把人背了起来。
　　“嗯……还挺重的嘛……”
　　出了门，林枫背着谢云走楼梯，爬了两层来到了九楼处停了下来，看着正对着档案室门口的那个摄像头。

　　林枫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石子，拿起一颗扔到了九楼通往十楼的楼梯处……摄像头慢慢转动方向，扫视向另外一边的楼梯，林枫趁机快步走到档案室的门前，把谢云放了下来，拿起他的手指，按向门口处的密码锁。
　　“8395m4ys……256xa……9086p”
　　指纹和密码都正确，系统提示视网膜扫描。
　　听到这边有动静，摄像头又开始回转，林枫又扔了一颗石子过去，奈何摄像头没有再次上当。
　　林枫一边费力的扶着谢云，又腾出一只手来，把他的眼皮翻开，凑到扫描仪那里，系统却没有读取出来。
　　林枫急道，“喂喂，醒醒，把眼珠摆正了。”
　　“啊……”
　　谢云刚刚有了一点意识，马上又睡了过去，这时视网膜系统已经扫描成功，档案室的大门打开了。
　　摄像头这时也马上转回来了，林枫背起谢云，速度的闪身进了门！
　　整个过程说起来多，其实只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情。

　　进了档案室的大门，林枫把谢云放到地上，自己靠着墙壁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刚刚真是好险，如果被值班的警员看到摄像头里的画面，肯定会来干扰他的行动。
　　平静了下情绪后，林枫注意到了眼前的情景，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隔十几米有一个门，门上面只有标号，从六号到十号。

　　林枫再次背起沉睡的谢云，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十号档案室的门前。
　　门前依然有一道锁，林枫把谢云的手掌按在识别系统的屏幕上，系统自动识别了五指的指纹，大门咔哒的一声打开了。
　　林枫把谢云放在门口处，自己走进了档案室。
　　里面确实如谢云所说，像一个图书馆一样，他往里侧一排一排的走下去，一直到第80排，然后从80排往里横着继续找，第33号！

　　林枫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108033……找了这么多年，如今它就在眼前了……是一个厚厚的黑色档案盒，盒子侧面写着‘国家绝密’四个字。
　　林枫感觉双手有些发抖，他轻轻的把盒子从架子上抽了下来，深吸了口气，但愿这个盒子能为一切提供一个答案……林枫伸手准备把它打开。

　　“放回去！”
　　啪的一声，盒子掉在地上！

　　林枫受惊，寻声望了过去，轻轻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秒，谢云从80排的架子后面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身体依然有些不稳，但是表情却再找不到一丝醉意。
　　林枫捡起盒子，“我知道你快查出一切了，但是你每次都比我想象的还快了一步。”

　　谢云低声道，“把盒子放回去，听到没有。”
　　“既然你都知道了，你就应该知道这个盒子对我的重要性，到了今天这步，我已经把它拿在了手上，你让我放回去，你觉得可能么？”
　　“国家绝密的意思你不懂，我懂，你手里拿的东西，我不关心是什么，我只关心我需要维护的制度。”

　　“如果我不放呢？”
　　谢云手伸向后腰处，掏出配枪，指向林枫道，“你最好别逼我。”

　　林枫衡量了一下谢云的行动力，轻声道，“你喝了那么多酒，现在手臂都不稳，你如果开枪打我的手，说不定会打到我的脑袋，你希望我死在你手里么。”
　　谢云楞了一会，随即把配枪放在架子上，脱掉了自己的外套，“你以为不用枪，我还制服不了你么。”

　　林枫抱住盒子后退了一步，决绝道，“不管怎么样，这个东西我今天一定要看。”
　　谢云提起脚步，几步冲到林枫面前，伸手向那个黑色盒子，林枫侧身闪躲着，谢云一手抓向他的肩膀，一手从后腰拿出手铐，林枫情急，身子蹲了下去就势一滚，倒是从谢云的手里挣脱了开来。

　　“别跑！”谢云叫到。
　　林枫往档案室更深处跑去，跑了十几个架子后，再回头已经看不见谢云的身影，他俯下身喘了口气，又往前跑了几步，来到了最后一排架子，打算拐进去先躲一会儿。

　　没想到刚一拐，忽然身体被猛的撞到了墙上！胸腹气血一阵翻腾，林枫被撞的两眼发黑，半天才缓过气来，谢云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把他牢牢的禁锢在了墙上。
　　谢云脸色阴沉的捉住他的双手，举到头顶拷了起来。
　　盒子也抢了回来，这才把林枫从墙上放了下来。
　　谢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挨着林枫坐到了墙边，两人无声的喘息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谢云轻声开口，“两次抢劫都是故意的，为了吸引特案组的注意，对不对？”
　　林枫低着头没有答话。
　　谢云又道，“如果第二次抢劫依然没破案，你还会再搞一次，直到被抓住，我说的没错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替你说，归案后，你用早早准备好的城市之鹰做诱饵，引诱我们把你放出监狱做卧底，这样慢慢的打入特案组的内部，最好再和一个高级警探混熟，比如说我，对不对？”
　　林枫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开口。
　　“你的最终目的其实早就展示在我面前过，只是我没有想到，108033应该念成10号档案室80排33号，你为了让特案组放松警惕，当时提出了那个脚环的建议，实际上那恰好是你为了得手后快速逃跑做的准备吧。”

　　林枫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的，行动实在太仓促了，但是下午你说要再买一个脚环，只要你再买一个，所有的事都会露馅，我不得不提前行动。”
　　谢云不解，“为什么再买一个不行？”
　　“你以为这个脚环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它是我花了20万让厂家设计定做的，并且让他们做一个网页出来，告诉他们早晚会有人来买，但是仅此一只，并没有第二个库存……”

　　谢云无奈的笑了笑，“那剩下的呢，我有没有猜错？楼对面的车库里有你一辆车吧？种豆得瓜的游戏里，有一个好友就是你逃跑时的司机吧？”
　　林枫抬起头，靠向冰凉的墙壁，“正如我当初所说，你是唯一抓得到我的人……”
　　“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这个盒子？”
　　“你每天出出入入特案组，不觉得有什么，这栋楼的安保措施，比李云龙的137号还要缜密许多，我想拿到那个盒子，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七年前，有几个亡命之徒来特案组大楼闹事，带进来了一些爆炸性的危险物品，还伤了人，后来董明为了安保起见，专门请了一个挺神秘的高级顾问，对整栋的安保重新规划建立了一遍，既方便我们平时的出入和工作，又使有心人无机可乘。”

　　林枫无奈的笑道，“那真是可惜，要是我七年前动手就好了……”
　　谢云把那个黑色盒子拿在手里，“以你的能力，考大学，考警校，进特案组都不是难事，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
　　“这是一个循环的问题，你以为我不想么，我还期待这个盒子里的内容能给我一个答案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枫看向他，表情虽然很淡然但依然藏不住那一丝让人心痛的伤感，“正常人3-5岁的时候开始有记忆，但是我不到两岁就有了，而且非常清晰。”
　　谢云点点头，忽然眼前一亮道，“难道你记得你的父母？”
　　“我没见过我父亲，但是我确实记得我妈妈，就是她把我送到孤儿院的，”林枫顿了顿，似乎很费力的开口道，“她把我交给院长，并且很严肃的嘱咐道，一定不能找家庭领养我，并且不能让我上学。”
　　“什么？你确定你没有记错？怎么可能？”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只念到初中，你以为真是我不想么？但是我妈妈错就错在她以为当时不到2岁的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记得。可惜我什么都记得，而且正因为如此，从小到大，我才不放弃任何一个看书的机会。”
　　谢云悠悠道，“所以你才没办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加入特案组，得到你想要的这个档案……因为你没有学历。”
　　“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封信，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着：你的答案在TAZ-108033。”
　　“我花了一年的时间调差这封信，知道它是从北京寄出的，而符合信中内容的地点，只有这里，特案组的10号档案室。认定这点以后，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进入档案室拿到我需要的东西，我试过走正常的程序问询，但是别说是10号档案室的绝密，就是1号档案室的卷宗我都不可能看到……”

　　谢云站起身，扶着林枫的胳膊把他也拉了起来，“我明白了，只是你的问题，我还需要再想想，到底应该怎么处理。”
　　“那这个盒子……”
　　“盒子我会放回它本来的地方，既然标明了国家绝密，就有不让你知道的道理。”
　　林枫咬牙道，“我告诉你了那么多，你还是不能理解我。”
　　“你摆的道道一个接一个的，我一直在你的局里被你摆布，现在你说出一切，就指望我心甘情愿的供你驱使？”
　　“我没有骗过你！只是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有目的性的接近你，不代表我没有真心对待你！”

　　谢云按着头，“我今天真是喝多了，现在没办法思考，也不适合解决问题，你的事情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谢云把林枫的手铐打开，推着他出了档案室的大门，在摄像头前尽量表现的正常些，两人回到七楼房间后，谢云让林枫自己进了屋，把门关上后从外面上了锁。

　　想着锁不住他，索性靠着门坐在了门口，双手拄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些。
　　半响后，他想起了林枫当时说的游戏密码，谢云掏出手机，进入了种豆得瓜这个游戏，输入密码后果然显示登录成功，谢云迫不及待的进入了站内信的页面。

　　林枫发出去的站内信多达几十封，和这个游戏名字叫‘少尉’的人保持着很频繁的联系，谢云把站内信一封封的打开阅读，却没想到，除了通报自己的近况外，他的名字出现的居然如此的频繁：
　　“我和谢云越来越熟悉了，有时候都忘了档案室的事了，要是真同事就好了……”
　　“今天心情不好，案子破了但是居然有神转折，本来不该节外生枝的，可凶手居然针对谢云，我真是气不过……”
　　“你不要着急去北京……我还不打算动手，挺喜欢现在这样的，动手了我就得离开特案组了……”
　　“我和谢云不一起住了，好久没联系你了，你猜为什么今天有机会？因为我今天和他睡一个房间！哈哈！”
　　“没在么？我好矛盾啊，要是动手了，就得离开谢云了……我好像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可是我也好想知道真相，知道我的人生到底在被什么左右着……”

　　谢云觉得掌心发热，他又何尝对林枫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那夜的那个吻，那么淡那么克制，却又那么的刻骨铭心，他知道林枫是个危险品，而他不应该对这个危险品有职责以外的任何期待。

　　正是因为这个克制，他才能再任何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对林枫的行为进行判断，所以才可以怀疑到以他的头脑，两次抢劫用同一种办法似有故意的嫌疑；也可以怀疑到林枫给自己留好各种退路，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抢到的这一百万这么简单；更可以在绑架案发生后，对脚环的设定产生疑问，从而洞悉了林枫早早准备好的逃跑计划；而当他试探林枫要更换脚环设定后，对林枫灌酒的行为配合到底，才最终知晓了林枫全盘计划的最终目的……

　　知晓了一些，谢云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平静下来后，反而多了一丝心痛，不到两岁就被亲生母亲扔进了孤儿院，还要求不许被领养、不许读书……改变了林枫整个人生的轨迹，如果不是如此，他现在或许是某个领域的天才，某个高校的博士，而不是房门里面的那个抢劫犯……
　　谢云站起身来，离开了林枫的房门，再次走进了楼梯，来到了九楼的档案室，108033……谢云再次把那个黑色的盒子拿在了手里，只是这次，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