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搭档》柳北辰

26、第三被害人

　　谢云站起身道，“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坐着了。”
　　几人起身刚出会议室，就看见张子谦在二楼门口处好不狼狈，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对他大呼小叫，激动的几乎快要动起手来了。
　　小吴几人在一旁劝着，张子谦也是几次想抽空逃脱，都被那个妇女堵住了去路。

　　谢云看见付涛在一边，走过去问道，“这女人是谁，哪个被害人的家属么？”
　　“哦，谢警官，这女人叫何莉，并不是被害人的家属，他丈夫失踪了，之前报过案，我们也派人查过没有什么线索，最近又被这两起大案闹的没什么人手，她就每隔两天过来闹一次。”
　　谢云皱起眉道，“她丈夫是谁？什么时间失踪的？”
　　“她丈夫叫陆俊，是名法医，在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何莉是在十天前报案的，但是算起来应该失踪了有十二三天了吧。”
　　“司法鉴定中心……这个陆俊具体是负责什么工作？”
　　付涛想了想道，“我记得好像主要是精神方面的鉴定。”

　　“法医……法官……”
　　苏驰凑过来道，“头儿，和我们的案子有关吗？”
　　“还不知道，我不过是想到了一种犯罪动机而已，如果这个叫做陆俊的法医做了虚假的鉴定，并且楼海因此判错了案子，那他的失踪就和我们的案子有关系了，可是这两人和郭小川又有什么联系呢……”
　　林枫插嘴道，“要是让你说中的话，估计这个陆俊现在也已经挂掉了。”
　　“先别乱说，我也只是假设。”
　　“那我们回宾馆吧，明天早上我还得见城市之鹰的接头人。”
　　谢云本想好好再问问张子谦，但是看那女人的力气似乎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索性就和几人先离开了警局。

　　回到宾馆，林枫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围着浴巾出来时，谢云正低头用着手机，看见林枫，他招呼道，“你过来下。”

　　林枫走过去站到他前面，“怎么了？”
　　“你坐这。”谢云拍了拍他旁边的床。
　　林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挨着谢云坐到了他身边，谢云抬起手，把林枫额头前还湿润的碎发拨开，仔细的检查着他额头处那个刚刚愈合的伤口。
　　“愈合的还挺快，我本来还怕伤口沾到水容易感染，看来没什么大事。”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即使有也不会很明显，再说你头发都遮上了。”
　　“你手机给我用用呗，我先找找有没有好点的祛疤产品。”
　　“等会儿吧，你头发还滴水呢，别把我手机弄湿了。”
　　林枫笑道，“这个好办，等着啊。”

　　谢云正奇怪他要干嘛呢，只见林枫稍稍俯下身，以一种人类难以做到的高频率，甩动起他的头，发间的水飞散四处，谢云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瞬间被溅了一身水珠。
　　他连忙狼狈的跳到一边，恼怒的同时忍不住佩服起林枫的干发技能来，房间里似乎能闻到淡淡的洗发露香气，谢云看着林枫还在飞舞的碎发，想起了当初在篮球场见到他的那刻，还是一样的充满了耀眼的生命力……

　　林枫终于头晕目眩的结束了战斗，缓了半天，才看清谢云满身水的站在一边瞪着他。林枫大笑道，“哈哈，快把手机给我吧，你看你浑身是水，别把咱俩的宝贝手机弄湿了！”
　　谢云难得的居然没有反驳，笑了笑，把手机递到他的手上，“玩完早点睡，明天的事别耽误了。”

　　第二天，林枫起的很早，梳洗了一番，还穿上了他目前唯一一套拿得出手的西装。
　　谢云见他收拾的差不多了，把之前妥善放好的碧玺拿给他，“记住，碧玺一定不能脱手。”
　　林枫和他对视了一眼，承诺道，“放心。”

　　没过一会儿，李政和苏驰也敲门进了屋，李政把之前用过的那个窃听器拿了过来，“这次只有一个接头人，又是公共场合，应该不会搜你的身，还是带上窃听器，我们也能及时了解情况。”
　　林枫点点头，把外套脱下，边配合安装边道，“你们就别跟着我了，免得打草惊蛇。”
　　“恩，我们也这么想的。”

　　林枫只身一人来到了附近的那个星巴克咖啡，拿着谢云给的一百块钱，要了一杯香草拿铁，坐在角落里等待着。
　　大概五分钟后，一个带着银框眼镜的男子走到林枫坐的这个木桌前，礼貌的问道，“请问我可以坐这吗？”
　　林枫抬起头，打量了下男子，问道，“薄膜是什么颜色的？”
　　“紫色。”
　　“坐吧，你迟到了。”

　　两人对视了半天，互相揣摩着对方的心思，迟迟没有说话。
　　最后眼镜男先开口道，“碧玺带来了？”
　　林枫点点头，伸手入怀，从西装兜里掏出碧玺，扔到了桌面上，碧玺磕到桌面上，当啷一声，翻滚了两下才停下，把眼镜男吓了一跳，连忙拿起碧玺仔细检查，见没有破损才放下心来，责备道，“对待这么完美的东西，你也太不仔细了。”
　　林枫探过身去，小声道，“和你们的藏宝库比起来，这块碧玺不算什么，说正题吧，我是不是可以加入城市之鹰了？”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当然，我们是言而有信的，现在你正式成为城市之鹰的一员了，恭喜你。”

　　林枫不满道，“这么草率，也没有个什么入伙仪式吗？”
　　眼镜男笑道，“我们又不是□□组织，难道还要弄个什么歃血为盟的不成。”
　　“至少应该让我在你们的全体人员面前，得到认可吧。”
　　“你才刚刚加入，如果说我们现在就对你绝对无条件的信任，你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林枫想了想道，“那倒是，不过既然我加入了你们，总得给大家准备点见面礼吧。”
　　眼镜男摆弄着碧玺，满意的笑着准备揣进兜，“你还挺懂事，不见大家也不影响，我就代他们收下了。”

　　话刚落，林枫却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把碧玺勾了回来，“哎你误会了，这个小小的碧玺我哪好意思拿出手，还是自己留下摔着玩吧。”
　　眼镜男脸色顿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枫嘴角上挑着，笑的很邪魅，从西服兜里拿出一支笔，把一张餐巾纸打开，写了几个字递了过去，“我准备了一份大礼，这个你拿回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然而眼镜男并没看懂林枫写的是什么，但是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觉得事情似乎还是不要自己盲目做主的好，他把面巾纸折叠起来放进口袋，“但愿你没打什么鬼主意，城市之鹰的人可是不能有私心的，我们的财产是集体共享的。”
　　林枫把碧玺揣回兜里道，“放心，等你们真正信任我的那天，这个小碧玺，我也会亲自放到你们的藏宝库里。”

　　“你的真名，不是路枫吧？”
　　林枫点点头，“真名假名都只是个代号，像做我们这行的，名字这种东西，还是尽量模糊些的好，所以你最好也别问我，我不敢肯定自己告诉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眼镜男并没生气，反而笑了笑道，“你很不错，比我之前见的人，专业。”
　　“不专业的话，”林枫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是又要被你们黑吃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话可不能乱说。”
　　“别在意，我就随便说说，记得纸上的内容，我等你们的回复。”
　　“就算你不想说名字，总该有个称呼吧。”
　　“那就还是路枫好了，我该叫你？”
　　“双羽，”眼镜男站起身，“如你所说，也只是个代号。”

　　林枫目送他离开了咖啡厅，两个人整个对话时间也不超过十分钟，不过还是感觉挺累人的，他把咖啡一口气喝完，又坐了一会，算起来那个双羽应该已经走远了，林枫才起身走出了星巴克。
　　在附近兜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林枫才回到宾馆，本以为众人应该都在，这会儿肯定要围上来东问西问的，却没想到屋子里只有陆雨佳一个人。

　　“林枫，你刚说的大礼是什么呀？”
　　“哦，忽悠人的，不重要，他们都哪去了？”
　　陆雨佳把窃听器收拾好，“都赶去警察局了，咱俩也快去吧，你刚一出门，张子谦那边就又出事了，我是留下来断后的，他们都过去忙了。”
　　“我这么费劲的忽然人，弄了半天就你一个听众啊。”
　　陆雨佳道，“头儿的压力很大的，本来已经死了两个司法系统的人了，再出事的话，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上报备了，要是不破案，估计又要问责一批人了。”
　　林枫见她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道，“那咱俩也过去看看吧。”
　　“恩，我正要说呢，快走吧。”

　　两人很快赶到了警局，局里并没有二人想象中的忙乱，只是气氛比较压抑，林枫在会议室里找到了谢云。
　　谢云见他，先开口道，“谈的怎么样？”
　　“还行，碧玺没给他们，简单忽悠了一下，现在只能再等待下一次接触。”
　　谢云这会儿没太多的心思细问，他低声道，“陆俊找到了。”

　　林枫之前听说这边又出事时，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问道，“死了吧？”
　　谢云点点头，“这次，恐怕真的很难再保郭小川了。”
　　“又和郭小川有关系？”
　　“陆俊死在了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仓库里，那个工厂长期荒废，地下仓库就更没人出入，而且隔音效果又好，陆俊就被关在地下仓库里的一个大铁笼中……是饿死的。”

　　李政把一个牛皮纸袋打开，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我们还没去现场呢，这是张子谦的人刚刚传回来的。”

　　林枫拿起照片觉得一阵恶心。
　　地下仓库昏暗阴森，正中间放着一个大铁笼，里面躺着一个死尸，样子邋遢不堪，表情痛苦，手指处几乎都是凝固的血。
　　铁笼周围的地面上，死者在凡是能够得到的地方，都用血写满了字，字体清晰可以很容易的辨认：
　　郭小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郭小川你这个反社会的心理变态！
　　一定要判郭小川死刑！
　　……
　　几乎每一句里面都带着郭小川三个字。

　　见林枫脸色难看的半天不说话，谢云继续道，“陆俊是十二天前失踪的，初步检查他大概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进食进水，被锁在地下仓库里活活饿死了。”
　　“那是谁发现的尸体？”
　　“没有人发现，”谢云道，“凶手把一个手机留在了现场，当然是放在陆俊够不到的地方，并且设置了一条定时短信，短信在今天早上7点发到了张子谦的手机上。”
　　“短信里写的什么？”
　　谢云叹了口气道，“我是陆俊，我死了，我的尸体在东宁大道27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