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弎雪

4、第四章 水鬼（一）

　　古锡回家了，但他不高兴。因为他被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鬼跟踪了。
　　他站在楼下，尽量使自己的看上去不那么狰狞；“出来吧，不要让我用
　　一些手段逼你出来。”他的话刚落，那昏黄的路灯下渐渐显现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那
　　是一个五六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材有些发福，穿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大袄，袄子湿
　　漉漉的，混着泥土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水。
　　“你就是哪个一直跟着那位小姐的鬼。”古锡虽是询问但语气中却肯定了这个鬼的身份，
　　“说吧，你跟着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中年鬼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古锡，直把古锡看出了火气来，古锡看了看时间，已
　　经是深夜三点多了，他明天还要苦逼的去上学，毕竟他当初就是靠这个借口才下的山，一想
　　到明天上学第一天就可能迟到，他的语气中就带着些不耐烦：“你如果不说就算了，都这么
　　晚了，我可没时间陪你耗。”说着他便转身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不动的中年鬼‘扑-通-’一声就朝古锡跪了下来，“大师，我求
　　求你，让我见见我的女儿吧。”不光跪着还磕了几个头。
　　古锡连忙侧过身避开，他不知道这鬼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没答应帮他，定受不了这个
　　礼，思考片刻，他还是决定把这个鬼带回去，问清楚事情经过再说，“有什么事我们上去说。”
　　“好，好”那中年男人连忙点头，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跟在古锡后面，一副生怕被他抛弃
　　的模样，这样子看的古锡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上楼掏出
　　钥匙开门进屋。
　　“家里乱，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说着，古锡直接走进厨房，到了一杯白开水，从一
　　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符纸，将它用火点燃后直接丢进杯子里，说也奇怪，那符纸碰到杯中的水
　　后，竞消失不见。
　　这种符纸古锡家里准备了许多，毕竟他自己身份特殊，家里常常被各种各样的鬼怪光顾，为了不被那些神出鬼没的东西看见什么不见不该看的东西，他就在房间里贴上这种符纸，能够让这些鬼怪可以碰到实体。
　　古锡端着这杯加了料的水走进客厅，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只见那个中年鬼规规矩
　　矩的坐在沙发上，如果忽视他那一半的身子都穿过沙发只露出一个头以及他那讨好的表情的话，
　　一切还算正常，古锡抽了抽嘴角，走过去掏出一张符纸贴到沙发上。那鬼立刻舒适的伸了一个
　　懒腰，陷在沙发垫里满脸幸福的表情。
　　古锡将手中的玻璃杯递给那中年鬼，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将手
　　放到小腹上默默注视着那个嚷着‘我终于碰到东西了’的鬼，“我家就只有这个，如果嫌弃的
　　话，就不要喝了。”直接滚出去吧。古锡虽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他的表情已经充分的表达
　　出了这个意思。
　　“没，没，我已经好久没有喝过水了，每次看到别人吃东西我都眼馋的不得了，我心里那个
　　痛啊balabalabalabala.........”中年男鬼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好像这一辈子就没说过话一样。
　　“停！”古锡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揉揉有些涨疼的额头，“废话少说，有什么事快
　　点说，不说的话立刻给我出去。”古锡抬起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门的方向。
　　“我说，我说，”中年男鬼端起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水后，才慢慢道来自己的事。“我是
　　一个清洁工人，就负责这片区域，因为家离的近，晚上很早就回家了，直到三天前的一个晚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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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将最后一点垃圾扫到一起后，抬头看看天上亮汪汪的月亮，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今天又不是十五，这月亮可真是亮的诡异。’说着，他摇摇头，正准备将最后一点垃圾处理
　　了然后收拾回去，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女儿也快下班了，要快点弄完了好去接女儿，一想到
　　女儿，男人内心就泛着蜜一样的甜，女儿从小就和他亲，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呼啦----’一直寂静的小胡同深处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男人一跳，男人小心翼翼的看
　　了看黑乎乎的巷道，心中犹豫不决，一边是想接女儿的急迫心情，一边是心中止不住的好奇心，
　　就在这时，一声‘啊----’的尖叫划破长空。
　　“所以，你就过去看了，然后你就变成这样了？”古锡挑挑眉，直接打断中年男鬼的话。
　　“不是，我没过去看，”中年男鬼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夸口赞道：“还是白开水好
　　喝，我说，那些汽水啊既不好喝，有对身体不好.......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接着讲。”
　　中年男鬼看着古锡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对着他上下比划，身上直接激出了一身冷汗，识趣的
　　住了口。
　　“我没过去看，毕竟大晚上的，又是怪声又是尖叫，只有白痴才会过去，我还要去接我
　　女儿呢，没那个闲工夫去好奇。于是，我将垃圾全部装进垃圾车，把车和工具全都放好，就准
　　备走呢，结果一转身两眼一黑，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后就发现那些人都看不见我，一直
　　到遇见您。”中年男鬼说这话时，对古锡笑得一脸谄媚。
　　“也就是说，你什么也没看见就这样死了？”古锡顿时觉得这个男人也是不容易，死了
　　不说，还不知道为什么。
　　“嗯，大师，您看您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的女儿，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中年男人又是
　　‘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师，我求您了，我知道的能看见我的就只有您一个了，一看就
　　知道您法力无边，什么都可以手到擒来。”
　　“打住，”古锡将一条腿放下来，挺了挺背，眯着眼看着眼前不停磕头的中年男鬼，“我
　　可没说要帮你，这可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建议你去找道士或者阴阳师，他们倒是可以帮你。”
　　“我，我醒来就只见过四个人，哪里认识什么道士，阴阳师的。大师，我......”中年男
　　鬼急急忙忙解释，直接被古锡的一个手势打断他想说的话。
　　“我现在不想知道你认识那些人，我只想你告诉我，你说你是三天前出事的？那好，如
　　今已经是夏秋交接的时候，而你出事前身上却穿着大袄，那说明你就有可能是去年冬季，或者更
　　早的时候死的。是不是？”古锡用一个极为放松的姿态靠着沙发，目光却暗含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急忙点点头，刚想开口就在古锡的注视下默默闭上了嘴。
　　“你身上的袄子还滴着水，说明你是在死后或者昏迷的时候就被人丢进水里，当然这些都
　　不是值得关注的地方，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只是好奇的是，你记忆中消失的三天到
　　底都干了什么，又看见了什么人，而且，你口中的那四个人，除了我和今天那位小姐外，还有
　　两个人到底是谁，当然，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古锡嘴角勾起一抹艳丽的笑，深幽的眼神直勾勾
　　的看着中年男鬼。
　　直到那中年男鬼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脸上时不时闪过一抹焦急时，他才不急不慢的擦
　　拭着水果刀，将泛着寒光的刀口直接对着中年男鬼，慢悠悠的开口。
　　“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