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胭脂错》密百

8、第八章 苏力接连好

　　苏力接连好几天都呆在家里，不是陪着柳婷婷出去游玩，就是让人成堆成堆的往进搬东西。柳婷婷觉的有些不妥当，几次劝说，都被苏力挡了回去，也就不再管了，但苏力再跟她出去时，她只推说，身体笨重不想去。
　　过了几日，柳婷婷抱着大肚子昏昏欲睡，侍女来通报，说是柳姨娘的爹娘来了。
　　柳家二老在战争中活了下来，苏力一开始就打探清楚告诉了柳婷婷。但是柳婷婷没想到年迈的父母竟然从遥远的乡村来了京都。一时又惊又喜，连忙派人迎接。
　　柳家二老经历一连串的打击已经皱纹遍布，尤其是柳家老爹，吃饭喝水都让人伺候，轻易的不开口说话，说一句话要费好大的力气。
　　柳婷婷伺候着父亲喝下一杯茶水才扶着腰坐下，眉眼间都是笑：“这么远，你们怎么来了。路上辛苦罢。”
　　柳氏从柳婷婷坐下就一直拉着女儿的手，此刻看见女儿面色红润，笑眯眯的开口：“是苏将军派人接我们来的。婷婷啊，苏将军真的是待你很好。”
　　话音刚落，柳家老爷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满，却没有再说什么。柳婷婷低下头：“他的确待我很好。”
　　柳家夫人将苏力接他们过来的原因说了，苏力前些日子派人去柳家送了聘礼，还传话说，想将未来岳父岳母接到京都去住。他另置了一处小宅，也在聘礼之中，到时候柳婷婷要是想念父母了，也能随时去看望。柳婷婷原本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但是小时候得病死了，柳家就这么一个女儿，疼到了心坎里。柳家老爷身子不好，不知道还能再活几年，柳家夫人心疼女儿遭遇的坎坷，想守着女儿，便做主举家搬来了京都。
　　苏力晚上应酬喝了点酒，有些微醺。一进屋，看到柳婷婷坐在桌边就着烛光缝东西，他从后面搂住柳婷婷：“岳父岳母来了高兴么？”又派人去娶今天才做出来的喜袍。解开包袱，凤冠霞帔，比以前的那个还要精美，繁华。
　　柳婷婷感受着身后夹杂着酒味的热气，迷茫了。以前跟着金世保的时候，她是认定了他的，她等着扶正等了两年多，三年。最后一碗药夺走了她第一个孩子，也夺走了她那颗会砰砰跳心。对于苏力，她一直是报着报恩的心去对待的，不爱，真的可以白头偕老吗？她想过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但那个人不是苏力。
　　气氛尴尬的沉默了下来，苏力嘴角的笑沉了下来，他走到柳婷婷面前，看她一脸的逃避，他伸手箍着她的肩，逼迫她抬头看自己：“你还是那么想的！你是不是还想着金世保！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你早就想清了！柳婷婷，你的心怎么这么硬，这么狠。”
　　说道最后几个字，苏力脱了力，松开她，朝门口走。踏出门那一刻，他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她：“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你生完孩子可以给我滚回柳县！但是我的儿子必须要有一个身份！”
　　柳婷婷嫁给了苏力，成亲那天来的人并不多，只是苏力一群特别要好的兄弟同僚。成亲之后，身为新郎官的苏力忙的每天脚不沾地，回家的次数很少。挺着大肚子的柳婷婷也没什么喜色，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天。
　　春去秋来，柳婷婷和苏力见面的时候少的可怜，苏力后来索性连铺盖都搬到了自己办公所的附近。
　　柳婷婷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在窗边看着夏花落尽，枫叶泛红。
　　柳婷婷在深夜里觉得肚子痛的厉害，她梦里的金元帅拿着刀子使劲捅她的的肚子。守夜的侍女听到了声音，进了里间，拿烛光照了，只见柳婷婷汗如雨下，脸色煞白，疼得都快叫不出音儿了，连忙叫醒了稳婆和一众丫鬟婆子。
　　苏力赶到的时候，一盆盆血水从产房里面端了出来。守在产房门口的侍女跪在他的脚下：“将军，夫人她难产，将军快拿个主意吧！”
　　苏力又成了那个人见人怕的罗刹将军，他抽出佩刀，狰狞着脸：“去找！去别的地方给我找稳婆！大夫呢！大夫哪里去了！”
　　产房里面乱成一片，产房外面因为苏力的威胁也哭喊声一片。柳婷婷咽了几口参汤，终于有了丝精神，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回光返照似的大喊出声：“苏力！保孩子！”
　　外面咣当一声响，苏力丢下了佩剑，坐在了产房门一边，低头耸脑，失了全身的力气骨头一般。
　　柳婷婷生了个男婴，苏力跪在床边抱着孩子给柳婷婷看。
　　柳婷婷的呼吸浅的厉害，看了一眼裹在襁褓里的孩子，嫌弃的开口：“真、丑。”
　　她又看向苏力：“名字，孩子，的。”
　　“男孩就叫苏彦安。”
　　“彦安，俊彦安平。”泪不停从柳婷婷眼里流出，“这次，你总算是选的好。”
　　苏力将脸抵在她的手心，拼命止住喉中的哽咽：“是，是，婷婷啊，你不要说这么多话，我已经差人请张大人了，张大人医术高明，一定会没事的！”
　　柳婷婷叹了一声：“苏力啊。。”
　　苏力应着，抬起头看她，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徘徊:“你把孩子抱起来，我想，亲，一下他。”
　　苏力连忙把孩子凑到她面前，看她轻轻啄了一下孩子的小脸，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她的气息微不可见：“苏，力......”苏力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柔软的唇轻轻的蹭了下他的脸颊，再没有力气。
　　苏力愣在那里，许久之后才从嗓子里哽咽一声，悲哀至极，痛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