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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才不当孤军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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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路程大多充满着意外的陷阱,表面华丽内在腐朽也不在少数,而包裹糖果不一定是色彩斑斓的彩纸,也有可能是粗粝的劣质的一层塑料薄膜。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清晰地倒印着少女娇嫩的容颜。他面色平静,看了两眼,便懒洋洋地重新阖上眼皮,平静地无视了从他火焰中凭空出现的某人。
一室寂静。
云城千笙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走到打着盹的狮子面前,曲起膝盖半蹲在沙发面前,面带微笑,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周防尊?我听过你的名字。嗯,我们以前见过面,话说你打招呼的方式一成不变的让人很困扰,下次见面换个新的行不。”
“你的火焰瞅着挺牛的,赤色的力量果然不一样啊。若是真碰到了那些火焰应该会不得了吧。所以真希望有机会接触那些火焰。”
“跟你的力量有些不一样,你的心境意外的平静,是被你压抑着还是被什么束缚了?果然还是有些好奇呢。不稳定的力量,会用什么强行压制。”
“······别吵。”拿下已经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周防尊终于睁开眼,神色还有点迷蒙,对上云城姑娘满带求知欲的大眼后,便头疼地按了按眼角,不知为何想要将眼前的一切烧为灰烬,“有事?”
“没事,过来说说话过过瘾。”云城姑娘笑眯眯地回答。
定定地看着云城千笙几秒,周防尊微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烟盒。
“奇怪的人。”
“错了~我其实不是人。”
直起腰,云城千笙往后退了几步。
“天色已晚,我先回家收衣服啦~”
耳边有一阵风吹过,周防尊侧过脸,身后的窗帘还漂浮在半空中,不久便飘落下来,窗外的夜色正浓,各色斑斓的灯光射在窗户上反射出琉璃般的光芒,偶有细碎的声响不甚清晰地传来,隐隐约约,像被一层纱掩盖着。
他打开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尼古拉丁的味道从口腔中散开,眼前被白雾缠绕。
“尊,下来吃饭。”
好友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进耳中,他拧了拧眉,往窗台的望去。
夜色降临。
国常路大觉跟往常一样高坐在大厅上方,有些惊讶地看着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从墙那边飘了进来。于是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情很好?”
“对啊!”云城姑娘飘到老者上方,“我发现了一件事。”
“嗯?”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能看到我啊!”云城一手托着腮,一手绞着自己的黑色的发尾,嗯,没有分叉没有打结,顺滑到底,云城姑娘满足地喟叹一声,“突然不那么绝望了~所以老头你死了我也可以另找新欢。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
得瑟完之后,云城千笙咂嘴回味一下,然后就懒洋洋地趴石板上面,补眠。
虽然有一种像磕了药一般的上瘾,但云城千笙完全没有想要从这个漩涡中脱身的觉悟,对她而言,像正常人一般经历懵懵懂懂的幼儿期,到朝气蓬勃的成年人,再到日薄西山的老年人,已经是一种无法再用语言诉说的奢望。
她自出生便深陷囹圄,自此便从未想过到达彼岸。
知足永远不是坏事。
国常路大觉站起身,看了眼蜷缩着身子趴在石板上面的云城千笙,眉心轻皱。
围绕在云城千笙周边的白光比以往更甚,而在白光中心的某人却如死去般毫无动静,安宁的睡颜恰似婴儿的纯真,眉目如画仿若不谙世事。似在光芒中隐去,少女的身影已淡薄至与白光合为一体。
刚开始他以为云城千笙是权外者或者是拥有异能的干扰者,甚至动过将云城千笙捉回去研究的念头,但现在看来,云城千笙的存在是石板存在的一个意外。
没有什么意外会是纯粹的恰巧的。他一直思索着云城千笙存在的意义,最重要的是,她还与石板相关联。
他曾与研究石板的专家,也是他唯一的挚友——第一王权者,阿道夫·K·威兹曼通过一次电话,那个一直逃离于现实、自我放逐的友人,在沉默许久之后,遗憾地告诉他,他并不没有研究过石板之外的衍生物,而且,他也不打算再去研究与石板相关的东西。
“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了,中尉。石板也好,达摩克里斯剑也好,都已经不重要了。”
“逃避并不是勇者的行为,威兹曼。”国常路大觉俯视他脚下的繁华,眯起的眼角边皱纹凹现,“我一直在证明,而你一直在踌躇,等在原地,实在是过于愚蠢。”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苦笑。
“不过能引起中尉你的重视,那个孩子应该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吧。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一次。”
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黄金之王一脸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直不看好友人逃避的行为,但最后却选择放任其自由。也许是明白友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又或许是了解友人的倔强,他并没有做太多的干涉。
无论如何,他都尊重友人的决定。
“你在想什么。”
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云城千笙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看似平静的老者,最后偏过头,发现外面已经隐隐泛白。
“已经天亮了啊。”
“云城千笙。”
“嗯?”很少被叫名字的云城姑娘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奇怪地盯着从座位上方走下来的黄金之王,“很少有人叫我名字呢,现在听起来,我的名字还取的不错。”
“······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停顿了一下,国常路神色如常,顺着话题问了下去。
觉得睡得有点久的云城千笙掐着腰站了起来,扭扭脖子,抖抖了腿,将一身的疲惫给打发出去,“名字的意义吗?倒没有什么很高深的意义。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云海之中,大片大片的云轻柔地穿过我的手掌,所以犬云城’为姓,后来我发现我死不了,隐隐有种当千年老妖怪的趋势,便觉得要取个好听的字,最好让人一听就很有气势,想来想去便想出了‘千笙’这个词。所以真说起来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含义。”顿了顿,云城千笙别过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反正是我自己取的。”
气氛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沉寂了下来。
“名字取得不错。”国常路大觉的表情不变,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城千笙回以一笑,自信又嚣张,“那当然,我可是很有文化的~”
“······”抱歉你哪来的自信?
“话说我昨天去看了赤王,”不知道想到什么,云城姑娘好心情地勾了勾嘴角,“他看到我了。而且,我想我已经发现了什么了。或许,某一天,我走在路上,会有很多人认出我,叫着我的名字。然后说‘你又美了’之类的,嗯,不知为何元气满满的!我的人生目标简直跟镶了钻般的闪耀啊!”
“······”国常路大觉转过身,面色不变步调平稳地走了。
“咦?那么早去哪啊?回来听我说啊!你倒是回来啊!喂!”
果然还是让那个祸害自生自灭好了······
云城千笙望着黄金之王头也不回大阔步离去的身影,表情讪讪,干巴巴地感叹道:“啧,真没幽默感。”
不过找到了目标真好。最起码,有了方向。
确定黄金之王短时间不会回来之后,云城千笙眨了眨眼睛,弯下腰,低头研究了一下石板,觉得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顺着那啃啃哇哇的痕迹抚上那纹路,冷硬的质感让她不舒适地皱起了眉。
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先有黄金之王,后有赤王,两人都是在她接触石板之后,并在受他们力量波及的时候,她才得以在他们眼中成形。
也仅仅是两位王能看见她而已。
那么石板,这个世界的力量源泉,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媒介?亦或是,传达者?而她,又是为什么而存在于这个世上?
无论如何,现在下结论都还太早了。
盘起腿坐在石板上方,云城千笙闭上眼认真思考其中的因果。
世间的许多事物存在不可用肉眼发现的千因万果,丝丝缠绕,复杂繁琐,并而非能用直接的方式解决。
有时候云城千笙会觉得挺满足的。即便在不幸中挣扎,没有上帝给她开小灶,但最起码,她拥有健全的人格,极其敏锐的五感以及能让许多女性羡慕的外在。
感谢赠予,感恩现在。她云城千笙永远知道如何让自己过得不那么糟糕。
摸着自己及腰的长发,云城千笙思索片刻,站起身飘了出去。
她坚信,团结就是力量,孤军奋战是蛮横的逞英雄行为,不可取不可取。
动作优雅地穿过云层,云城千笙环视一圈,在触及某一个点的时候眼睛倏地一亮,咳,然后像个流氓冲了过去。
黄金之王告诉她,真正的专家在天上,额,在天上的飞船上,过着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且这位研究石板的高人的飞船,不日便会沿着既有的航道,抵达御柱塔的上方。
算算时间,今天就能够见到那个传说中的高人了。
虽然嘴上很傲娇地跟黄金之王说她不会去找那个专家,但实际上,即便有些怯懦和不安,她云城千笙一向是主动的美女子。
跟以往一样直直穿过飞船的外壁,云城千笙凭着自己超乎常人的感应力,成功地找到了偏居于飞船某一地的第一王权者。
久仰大名了,阿道夫·K·威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