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这满身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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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施法聚魂时，异变陡生。
绝不可以！如此强烈的灵力波动，绝不能被探知了去。
白子画苍白着面色，布下一道结界，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莲子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竟在源源不断的牵引着他的血与法力。他知道这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也是他命悬一线的危急之时。
聚魂无非是将魂魄的碎片聚集，然后拼凑完整附着于他物，使之成为物灵或器灵的过程。收集魂魄碎片不难，最难的，是最后一丝残魂归位，魂魄完整时，若那魂魄不甘为灵，会对施术者进行反噬，实行夺舍。
他不是没有办法停下来，可这样一来便前功尽弃。重聚的魂魄再次破碎，碎魂无法承受住第二次散魂，将彻底消失于天地间。他不能。
若他能回来，就算一命换一命，这具躯壳让他夺去他也认了。
可魂魄在夺舍时，心底的阴暗面被唤醒，数倍放大，怨念强大极其凶险。饶是白子画修为高深，被怨灵蚕食剥夺后，此刻竟也只能与之相持。若被这怨灵夺舍，即便回来了，回来的也不是那人，被怨气迷了心窍，只能堕入魔道。他不愿。
他只能尽力压制着魂魄，试图破除怨念，将灵引导附着。
“白子画！我今日的下场，皆拜你所赐！你不是觉得亏欠了我，要救我么，为何要阻挠我！”
白子画充耳不闻，默默运起仙力抵抗怨灵。
“你真要杀我？”
见他不为所动，不知为何，怨灵突然间怨气大盛，竟生生化虚为实，挣脱了白子画的压制！白子画顿时遭到重创。
怨灵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子画，见他脸色虽然苍白，嘴角带血的模样却美得摄人心魄，不由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他。
“到底是绝情之人，对付我毫不手软，既要杀我为何救我。”
看着眼前之人眼底汹涌的恨意，一瞬间，眼前的“东方彧卿”与记忆之中的那人重叠起来，白子画恍觉他们就是一人，几乎要忍不住落泪。可他周身环绕的怨气，却提醒着他，这不过是那人的怨灵，提醒他，那人有多怨他。
白子画一扭头，抬手拭去血渍。冷冷的道，“怨气缠身，必堕魔道。”
这举动惹怒了怨灵，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癫狂。待收了笑，狠狠的瞪着白子画道，“你是不是仍要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堕落魔道是错，所以你要杀了我？就凭现在的你？与我拼的鱼死网破，你就不管你的天下苍生？还是说，为了天下苍生，就是死也必须杀了我？”
白子画静静的看着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一字一句说的隐忍，“天下苍生，除了我，自有他人庇佑。你若堕魔，拼着命不要，我也要阻止。”你只有我。
我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你又岂不是苍生之一？为了你负了苍生，是错。为了苍生伤了你，是对？可苍生尚有他人相佑，而你却只有我。你这满身罪孽，皆因我而起，那么，我便同你一起承担，哪怕万劫不复。
早在做出决定之时，他就知道这一刻会来。也做好了与他同归于尽的准备，准备好，抹去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准备好，世间再无白子画。
以前他总是放不下长留，放不下天下苍生，可没了他白子画，一切照样运转，不是没了他不行的。就算是仙，他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哪能做到面面俱到。是他将自己看的过重了。
从前，他总是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后来才明白，世间正邪黑白，本为同源之水，清浊善恶，终有同流之时。对与错，原来不那么绝对，无法简单断言。
他早知道这样做，会有危及天下的可能，可为了他，他无法不这样做。自律一世，便让他放肆这一回，若失败，他拿命来偿就是了。
他只是，对能救他的方法，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听了这话，怨灵一楞，待明白其中深意，竟不知做何应答。他只是，不敢相信。
白子画轻叹一声，像是下定决心般，伸手勾过他的头就是一吻。轻轻地，却很坚定，饱含着难以言说的情意。
“你……你……”怨灵再次愣住，几次尝试，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冲天的怨气，也淡了些许。
白子画尴尬的别过脸，“东方彧卿，我拼死也要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成魔。你若……若还恨着我，我等着你回来报复。”
这回怨气全消了，清雅俊秀的书生满心欢喜，抱住白子画，在他唇边轻啄一口。
“怎样报复都可以吗？”别有深意的一笑，笑得白子画面上微红。看他不置可否的模样，他也不打算逼他。那样性情的人，能把话说到这程度上，他已是十分满足了。这人，心里是有他的。
看着眼里盛满笑意，满眼精明笑得狐狸似的书生，白子画微恼，“你还要不要回来了？”
书生笑得讨好，连声说着要回，却委屈的看着白子画道，“我现在刚回来，你就不表示表示？”一脸求安慰要糖吃的无辜模样，看得白子画心头警铃大震，刚想逃开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禁锢住，来不及挣扎就被狠狠的吻住。
无法思考，快要窒息，只知道，眼里心里呼吸里都是他……不再犹豫，白子画默默环上他的脖颈，回应起这缠绵至极的吻。
一吻完毕，书生恋恋不舍的离开他的唇，静静的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难得的顺从。看他呼吸微乱，面色绯红，禁不住笑了笑。这样的白子画，只属于他……
“等我。”吻了吻他的额头，不待白子画反应，书生已经急不可待的附着在那莲子上。他只是，想快一点回到他的身边。
白子画微微一笑，继续施法完成剩下的步骤。接下来，只要将这莲子，栽种于天地灵气浓厚之处，假以时日灵力饱满，花开之时，便是化形之日。
也就是……忘却前缘，重生之时。
他会忘了他，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记得就好。
既然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他不要他再错下去，这一切错误因他而起，这苦果就由他独自来尝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