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三章 孤城 “郑思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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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无限的新郎倌儿用他的金牌微笑向我致意。
曾经那笑在我看来有很多含意，此时此刻却诡异邪气，分外刺眼。我，我竟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厮以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陌生到连见都不曾见过。
郑思齐同我并肩而立。繁冗乏味的仪式开始了。我被老女人压着脑袋以同一个动作——举手齐眉再叩首——或跪或站，角度各不相同地拜了三遍，共计二十次。最后四次是仪式的高潮部分，可对着这个活该千刀万剐的男人我宁死不肯折腰。
结果，我没死，也折了腰……后来还很没骨气地既用了合欢宴，喝了交杯酒。
翻脸是愚蠢的，换来的结果不仅仅是鱼死网破那么简单……我更没有打算像忠贞不屈的共产党员一样过后将这些好酒好菜吐出来。因为我很饿。
吃饱喝足，我被同一班人带出大殿。剩下的时间是属于得胜的皇帝，风光的新郎以及文武百官的HAPPY HOUR，基本没我什么事儿。
该办的都办了，手续证明齐全。我被盖上明晃晃的五品诰命夫人大戳，成了海关仓库里身价倍增的蓝印冻猪肉。这场闹剧一旦结束，我将独自上路，孤身奋战。人生啊，也要开始改变。变成什么样？我没有把握。只希望捱到郑思齐比我早死的那天，昔日的美丽少年还能认得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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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婚房的路上，我意外地看见了蕙心。她从一棵没有叶子的大树后面走出来，像是等了很久。
“蕙心！”
我挣脱众人迎上前去，激动得如同Lincoln Burrows在监狱里见到自己的弟弟Michael Scofield。可惜蕙心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助我越狱的人选。
小姑娘盈盈一笑，完全无视我的猴急。她拉住我的手欢喜地说，“恭喜含玉姐姐！姐姐同思齐哥哥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我……
我晃晃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愣在那里。
我听错了么？
我在接受祝福！貌似真诚的祝福！
我吃惊地看着她，接着马上释然。她一定有什么苦衷。一定是郑思齐，也不知道对纯真善良的姑娘使了什么伎俩。
“蕙心！郑思齐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笑容不变，娇憨可人。“含玉姐姐，瞧你说的！起初夫人对姐姐就甚是喜欢，嫁到郑家是迟早的事，姐姐就别扭扭捏捏了！上京郑府里蕙心跟姐姐说的悄悄话，姐姐都忘了么？如今思齐哥哥当我是妹妹，含玉姐姐成了嫂子，你我不正亲如姐妹么？”她上前一步挽住我，“我呀，羡慕还来不及呢！姐姐就好好享你的荣华富贵吧！”
等等！
我没告诉过她我喜欢的人姓韩不姓郑吗？……就算我没明说过……那我总归告诉过她从玉向我求婚了呀！
不对！她一定一清二楚！她一定心如明镜！这丫头，她究竟想怎样？抑或已经怎样了……
我心里一凉，宁愿自己是犯糊涂了。反正人的记忆偶尔也会不可靠。问题是，不可靠的究竟是我的还是她的？
冥思苦想中，我回屋。坐下。躺下。然后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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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裕好直觉，一下就找对了地方。”清脆的声音洋溢着慵懒的欢悦。
门外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说话声。敏感的字眼让我惊醒。
是他么？他来了么？他会像童话中的王子一样拯救我么？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薄如蝉翼的窗纸，像蜘蛛侠一样黏在折叠木门旁边的墙壁上。
“……含玉在哪里？”声音低沉急切。
那，那不正是我几日不见恨不能绝水绝粮的前夫吗？激动得小心小肝肠呀胃呀就连肺叶都颤抖得厉害，让我明显感觉呼吸不畅。
“喏，不就在这别院里么？”
“含玉在哪里？”声音不依不饶，夹杂着狂暴的喘息。
我揪紧身体。
“宗裕一着急就容易疏漏，要不再仔细找找？”
一阵唏唏嗦嗦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你，你居然把她锁起来！你……”
什么？我背地里冷笑。郑思齐也太高估我的勇气，低估我的智商了吧？偷瞄了一眼门缝，果然看见大锁一角，在月光下透着森冷。
清朗的声音嗤了一下，“我是为你好。试想大婚当天御赐爱卿的新娘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不见了，陛下会如何？”
“……”
“啧啧，宗裕太遗憾了！她就在里面，你却够不着。不过……”声音拉长了些，故弄玄虚地停下。
“不过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什么？我也着急呀！强压着踹门的冲动，屏息聆听。还是可怕的沉默……
“你可要对我好点了。这样或许你还能时常见到我的女人。”
K，这个挨千刀的！
从玉声音有气无力，十分疲惫。“你我一直情同手足，互为知己。难道还不够好么？思齐想要如何尽管直说。”
“不如看宗裕能给什么？”那柔若和风的声音欲擒故纵得足足能急死活人。“我要的，不见得你愿意给呢！”
接下来此二人一阵嘀咕，我听得云里雾里，心急如焚。
忽听一声闷响过后，静得诡异……
“郑思齐！你莫欺人太甚！”从玉的声音猛然高出一截，起头透着愤怒，到了尾音却变了味道。有点……有点悲凉和无奈。
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终于忍不住要老娘爆发了！我瞄准脆弱单薄的门板狂轰滥炸，大吼道：“从玉！从玉！别管我！狠狠教训丫的！”大有《英雄儿女》里“为了祖国，向我开炮”的架势。
没有下文……却见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摇晃着贴上窗纸。
我忘情地合上那手掌的阴影。隔着薄纸，熟悉的温度阵阵传来。
“含玉别怕。我会再来。”
他的声音混杂着翻涌的气息。我闭上眼睛细细回味，区区八个字足以让我心痛得一塌糊涂。
别离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划过身体，虽没有撕心裂肺的恐惧，却是牵肠挂肚的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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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再次沉静下来。面前门被打开，新郎倌看到的只是一个泪人儿站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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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
他上前拉我。
我还是不动。
他说，“夫人，我们早些歇息罢！”
我昏。多么剑拔弩张的场面被他演绎得如此云淡风清，若无其事。
“郑思齐你究竟想怎样呢？”我双手环胸，摆出对峙的姿态，斜着眼质问他，“当初张口就说我不能跟宗裕成亲那会儿就合计着今天这事儿吧？”
他一笑不急不恼，不置可否，“夫人真不简单。还能猜出什么？”
这口气？这口气好像老子夸儿子，师傅夸徒弟！
“猜？接下来根本用不着猜。你既卑鄙又阴毒，我还看不出来么？”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随着他脖子的扭动飘来荡去。“彼此彼此！不过，夫人的虚伪更胜一筹，思齐自叹弗如。”
我们这是干嘛？交流心得吗？
他慢慢靠近，一手搭上我的肩，一手擎起我的脸。从容淡定。“你以为自己演得很好？为了排挤我赶我走，夫人你对着宗裕说了多少不堪入耳的恶言中伤我？真是杀费苦心！”
“我……你……”我气得脸色煞白。
什么跟什么啊？！小人果然是小人，可惜了他那智慧的大脑没派上一点用场。
怒极失笑，我反问道，“我心胸宽广的大丈夫呀，你就是因为这个？就为这个莫须有的假想恨我？”
“非也。”他的脸靠近了一分，一双晶亮的眼珠直视我，目光出奇的坦然自若。“我从未将你视为对手。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啊！”
玄服公子拔下我头上的朱漆长簪。头发顺从地垂落，衬着我错愕的脸。他捞起肩上一缕动情地嗅着，无限满足的脸此刻扭曲不堪，“唔……宗裕的味道……夫人身上到处都是宗裕的味道呢……”
仿佛喜马拉雅山轰然倒塌，我震惊至极，一时间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三章 孤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