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多雨gl》感性的lvlv

6、我们根本赔不起

　　我妈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轻轻帮我拭去脸上的泪水，温柔细心。
　　“阳阳，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人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和我们已经形同陌路。妈妈只是纯粹因为累了，想找个人陪伴一起过生活，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况且你长大了，迟早会有自己的家，妈妈也不想让你担心惦记。”
　　我透过泪水看她，能清晰地能看到她眼中的释怀。
　　“妈。”我突然想起小筱的话，“夏老头不是什么好人，还在外面养小三和私生子。”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在哪儿打听到的这种小道消息啊？当年的事情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还有，你天赟叔叔今年还不到六十岁，别老是夏老头夏老头的叫，多不礼貌！”
　　“有隐情？”我对夏雨诺她家的八卦消息十分感兴趣。
　　“总之，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对天赟叔叔有意见。况且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能再翻旧事来说。”
　　“哦……”
　　秋日的早晨阳光明媚，我骑着伤痕累累但马力十足的自行车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刚骑到操场附近老天居然噼里啪啦下起雨来，我咬牙切齿地将自行车停到路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吐槽真是出门不利。
　　当我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抛下一切雨中狂奔的时候，突然看到孟章撑着伞向这边走来。雨幕中，他的身上简直自带男主光芒，帅得一塌糊涂。
　　我万分惊喜地喊：“孟章！”
　　孟章走上前来，大大的伞将我和这漫天的雨幕彻底隔绝开来。我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一边拿着纸巾帮我擦着被雨水打湿了的头发，一边无奈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每天七点三十五准点从你家骑车出门，平均时速20，且从来不带伞。我一看到下雨，只需要掐指一算，就知道你被困在这里啦！”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今天超级帅！”
　　他笑了笑，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
　　车子锁在操场边上，我和他撑着伞走在校园路，他突然问我：“你妈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啊？”
　　“不知道，我从来不操心这个。”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看了他一眼，问他：“上回就觉得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他纠结了几秒钟后，如实告诉我：“我知道夏天赟是夏氏集团的董事长。阳阳，不瞒你说，我们的团队一直都在和夏氏合作。”
　　我知道孟章和系里边的其他几个同学创建了一个IT团队。孟章是计算机系的，成绩一直比较优异，在这之前也比较出色的完成了几个项目。
　　“这么巧？”直觉告诉我，他想说的内容绝对不止夏氏是他合作对象那么简单。
　　“阳阳。”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跟我说话的语气居然也变得飘忽不定：“我们和夏氏签订了合同，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他们的酒店推广APP，酬劳非常可观。期间我们一直完成的很顺利，但是眼看着程序就要完成，团队里的一名成员居然私自将程序卖给了别人，导致我们在夏氏规定的时间内拿不出产品。”
　　“违约金。”我捕捉到了关键点，立马问他：“你们合同签的多少违约金？”
　　孟章的脸终于绷不住变得难看起来。
　　“很多……我们根本赔不起。”
　　天呐，这个疯子。
　　“那名成员卖掉程序的钱呢”
　　“那家伙之前赌博欠了高利贷，一直瞒着我们，他把钱用来还高利贷了！”
　　我叹了一口气。
　　“孟章，你当时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有可能完不成的情况吗？团队不够成熟就签这种有高赔风险的合同，你们太冲动了！”
　　“我当时是看到酬劳很高，几乎是其他公司的三倍，况且我认为我们有能力做到，要是没有那个意外……”
　　“意外也应该是要考虑的范畴啊！孟章，你们应该先多积累经验，让团队变得更加成熟稳固。现在贸然和夏氏这样严谨容不得半点意外的大企业合作，太孤注一掷了！”
　　他表情懊恼，又带着羞愤：“我当时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啊！一直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项目，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我的才华明明不止如此！我们需要更大的舞台！”
　　我几乎不想和他说话。
　　谁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一直以来谦虚谨慎的人突然变得如此自负和浮夸的？
　　我正扶额冥思苦想解决的办法，孟章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一脸乞求地说：“阳阳，夏董娶了阿姨的话，夏总就是你姐了！你去帮我求求她，让她更改合同上的期限，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们保证，一个月之内绝对交出成品！”
　　让我去求夏雨诺？开什么玩笑！
　　况且这种事情本身就超出了我那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我不想让我妈和夏老头的简单婚礼徒生任何枝节，也不想和夏氏牵扯上任何联系。
　　“不行！”
　　我拒绝得十分干脆，孟章满脸的难以置信，语气也跟着增添了几分怒气：“阳阳，我是你男朋友啊！你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况且你本来就已经和他们是一家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并不出格啊！”
　　我摇了摇头：“孟章，你不懂，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总之这件事情我没办法帮你，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其他的办法？”孟章终于变得气急，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我几乎是用吼的：“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去借钱？找谁借？怎么还！打官司？我们根本打不赢！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我的，我以后都要背着这重重的债活着吗？！”
　　我也有些生气了，冷冷看着他：“这本身就是因为你当时的一时冲动。如果要和我妈结婚的不是夏氏的董事长呢？你又打算怎么办？”
　　雨持续地飘着，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我和他站在雨幕中对峙，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雨伞上，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这个重量。
　　良久，他突然笑了，笑容中夹带着绝望无奈。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不甘心。我的人生，出我出生开始，就注定比别人要低一等。无论我多么努力，也摆脱不了农村的标签。没有人脉，没有势力，没有后台，没有哪个大公司愿意信任我，给我机会。我一直努力，想摆脱这个命运。但是，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不公平的？”
　　“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对你有偏见……”
　　“你是没有，别人呢？我不能容忍自己永远卑微，不能容忍自己永远停留在原地！我需要大放异彩，我要被他们看得起！我明明比任何人都付出得要多，但是为什么……”
　　说到这，他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几乎无法继续下去。
　　我心生不忍，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全都是他对我的好，他的付出。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变得倾斜。
　　一道寒风吹过，冻得我打了个喷嚏，他立马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到我身上的，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我突然感觉到一丝苦意渗出心头，再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他愣了一下，又是一阵寒风吹过，他终于反应过来，紧紧地把我也拥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