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根古树低（重生）》人归处

4、（四）教授

　　“少爷，少爷……”秦琴急慌慌地跑进了屋子，还没喘匀气，看着屋里站着的一堆人，连喘气都不敢用力喘了。
　　沈二公子竟然来了，这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可得好好地多看两眼；沈小公子也在，刚刚少爷去厨房让厨娘做吃的，想必就是拿给沈小公子的；啊，陆公子竟然也在，陆公子真是一如既往地俊朗非凡。
　　秦琴偷偷瞄了瞄秦歌，真好，秦少爷也在，从秦少爷出府后，还真是难得见秦少爷一次。
　　秦无夜推开陆偃，站直了身子，问道，“这么急，有什么事？”
　　秦琴微低头，声音异常温柔道，“少爷，老爷让你过去……”
　　秦无夜皱眉，“不是说午宴我不去吗？”
　　秦琴低头道，“奴婢不知道，老爷只派人传话让少爷过去，还说，带上小少爷……”
　　见秦无夜蹙眉，秦琴小心翼翼地回话道，果然少爷不喜欢新来的小少爷，少爷平日里那么温和，只有看到小少爷才会这个样子，不过也不怪小少爷，自己的娘亲刚死，私生子就被接进府里，说不定以后少爷也会像大少爷一样被赶出府……
　　呸呸呸，秦琴心里暗暗呸了几声，想什么呢，少爷可是老爷的亲儿子，怎么会被赶出去呢……
　　秦无夜沉默半晌，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沈岚拍了拍秦无夜的肩道，“既然秦伯伯叫你，你就快去吧，别让秦伯伯久等了，你若得空，便来酒仙居，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你……”陆偃还想说什么，沈岚一把勾住陆偃的肩道，“好啦，你刚从青城回来，来来来，本少爷给你接风洗尘……”
　　边说边将陆偃往屋外拖去，秦歌朝秦无夜微欠了欠身，和沈枫并肩走了出去。
　　“大哥……”秦无夜看着秦歌的身影，不自觉地叫出了声，秦歌拍了拍沈枫，让他去外面等自己。
　　秦歌转过了身，微低头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恭谨而疏离。
　　“大哥，他们都说，是父亲赶你出府的……”
　　“是我自己要出府的，叨扰多年……”
　　“骗子……”
　　那一世，不知缘由地出府，不知缘由地远走大漠，可是，自己却万般庆幸他远离了秦府。
　　那现在自己要怎么做呢，是由着他如以前般远走大漠，还是，让他留下，若是留下，若是，再一次被戮杀，那又该怎么办？
　　秦歌见秦无夜不说话，问道，“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秦无夜看着秦歌那副疏离的样子，便是千言万语也止于唇边，秦无夜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慢走二字。
　　秦歌微微躬身，转身离去，秦无夜挫败地揉了揉额角，总感觉，自己总是将事情弄得一团糟……
　　秦无夜出门，却看到瑟缩地站在门边的秦无愿，秦无夜皱眉，他是一直没离开，还是刚刚来这？
　　记忆里的秦无愿刚来秦府时，虽然怯生生的，可却从不像现在这般，这般，说不出来，却总觉得不对劲。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
　　秦无夜直直地盯着秦无愿，还是他也是重新活了一次？
　　秦无夜看着秦无愿湿漉漉、怯生生的眼睛，暗自摇头，若真是重新活过的秦无愿，那他的眼睛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而是如那夜一般，嗜血且，残忍。
　　自己应该怎么做，若他不是那个秦无愿，自己应该放他一马吗？毕竟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若是因为自己放他一马，那二十年后，他若再屠戮秦府，又该如何？
　　秦无愿，我该怎么办？
　　秦无愿看着盯着自己不说话的秦无夜，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可怜，在自己还没有一战之力的时候，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特别是自己，最爱的哥哥。
　　在秦无愿以为秦无夜发现了什么的时候，秦无夜收回了目光，淡淡道，“父亲让我们一起去见他。”
　　说完也不管秦无愿是否跟得上，大步向厅堂走去。
　　秦无愿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不由地抱怨起为何重新来过是在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已拥有功力，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厅堂里，秦景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小儿子虽然没赶上练武的最佳时机，不过根骨却是上佳，日后必成大器。
　　秦景行拨着茶叶道，“你如今武功已有小成，日后就由你教无愿功夫。”
　　“可是……”秦无夜刚想说什么，秦景行放下杯子道，“你连你弟弟都不愿意教？我不记得我曾经教过你藏私。”
　　上一世，秦无愿的功夫是自己一点一点教出来的，如果这一次，不是自己教，那么结果是不是会有所改变呢？
　　打定主意后，秦无夜直视着父亲的目光道，“我功力尚浅，若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于他日后有碍，所以还请父亲找寻他人，或亲自教导。”
　　秦景行看向秦无愿道，“你想让你哥哥教你吗？”
　　秦无愿怯怯地看了眼秦无夜，点了点头，小声道，“想……”
　　秦景行摸了摸他的头道，“那从明日起，你就跟着你哥哥学功夫……”
　　“可是……”
　　秦景行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无愿还小，又刚回家，一个人住肯定会害怕，你院子里还空着几间屋子，无愿就先住过去。”
　　“屋子塌了……”
　　秦景行皱眉道，“怎么会塌的？”
　　秦无夜面不改色道，“今天沈岚刚来，被他弄塌了。”
　　秦景行摸摸秦无愿的头道，“那你今天先和你哥哥睡一间屋，等你院子修好了，再搬出来。”
　　秦无愿乖巧地点点头。
　　秦无夜刚想说话，秦景行道，“怎么，你屋子也塌了？就这么定了，你带着你弟弟去休息，记得明日起好好教他练功。”
　　秦无夜带着秦无愿出了厅堂，开始想自己装病的可能性，不论如何，他的武功不能由自己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