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碧碧张

10、番外-好的爱情

　　拍完《与绝望抗争》后，Kris立即马不停蹄地投入到《西游降魔篇2》的拍摄中，这部电影周星驰做监制，徐克担任导演，阿里影业共计投入了4个亿，算是今年以来备受瞩目的扛鼎之作。Kris为了这部电影，特意剃了光头，上部戏中他为了饰演好本村洋的角色，整个人爆瘦十几斤，心理压力过大导致免疫力也变差，拍这部戏时又赶上横店十年来最冷的冬天，结果拍一半就患上了严重的感冒。William给他打电话时，他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有气无力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倒有点撒娇的感觉：“今天吐了一天，就喝了点粥。白天的时候还流鼻血了，吓死我了。”William哈哈哈大笑：“你应该庆幸你不是活在韩剧里啊，韩剧里流鼻血就会有生命危险了。现实生活中的话大概是太干燥了，多喝点水就好啦。”Kris在电话里可怜巴巴地道：“可是真的很吓人。”William觉得有点心疼又觉得有点欣慰。从前他在韩国做练习生，打电话给妈妈总是说很好很好，很快就要出道了，哪怕练跳舞练到晕倒，犯了错被罚露宿街头也从来不会给家里说一个字。可是现在他打电话给自己，因为留了点鼻血而不停地向自己撒娇。
　　晚上八点William出席完活动，回到酒店立即连上WiFi和Kris语音聊天，虽然他现在人就在上海，竟然挤不出一天的时间去横店探班。况且两人为了避嫌，现在也极少一起在公开场合出现。等到两人杂七杂八聊了一会儿，Kris吃了感冒药，已经困得连话都说不清了，依然死撑着不肯挂断。William哄他：“我不挂断，你先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再聊。”Kris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很快听筒里就传来了轻轻的呼声。William笑了笑，话筒摁了静音，开始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听筒里传来翻身的声音，鼻子堵塞导致的轻轻的呼噜声，偶尔吸鼻涕的声音，然后Kris喊了两声：“William，William？”William打开话筒刚要回说：“我在。”突然意识到这只是对方的梦话而已。这一刻，他突然，非常非常想念Kris。
　　凌晨2点，Kris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好像听到了William的声音，连忙拿过手机，语音通话早就断了，最后一条信息是William零点发的，问他醒了吗。Kris犹豫了一下，依然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应该已经睡了吧？刚刚好像听到你叫我，突然就醒了，现在估计睡不着了。”信息几乎是秒回：“开门吧。”Kris楞了一下，梦游一样飘下床，打开酒店的房门，就看到William倚在门框上。William进门后，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你病了嘛，我就想来看看你，车开到这儿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可能在睡觉，所以我就在隔壁开了一间房，本来我还想，如果你五点还没醒的话，我就默默开回去了……”他说完看到Kris完全是傻掉了的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开双手道：“不给我一个拥抱吗？”Kris好像突然清醒过来，立即像一枚炮弹一样朝他扑过去，死死抱住他，却又不易察觉地偏头亲了亲他的头发。William伸手探进他睡衣里，一寸寸抚摸他因为高热而温暖柔软的年轻□□。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了，William喘息着凑向他的唇，Kris突然捂住嘴，含糊地道：“感冒，会传染给你。”William亲了亲他的手背，脸颊，额头，光溜溜的头顶，然后温柔地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最后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慢慢半躺在了床上。William时不时用脸颊碰一碰Kris的额头，感觉热度渐渐下去了。此刻，整个世界都在沉睡，而他们却舍不得在睡梦中浪费了这宝贵的相聚时间。聊了会儿天，最后干脆决定看一部电影。
　　挑了半天，选了最近大热的一部青春爱情电影。整部电影情节老套，人物感情发展也有些莫名其妙，Kris基本是边看边吐槽。William想到之前春晚彩排，记者后台采访的时候Kris反应总是慢半拍，让他着急到有时候会忍不住替他回答。三年时光倏忽而逝，不知不觉，当初那个内向温和的少年，变得愈加成熟稳重，犹如被漫长岁月雕琢好的宝石，从容不迫地散发着属于他的光芒。而在他面前，他变得爱撒娇、爱吐槽、越来越鲜活而明亮。William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Kris，而每一次当他望向对方，都会立即收到对方凝视的目光。电影情节犹如走马观花般掠过，倒是里面每一件怀旧的道具布景都让他不由得回忆起了少年时候。他指着男主角手上的电话簿给Kris看：“我以前也有一本这样。”Kris茫然地看了一眼：“是什么？”这一刻，William突然意识到，虽然他们只相差了5岁，却整整差了一个年代。“这是属于80后的回忆啊，我比你整整大了5岁呢，我读高中的时候，你还在念小学。”“那有什么关系啊，”Kris握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上喃喃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遇见Kris以后，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乐的时光总是留不住；有时候却又希望岁月流逝再快一点，恨不能一夜白头，永恒了此刻的幸福。
　　电影看完以后，Kris十分喜欢那首主题曲。William上网找了粤语版的，直接在房间里找了把吉他弹唱给他听：
　　用尽了我的青春写首情诗
　　回头望望当初粗心大意
　　现在成为我细阅着的情史
　　由往事 陪泪水涌至
　　多少美梦随时能重头开始
　　皆因岁月无情何其讽刺
　　初恋的光临极无知
　　就是尽在眼里那道对抗世界的影子
　　如果恋上却不曾告知谁会知
　　踌躇着不肯表示寄情达意谁提示
　　遗忘掉身份印象来试试
　　真心话殊不知
　　只恐友情一撕
　　撕碎率真的莞尔
　　不曾遏止才制止
　　犹豫地说不可以脱离位置谈爱字
　　为何未松开戒备来放肆
　　抛走扰人深思
　　尽管血流不止
　　冲进禁恋一次
　　唱完后，两人都沉浸在歌词里安静了下来。Kris突然说：“我还是更喜欢国语版的高潮部分。”他望着William一字字道：“与你相遇，好幸运。”
　　两人看完电影，聊了会儿天，差不多已经五点了，为了避免被人碰见，William必须先去退房，然后开车回上海准备参加白天的活动。Kris要起身送他，被他强行按进了被子里：“你再睡一会儿吧，今天早上又要开工了。”他盯着他，不许他起来，然后慢慢后退着离开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非常的不舍和难过。也许感冒是最好的借口，阻止了他们更进一步的靠近。Kris喜欢他，全心全意地依赖他，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站出来替他阻挡流言蜚语的人。他只是没有信心，这份喜欢是否是真正的爱情。从前别人待他一分好，他就恨不得掏心掏肺回报十分。而Kris却是对他十分好的人，他比他年长五岁，那么他理应比他看得远也走得远一些，如果前面真的是万丈深渊，至少他先掉下去，可以让他安全地留在上面，而不是拉着他义无反顾地一起往下跳。
　　William坐上车，来的时候满腔牵挂，四个小时车程完全不觉得累，而现在，他却累得不愿想回去的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到Kris发来的信息：“不要愁你比我大五岁，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的。（这是我从书上抄的，但正是我心里想的）。”William握着手机，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他的房间，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太阳升起，他看到他的少年从酒店里走出来，戴着他送的棒球帽，慢慢坐上车，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假如你老了十岁
　　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
　　世界也老了十岁
　　上帝也老了十岁
　　但愿此后的每一个十岁
　　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12月10号，历经4个月的拍摄，《西游伏妖篇》终于杀青。Kris在餐桌上手舞足蹈地给William讲拍摄的趣事。今早凌晨一点半他还在微博上发杀青宴的照片，结果下一刻就出现在门口，连夜赶回家，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直接伸手抱住他被他拖到了床上。只睡了三个小时而已，早上依然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给他做早餐，一会儿还要去赶飞机，参加MV的录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工作结束后不管多晚都会赶回家，一起吃早餐，一起吃晚餐，哪怕一起吃一顿宵夜，不管吃什么，两个人都一定要摆好餐具围坐在餐桌上，一边吃一边交谈。两个人聊微信、打电话、打篮球、看电影都不叫在一起，唯有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才叫真正的在一起。
　　Kris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徐克导演那天还特意对我说：‘我跟你工作，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努力很努力的孩子。而且很能很能吃苦。所以我相信，你有什么心愿的话，一定会达成。’是徐克哦，徐克大导演亲口跟我说的。”William一边把餐具放进洗碗机，一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他的嘴，笑着道：“那你觉得他这番话意思给你颁发的是最佳男主角奖呢还是最佳新人奖呢？哦，是特别能吃苦奖吧？”Kris气得从背后一把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撒娇道：“我不喜欢你了。”William笑着拍了拍他胳膊：“我喜欢你就好啦，我也希望下次他不用再鼓励你，而是能真正给你颁一个最佳主角奖。”Kris一边咬他脖子下方的一小撮头发，一边闷闷地道：“我知道我演技还不够好，你比我出道早，又演了那么多部电影，你耐心一点等我进步好不好？”William一边拖着他往浴室走，一边转头亲了亲他：“好啊，我们慢慢来，一起往前走。”Kris笑着搂紧了他，正想再讨一个吻，突然“啊”的一声：“你给我头上擦什么？好辣！”William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摁住，压在浴室的墙上：“别动啊，姜汁而已，没看你粉丝留言都在说抹这个促进你头发生长么。”“我不抹了，真的好辣。谋杀亲夫啦！”“你不抹这个是准备光头去参加跨年演唱会啊？”Kris在他魔爪下努力挣扎着道：“有假发有假发，造型早就确定好了，白发造型重出江湖啦！”虽然嘴上叫得很惨，但依然乖乖站好任他在头上整个涂了一遍。
　　William送他出门，目送着他坐上经纪人的车。从踏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又恢复成了微微佝着背的，温和有礼，却又透着淡淡疏离的少年，好像只有和他在一起时，他才能真正卸下所有的铠甲，会笑会闹会撒娇。他从前总是试图能改变他，现在却渐渐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少年这样美好的一面。
　　熬了一个通宵参加节目录制，第二天晚上收工后，William照例给Kris打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Tony的声音——他们在一起的事，Tony和大伦是唯一的知情人，毕竟娱乐圈是对这种事情接受度和容忍度最高的地方，反而是对经纪人不坦诚才可能酿成最大的灾难。陪着熬了三十多个小时，Tony的声音都哑了：“William哥，Kris刚说让我给你打电话，他今天回不去了。演MV男二号那个男生突发阑尾炎住院了，MV可能要重录一部分。”William皱了皱眉，这首歌的歌词是Kris亲自操刀，他受欧美嘻哈音乐影响，一直希望能通过自己对生活的解读创作一首言说当下年轻人的歌，所以对于MV的拍摄也亲自参与，并坚持用真吉它真鼓作为伴乐以求达到最好的效果。“顶替的人找好了吗？”“还没有，时间太紧张了，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合适的。”“那我去可以吗？”“你来当然最好，到时候又是一个宣传热点，但是时间很紧张，你能连夜赶过来吗？”“Tony，不管遇到任何问题，Kris总是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对于他而言，我希望自己也是同样的存在。”对方停顿了几秒，才说：“虽然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不过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等William连夜赶到MV拍摄现场时，看到的是熬红了眼睛，因为太惊讶连话都说不出来的Kris。他笑了笑，打趣道：“还好现场打光够啊，不然还以为你是刚从动物园逃出来的熊猫。”Kris看着他深深的黑眼圈眨了眨眼睛，半晌才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他伸出手想摸一摸William，最终却只握了握他的手，沙哑着嗓子道：“谢谢。”William和他握手碰拳，之后拍了拍他肩膀，无声地看着他笑了笑。
　　两人之前分开拍应用宝的广告都能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这次一起拍更是配合默契。很快补拍完剩下的内容，Kris匆匆和导演打完招呼，立即拖着William回家。也许是困过头了，两人在车上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起MV的内容来。William笑着道：“讲真，你这个MV除了眼花缭乱的各种美女，到底说的是什么故事，女主角是谁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Kris转过来给他系安全带：“其实没有女主角啦，MV说的就是我被各种女生伤害，最后发现你才是我的真爱。”说完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别闹。”William闭着眼睛休息，一边拍了拍他的头。Kris索性趴在他肩窝上，喃喃道：“我要收回那天早上的话。”“什么啊？”William困得有点睁不开眼睛了。“我说不喜欢你了，虽然只是说说而已，但我也要收回。我会永远永远喜欢你，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你。”William笑着叹了口气，模模糊糊想起来一句诗：loveme little，love me long。年少往往情浓，但我只愿你爱我少一点，爱我久一点。
　　Kris拍完MV后暂时能休息一段时间，北京最近几年一入冬就开启了寂静岭模式，三十天里有近二十天是雾霾橙色预警，难得能看到蓝天，反而觉得稀奇。房子里暖气开得足，两人穿了同款的米色毛衣坐在地毯上，William背靠着沙发看剧本，Kris头枕在他腿上，看着外面宝蓝色的天空，白云悠悠如苍狗，阳光洒落进来，照得人懒洋洋的。他满意地叹了口气：“难怪有人说北京的秋天是天堂，真是比天堂还美。”William摸了摸他头，笑了笑：“现在好像是冬天吧。”Kris双手抱紧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毛衣里，一边拱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冬天也一样啊，如果是秋天的话，现在应该去爬香山，漫山遍野的秋叶都黄了，可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往山上爬。现在虽然有点冷，我们也可以去山上转一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好的天气，呆在家里简直就是犯罪嘛。”William放下了剧本，双手捧住他刚长出短短绒毛的头，在他嘴上“啾”的亲了一下：“你昨天刚答应过我，不闹了的。”他现在接的剧本叫《乱世为王》，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史诗级巨制，既有慷慨激昂的家仇国恨，也有荡气回肠的儿女情长，整部电影立意比较高，格局也很大气，导演文山算是近几年来最成功的商业导演之一，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基本上每部作品在豆瓣上的评分都超过了8分，算是比较好地平衡了商业性与艺术性。William在里面饰演男主角李治锋，和李贺饰演的男主角游淼有较多的对手戏，碰上这样的好剧本和好导演，算是双方实力体现和公司运作的结果，便也顾不了电影出来以后是不是又会被疯狂地组CP了。倒是Kris在陪他看完剧本以后，看到李游两人有如此多暧昧的对手戏，天蝎座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大爆发，连着几天一直在闹他让他没法安心研究剧本。但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对方可爱，遇上他以后，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股清澈的溪水缓缓流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温暖平和，既充满了力量又觉得满怀温柔，对整个世界都心存善意。他从前的温暖只不过是教养，但现在整个人却是从内到外地散发着光芒。
　　Kris被他亲得晕乎乎地，眯着眼睛看着他笑：“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昨天跟文山导演聊了一下，他是冯小刚导演的好朋友嘛，之前拍《老炮儿》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乱世为王》里客串一个角色。”William楞了一下，电影两个主角都已经定了，如果Kris参演的话意味着他要给同级别的小生做配角，这与他一贯的发展路径是不相符的。Kris不待他说什么就把头埋到了他颈窝里，声音低低地道：“昨天刚接到消息，因为题材敏感的原因，《与绝望抗争》没法在中国内地上映了。这也是我想要参演《乱世为王》的原因，你以前跟我说过，只有尽可能多被大家看到，被大家喜欢，以后才有更多选择的机会。我想要努力变强，不仅是偶像Kris，也想成为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Kris，甚至以后希望可以成为一名艺术家。”他没说的是，他从前罹患轻微忧郁症，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暗里默默死去，所以他打篮球，当明星，想站在最耀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但现在他最希望的却是他一个人能看见自己，他努力变强，为了他竭尽全力往前奔跑，只希望他能一直注视着自己，永远看着。
　　William用力拥住他：“我相信你可以，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一定可以。”他和Kris一起重新看剧本，反复斟酌到底该接哪个角色：“三皇子算是比较重要的配角……聂丹的角色也很讨喜……”最后他合上剧本，目光炯炯地看着Kris：“你跟文山争取一下…..演李延吧。”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作为丞相之子，当年武陵少年，纨绔子弟；而后入朝拜相，正邪难辨；及至国难当头，毅然入敌军和谈；一生大起大落，最后却是一杯毒酒了事。角色个性足够复杂，但并不使人觉得讨厌，反而令人回忆起来，只记得白衣怒马，不负少年时光。“这个角色足够复杂讨巧，你好好演，也许可以提名最佳男配角。”他开始跟他分析角色性格，Kris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突然道：“如果我演李延的话，故事就要改写，我一定一开始就牢牢抓住你，死也不放手，绝无可能把你卖给游淼。”电影开头，游淼因为赌气，花二百两银子从李延手里买下了身为犬戎奴的李治锋。这是故事的起源，也是宿命般的相遇，拉开了这一场乱世的帷幕。Kris对应他们的关系，总觉是一种不祥的预示。William只当他撒娇，安慰地摸了摸他头。Kris把他扑倒在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有时候，我总觉得你不是真实存在的，你是我的幻想，最美好的幻想。小时候最寂寞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我常常幻想有一个人，也许就是已经变得很强大的自己，能来到我身边，陪我说说话，想得多了，就病了。等到后来病好了，才明白从始至终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在后背上文上了我的座右铭：normallyinsane。提醒我自己，再怎么痛苦，也要战胜自己。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正常人，我要很努力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拖入另一个世界，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可以接受吗？”这是继上次拍电影短暂诱发忧郁症后他第一次正面谈论自己的病，明明紧张得身体都在发抖了，依然一瞬不瞬地注视着William的眼睛，想要他的承诺，又害怕看到他眼里有一丝的迟疑。William看着他，轻轻地道：“我从前也曾经堕落到底，是我哥哥拼命将我拉回来了。我很抱歉没有更早遇见你，但我也感激现在能够相遇，终归不算太迟，我们都不完美，可是我们在一起，会变得更好，不管是正常还是疯狂，只要确保你的世界里永远有我在就好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和自己的心魔作斗争，甚至在左臂文上巨大的守护神，可是这一刻，他觉得不再需要了。这个人，承诺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不管正常还是疯狂，有他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
　　《乱世为王》还没有开机，就先迎来了元旦。Kris和William趁年前这个空档，好好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两个人也没什么事做，就是满北京城乱逛，谈天说地，胡吃海塞。兴致来了可以去胡同里吃米其林三星厨师做的私房菜，也可以戴着帽子口罩排半小时的队就为了去前门买几笼“都一处”的三鲜烧卖，有时也会买几十把烤串几罐啤酒在家看恒大比赛；就这样上午茶下午茶正餐宵夜一天六七顿地吃，William每天依然坚持健身倒还好，Kris却胖了十几磅，整个脸圆了一圈。到后来Tony都急得给William打电话了：“William哥，你快管管Kris吧，马上就跨年晚会了，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William在外人面前依然护着Kris，说：“都是发型的原因啦，没有头发就会显脸圆，其实真的没胖多少，等戴上假发就好了。”Tony简直无语问苍天，幽幽地道：“哥，你怎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昨天他来公司，我亲眼看着他上秤的，A姐当时脸色都变了，而且之前定制的假发，现在都有点戴不上了……”A姐是Tony的老板，算是负责Kris一切事务的大经纪人。William只好在电话里赌咒发誓保证一定监督Kris减肥，才终于躲过了Tony的紧箍咒。
　　到了晚上，William先拖他去健身房狂健身两个小时，晚饭也只吃了一块白灼鸡胸肉和几颗小番茄，几朵西兰花。Kris眼巴巴地看着他，撒娇说：“我饿。”William拍了拍他脸，“早点睡就不饿了。”为了做出好的榜样，他忍痛把家里的零食都扔了，两个人饥肠辘辘地早早就上床睡觉。等睡到半夜，William被饿醒了，一摸身边是空的，他起身进厨房，就看到Kris也不敢开灯，就着冰箱的光蹲在地上偷吃早上剩的几块豆腐干，见他来了，吓得一哆嗦，嘴里还叼着半块豆腐愣在原地，傻兮兮地看着他。他走过去忍不住摸了摸他头，和他一起蹲下来，凑过去咬走了他嘴里的半块豆腐，两个人就一起傻兮兮地蹲在地上像做贼一样的吃完了那一盘豆腐。Kris心满意足地凑过去由他擦干净了嘴，一边傻笑着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偷偷地吃东西特别有意思？”William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敲了敲他的头：“有意思个鬼啦，快滚去刷牙！”他往浴室走了几步，拳头抵着嘴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回头对Kris道；“有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Tony被你气得忘了告诉你。湖南卫视跨年演唱会除了唱你的新歌之外，还有一个双人斗舞表演，咳，和我一起。”他说完有点紧张地悄悄回头看他，Kris张大嘴足足呆了十秒钟，忽然“啊”地一声冲过来，一把抱起他围着客厅沙发转了好几圈。他虽然瘦，好歹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子，转完以后Kris直接顺势抱着他瘫倒在了沙发上，依然紧紧搂着他的腰，一边亲他脖子一边傻笑。两人虽然合作过两部电影，但公开同台表演却是第一次，而且是在跨年晚会这样重要的场合，在全国亿万观众的见证下，这样少有的光明正大并肩出现的机会，几乎令人有一种能一起站在太阳下被所有人祝福的错觉，紧张，又快乐得简直要飞起来了。他从早上得到消息，到现在都还处于一种晕晕的状态中，Kris直接就已经傻掉了。好半天才抬起头，认真地道：“我明天开始不吃淀粉了，我一定要瘦下来，以最好的状态和你站在一起。”说完又恢复了傻笑的状态。William摸了摸他有点肉的下巴，亲了亲他的头，忽然有点心疼。在他眼里，Kris现在一点也不胖，但在其他人眼里，多一点点肉却好似是彗星撞地球的毁灭性灾难；世人只看到他们作为明星光鲜亮丽的一面，爱慕他年轻的面孔和美好的身材；但在他眼里，再美的线条再多的腹肌也换不来半夜肚子饿的这一刻，能让他纵容地陪他一起蹲在地上共食这一盘豆腐干的好时光。
　　William自己也知道他过于纵容Kris近乎没有底线，这直接导致跨年彩排的时候Kris好似一辆失控的列车轰隆隆朝他迎面开过来，好好的一场斗舞变成了近乎色情的挑逗，先是动手摸他胸肌，凑得近到近乎接吻，两人分开的舞蹈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几乎全是近身接触的双人共舞，等到他挨着他不断挺胯差点令他擦枪走火之后，William趁着一个近身舞蹈的动作，凑到他耳边冷冷地道：“再这样胡闹信不信我在所有人面前当场扒光你。”他私底下总是软萌易推倒，其实却很早之前就演过□□，一旦压低了声音冷下脸来，几乎能令身边所有人噤若寒蝉，但Kris却明显被他宠过头了，听了他的威胁毫不当回事，依然笑嘻嘻的，虽然动作不再那么露骨，但眼神却更勾人，这样深情的，隐忍的，危险而令人沉沦的注视，几乎要让所有看到的人疯狂，不是想上他就是想被他上。William没有疯，他努力绷着一根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欠收拾！
　　等到跨年演唱会正式开始的时候，William先上台演唱了一首抒情的新歌：直到永久，爱你到尽头，在乎着你的在乎，所有追求，你的梦想和愿望，照单全收，为你去奋斗，这样爱你也被爱，别无所求，和你分享每一天，苦旅漫游厮守……他唱完，大声喊了一句：come on Kris！就看到他的少年戴着假发奔跑着走上舞台，他悄悄做了个飞吻的手势，这是他们的默契，属于他们的暗号，是他对他的表白。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在这个特别的舞台上。
　　Kris这次戴了一顶银色的假发，假发太紧，刘海又太长了，他觉得很不舒服，等上了舞台，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耳麦里传来一阵杂音，他不仅听不见伴奏，连自己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有一两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他看见William一边跑下舞台，一边悄悄对他做了那个表白的手势，一瞬间，他突然就镇定了下来，怕什么，这是他的舞台，属于他的show time，就尽情地嘶吼，尽情地疯狂，尽情地燃烧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唱了些什么，只看见整个舞台和底下数万名观众全部都沸腾了。等到他唱完去和William及主持人汇合时，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傻笑掩饰自己的紧张，直到William站他旁边，悄悄碰了碰他的手，用眼神关切地看着他，他用眼神回应说他没事，然后勾了勾他的小指，整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全程都在笑，目不转睛地看着William，应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主持人问：为什么这么要好？William说，因为我们一起拍电影了啊；他便笑着跟一句：因为我们一起拍电影啊；William说：我们一起拍MV啊；他笑得愈加开心，跟着说：一起拍MV啊。等到主持人问Kris喜欢怎样的女生时，William故意使坏说他什么类型的女生都喜欢；他急得面红耳赤要辩白，主持人却不待他说就反问：那William喜欢怎样的女生呢？他想用同样的回答报复他，但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得意地道：他才不喜欢女生呢，他也不喜欢男生，他谁也不喜欢，只喜欢我，特别特别的喜欢我。
　　等到斗舞正式开始前，居然有一个在所有观众面前换衣服的环节，主持人还火上浇油地说时间一到，不管换没换完，遮挡的帘子都会自动撤掉，吓得他连滚带爬往舞台上狂奔，几乎百分之百可以肯定是William使的坏，出的这个馊主意，他表面上温柔善良又体贴，其实一肚子坏水，经常整得他欲哭无泪只能依仗身高优势使用蛮力镇压。幸好对方还残留一丝良知，看他手忙脚乱地在舞台上换衣服，没有坐视不理，主动伸出手来帮他，一边笑着在他耳边道：我说了的，不听话就在全国人民面前扒光你。Kris气得甩了甩头，一把揪掉那个碍事的假发，帅气地戴上帽子，帘子正好掉下来。两人踏着舞步，并肩走出来，几乎一瞬间就点燃了气氛。他的耳机依然很大的杂音，他什么也听不清，唱得有点走调，还把William也带偏了，但两个人却high翻了全场，让人见识了什么叫光芒万丈。他们站一起，就已是世间一切美好，而当他们斗舞时，则如烟火绽放，如流星划过，是一切美好最绚烂的时刻。
　　两人跳完舞，Kris搂着William往化妆室走，Tony脸色不太好地递给了他电话，毫无疑问是A姐打来的，她对于Kris今天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微博上已经有人形容他们俩的演唱是车祸现场了。Kris一声不吭地听着，并不辩解。他于唱歌一事上，向来既无天分也无兴趣。但是作为一名艺人，作为公司的摇钱树，他却必须是唱歌跳舞演戏全能发展的。William看着少年坐在椅子上勾着背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他的眉眼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而他饿了半个月后重新瘦尖的下巴有着凌冽而锋利的线条，那备受娱乐圈推崇的纤弱下颌暴露在冷冷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辉；这一刻，William忽然非常非常心疼他。
　　在此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红小生宋天印是今晚第二个上台的，在他之前演唱的女歌手已经发现耳麦出了问题，但当时情境下，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台，结果表演时不仅走调破音，甚至出现了原声都没消除的重大失误，William和Kris的表演不过被形容为车祸现场，而宋天印却是彻彻底底的演出事故，但他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微博里一句：对不起，我出了状况！包揽下一切责任。
　　William走了出去，叫上他的助理大伦到了另一个房间。几年前他为了拍戏弄得烟瘾很大，后来知道他小时候犯过哮喘的事，Kris就死活让他戒了烟，Kris自己烟瘾就挺大，结果为了他硬生生没有戒断期，直接就一根都不再抽了，也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抽，家里不让有一点烟味，他兄弟来了都只好跑到楼顶上去抽，他不好辜负他的好意，渐渐也就戒了。这一刻，他突然特别想抽支烟，已经都找人买好了，拿在手上嗅了嗅，却最终又放下了，只放在鼻间轻轻闻着，一边问大伦：“我和英皇那边的合约快到期了吧？”“今年6月就到期了。”他一时还未适应已经是新的一年了，反应了一下才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16年了。他03年参加全球华人新秀香港区选拔赛，获得“金咪大奖”、“劲舞台风演绎奖”及“自我才华表演奖”，随即一脚踏入娱乐圈并签约英皇，不管处境艰难还是风光，他从来不曾想过离开。但是“今年合约到期，就不再续约了吧。正好我在内地也没有签经济公司，我的想法，是想自己开公司了。”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16年，演艺事业不见得有多成功，但是遗传家族的经商天赋，倒是在投资方面做得风生水起，从入行起就攒钱购入大埔康乐园的洋房，获利数百万。后来购入大埔康乐园单号屋，转手又赚了近千万，再后来到内地拍戏，又凭借敏锐的眼光投资北京的房地产，到现在为止也算得上是娱乐圈的隐形富豪了。只是他为人低调，从前还玩一玩车和手表，近几年火了以后愈加节俭朴素平易近人，也只有他那些可爱的粉丝们，总以为他是从HK到内地的北漂青年，担心他钱不够花。好像他对Kris也是同样的感情，明明对方足够强大，却情不自禁会担心他，总想把最好的捧到他面前，Kris自己只多想一步，他却忍不住为他往前设想十步百步，总想把前路都铺好，让他坦坦荡荡地往前走，像今日宋天印受的这种委屈，他断断不想让他受。“想开公司是好事，这样以后不管拍戏还是唱歌也更自由一些。”他摆了摆手：“我说的开公司，就是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开公司，不说做到行业内数一数二，至少做到所有人礼让我三分，就算……就算是湖南卫视这种业内一霸也不敢随便惹我的程度。至于我自己，以后就转做幕后了，也许会帮人写写歌，唱歌跳舞我也很喜欢，所以每年生日大概还是会举行演唱会回馈粉丝的。”大伦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不是要跟我说你要退出娱乐圈吧？”他笑了笑；“演戏这件事上，我足够勤奋却不见得有多少天分，这么多年来，我经历过漫长的低谷期，也尝过一夜爆红的滋味，已经很足够了，以后的事就随缘吧。”“你是为了……为了那个人吗？”他笑得更开心了；“是啊，我就是为了他啊，他比较喜欢演戏，我只想保护他，让他能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并不能算牺牲，归根结底我还是为了自己，只要他开心了，我也就开心了，我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更开心一些而已。”大伦说不出话来，他向来知道他坚韧，知道他主意大，一旦决定了的事，即使撞破南墙也会坚持做下去，所以，在之前那样漫长的事业低谷期里才能坚定地撑下来。最后妥协的永远只能是他；“你是我老板，既然你决定了，我自然只能支持你，不过这件事还得慢慢来。”“嗯，我只是提前跟你商量一下而已。”他看到大伦满脸写着：你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通知一下而已好嘛！于是仰起头，笑得一脸灿烂无辜：“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大伦，如果没有Kris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大伦落荒而逃：“你饶了我吧，你俩还是继续互相祸害吧，我可受不起。”
　　这时Kris找过来了，William赶紧把烟扔地上用脚扒拉进沙发底下。Kris边走近，边问他：“大伦哥干嘛怪怪地看着我？”话没说完忽然抽了抽鼻子：“你吸烟啦？”William差点骂他狗鼻子，一边无辜道：“没有，应该是刚刚有人在这里面吸了吧。”Kris一手勾住他肩膀：“休息室不是禁烟吗？出去出去，快点出去。”一边拥住他把他往外推。两人微笑着顺着来来往往汹涌的人流往化妆间走去，这一刻，即使被镜头拍到，人们也只会同样微笑地、羡慕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