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瞭》灵栎

2、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啊！”
　　黑暗中，略显低沉的男音忽然发出，紧接着，一个黑影起身，走向桌边。
　　“啪嗒！”
　　一缕光明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这是一间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小屋子，两三张凳子配上长桌。除此之外大概就只有那两张床。
　　看了眼睡得正沉的战友，迟瑞秋自鼻翼叹气，自己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灌下去。
　　清凉的矿泉水一下子驱散了他全身的不安，他轻轻放下杯子，关上灯，整个屋子再度回到黑暗之中。
　　然而他却再也睡不着。
　　回想起那个梦，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原本繁华的都市变成废墟，流窜在大街小巷的丧尸张开恐怖的大嘴，寻找着它们的猎物，人类作为毫无反抗力的存在，只能任由鱼俎。
　　他甚至都能在梦中听到丧尸咀嚼人类的骨肉所发出的声音。
　　喀吱--
　　而那些还未断气的人类却只能忍受这极限的恐怖和痛楚，无奈地抽搐着。
　　当他看到丧尸将目标转向他的时候，迟瑞秋从它的眼里看到了仿若野兽对于新猎物的贪婪，并且很快向他扑来……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迟瑞秋摸了摸自己汗湿的背部，将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
　　今天晚上，大概睡不着了吧？
　　房间里的挂钟发出很细微的滴答滴答声，迟瑞秋只能数着每一秒，缓缓睡去。
　　一声悠扬的集合曲吹响，而后楼下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
　　“集合！”
　　伴随而来的就是楼上各种穿衣服和说话的声音，然后哗啦哗啦下来一大群人，迅速整队站好。
　　“立正！”
　　排头站出来一人，大喊道，人群立刻站好，开始报数。
　　“1”
　　“2”
　　“3”
　　……
　　“47！”
　　人群一阵寂静……
　　教官皱着眉，“少一个人，怎么回事？！”
　　“报告！是迟瑞秋没来！”
　　“他什么情况？”教官喝道。
　　“大概睡过头了……”人群有人嘟嘟囔囔。
　　队伍里爆发出轰然笑声。
　　“笑什么？！”教官阴沉着脸，转脸对刚才嘟囔的人道，“你，去叫他！”
　　“是！”
　　“向右转！今天晨练是负重越野2公里，你们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听清楚了吗？”
　　“是！！！”人群异口同声回答。
　　“开始！”
　　几十号人轰然出动，只留下教官站在原地。
　　他慢悠悠地拉过旁边的椅子，按了一下计时器，优哉游哉地等着楼道的那两个人。
　　“报告！”
　　被落下大部队的两人跑向教官，敬礼之后站的笔直。
　　“迟瑞秋，行啊你，老子第一堂训练就敢迟到？”教官腾地一下站起来，走上前去，拍了拍迟瑞秋的脸，“这脸白的，该不会在楼上化妆吧？磨磨唧唧跟个老娘们儿似的！我是不是还要给你半个小时换衣服上厕所喝水啊？！”
　　“报告！”迟瑞秋喊道。
　　“说！”
　　“我不化妆！也不是娘们儿！”
　　“那你特么在磨叽什么？！！”
　　那一声怒吼震的迟瑞秋耳朵有些发蒙，“报告，我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这是理由？战场上敌人是不是要让你休息好了，再跟你打？！”
　　……
　　迟瑞秋没作声。
　　“你们两个，晨练不必做了，绕着那个操场以最快的速度跑二十圈，然后做两百个仰卧起坐！”
　　“啊？”迟瑞秋旁边那人哀嚎道。
　　“啊什么啊？！你想多做一点？”教官横眼看去。
　　“报告！没有。”
　　“你们还有二十八分钟，他们回来的时候你们也要做完，否则就加倍！”
　　看了眼那一千米一圈的跑道，迟瑞秋默然，开始跑起来，可怜叫他起床的那人，连带着遭了秧。
　　十分钟后……
　　迟瑞秋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圈了，脑袋嗡嗡地响，腿也有些不听使唤，酸软酸软的，眼睛也隐隐有些发红的迹象。
　　这到底要跑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跑了！呼呼……”
　　迟瑞秋感觉整个人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干脆就地打滚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蓝天，开始放空大脑。
　　陪他一起受罚的那人显然也累得够呛，但却没有理迟瑞秋，依然行尸走肉般地跑着，只不过那姿势很是怪异，四肢显得并没有那么协调。
　　大概很像……丧尸？
　　迟瑞秋侧目看完之后，如是感慨道。
　　没过多久，他又陷入沉思……
　　他到底是为什么才来部队的？
　　为了家族？好像没什么关系！
　　为了荣誉？似乎也不是！
　　倒像是为了要摆脱家里，不得不找的一个临时避难所。
　　想到这里，迟瑞秋摇头笑笑，大概他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呆在这里了吧？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管的太严，跟家里的那位老爷子管他一模一样。
　　想必现在老爷子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吧？真想看看他现在的那副样子，一定很有趣！
　　迟瑞秋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何种心境，单纯地想要放声大笑。
　　微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迟瑞秋几乎又要睡着了……
　　忽然，他的眼角瞥到某一处的墙角——
　　那好像有个洞！
　　迟瑞秋起身，走到那一块墙角处停下来，蹲下身向洞里看去。
　　这洞不算很大，迟瑞秋这样的体型勉强能够钻出去。
　　不过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一探究竟，这个洞的另一侧究竟是什么？
　　“哎！迟瑞秋，你再不跑，可就真的完蛋了！”
　　和他一同受罚的倒霉蛋此刻正在他后面，对着他屁股踢了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怕什么？你还信他能把我往死里整？我们可是技术兵，不是特种兵！”
　　迟瑞秋白了那人一眼，翻身坐在地上，“嘿，哥们儿，帮我个忙！”
　　那人没好气地回道，“帮什么忙？”
　　“我想钻出去！”
　　此话一出，那人“腾”地一下站起来“你疯了？不知道这里是封闭式训练吗？你还想溜出去？！怎么出去？”
　　“喏！”迟瑞秋努嘴，“这不就是出口吗？”
　　“带上我！”那人开口道，“我要是帮你忙，你出去了，回头教官问起我我怎么回答？说你钻这狗洞跑出去了？那我不被教官撕了都算好的！”
　　迟瑞秋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个道理，略一思衬点头答应，“成交！走！”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迟瑞秋和那人鬼鬼祟祟地钻进洞里，很快，两人便消失在操场。
　　洞里比较潮湿，不断有风从另一侧吹过来，但却始终看不到光明。
　　“嘿，哥们儿你叫什么？”
　　黑漆漆的环境里不说点什么实在是有点让人毛毛的，迟瑞秋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李潇。”
　　迟瑞秋噗地一声笑出来，这名字怎么跟女孩儿一样？
　　“神经病，名字有什么好笑的！”李潇吐槽道。
　　“没什么，咳咳，挺好的。”迟瑞秋正嗓子道。
　　迟瑞秋甩了甩左臂上的夜光表，却没有任何迹象，在这里他们完全丧失了对于时间的感知力，也不知道这样爬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没到吗？要不我们回去吧！”李潇说道。
　　“再等等！”
　　迟瑞秋并没有要放弃的打算，他的内心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在不断地驱使着他向前进，仿佛只要走到尽头，那么所有的东西都会解开疑问。
　　没过多久，一丝光亮慢慢出现，迟瑞秋知道，那大概就是出口了！
　　“还差一点，马上就能出去了。”迟瑞秋激励队友道。
　　李潇没作声，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快到出口时，光亮强烈了许多，迟瑞秋只得眯缝着眼慢慢适应，同时一种激动的感觉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但这样激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看清眼前这一幕时，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怎么……”紧随迟瑞秋身后的李潇爬出来后，声调猛地升高，“了？！！！”
　　迟瑞秋多希望这是假的，上天就好像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一般，现实和梦境几乎一模一样地重合。
　　阴沉的天气下，视线所到之处，都是废墟，这里弥漫着战争的气味，火药爆炸之后的气味久久没有散去，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们这并不是梦！
　　“快！回去！”迟瑞秋触电般地转过身，有些惊恐。
　　根据他对梦境的印象，接下来一定会出现大量的丧尸，到时就算是他们想跑也不一定能跑得掉！
　　不管是幻觉也好，真实也罢，他们的首先要做的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李潇感知到迟瑞秋话语中的惊慌，毫不犹豫地转身去寻找来时的入口。
　　可当他们看向原本来的地方时，原本的洞已然消失，却而代之的是长满了杂草的操场，一望无际。
　　迟瑞秋全身冰凉，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吗？
　　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天空中，庞大的飞行器掠过他们的头顶，飞向远方。
　　迟瑞秋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回神。
　　或许不是另外一个世界，而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