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烟火与黑夜》月下杨柳岸

2、回不去的过往

　　青春像一条低吟浅唱的小溪，会载着蒲公英一般的梦奔向远方，而时间像是天边的银河，亘古不变，埋葬了无数人的寄托与梦想，却又将天空照亮，让人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一丝希望。
　　校园如往常般百无聊赖，微风吹动浮尘飘荡在空中，然后消失在人的视野。教室里到处是知识的气息，每个同学的课桌上都有放着堆积如山的各科资料。我想，这种环境下，学习应该是我们唯一的使命，如果有关于学习之外的想法，那简直是在犯罪，并且每个犯罪者还会有明显的罪恶感。
　　物理课，老师走进教室便开始讲题，非常的有激情，不必关心任何人的感受，边讲边写，从黑板的左上角开始写，到右下角结束，擦掉再来，一节课讲了两黑板题目，上过高中的人都知道这不算什么，下课，同学们开始边看刚在课堂上奋笔疾书抄下的笔记，边回想着老师精彩的解题方法。我对这种讲课方式目瞪口呆，但其他同学早已习惯，而且还觉得很好，他们认为这样的课堂才是有水平的课堂。
　　星辰是陪伴了我高中三年的野友，之所以说他是野友，是因为我们做的都是些与学习无关的。他比较喜欢上玩网络游戏，我无聊的时候也会跟他一起去，我至今也搞不明白沉迷网络的学生，是因为自控力不强，还是学习的压力太大。我们常常一起翻院墙出去，有时候不知道该去哪，就跑到离学校很远的地方，逛上半天，然后精神焕发般再偷偷回到学校。
　　那时星辰喜欢玩的一个游戏叫做地下城与勇士，地下迷城，领任务，然后开始不回头地杀敌。在游戏中才有一种存在感，或者说玩游戏进入了角色才感觉自己活着。我知道一个人打了一夜的游戏，然后第二天回到课堂，坐在位置上无人过问的感觉，内心的空虚和孤独。
　　我突然觉得星辰其实是个好孩子，也许是个和我一样的可怜的孩子。我们看着课本，心里却想拥有自由的天空。阳光啊，请不要刺痛我的心，我只是想在明媚的阳光下晒干自己的泪水。
　　星辰说他也想考上大学，上二本，可是成绩却差的很远。他说其实他也不想贪玩，可是每次考完试就感觉没有希望了，堕落下去心里才会舒畅一点。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是看不到对方，而是被忽视。交流了之后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有值得欣赏，值得同情的地方。
　　其实高中也有很多让人难忘的快乐时光。
　　记得那时每天早上都是要跑操的，楼管叔叔六点开始催人，六点十分清理宿舍，六点十分还没有集合的同学就要在宿舍门口罚站。所以我们起床的过程几乎是连滚带爬，从上厕所到刷牙洗脸闭着眼睛一气呵成。然后冲到集合的地点，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闭目养神，等待着广播响起。每个班级都有一块集合的地方，两个班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开始跑步的音乐响起，最前面的班级向前走，等每个班之间留足了间距时，便开始跑起来了。
　　每个班级的男女生分布是不同的，我的班级的队形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后，这样的分布结果是男生跑起来比较轻松，因为女生速度普遍不快。
　　我们后面的男生洋相百出，有的唱歌，有的聊天，有的在背单词，还有的一言不发思考爱情谜题的，再加上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乱哄哄的一团。校长站在跑道旁大声呵斥，高声道：“这是那班的学生，跑步的时候不准讲话，再发现就扣分啦！”之后我们便在远处观察着校长的位置，每次快要经过校长身边时，所有人都不说话，并且把步伐调节一致，再次经过时校长便说：“这个班跑的很好，值得表扬。”跑过去后又开始噼里啪啦的不停。
　　每个班级都规定是要喊口号的，就是像团结一致、超越自我、克服恐惧、永不放弃、文武兼备这些，每个班级的口号都是原创的，都是学生自己想出来的，记得有个班级的口号是：为了母亲的微笑，全力以赴；为了将来的自己，死也无悔。我已完全记不起他们是用什么样的腔调把这口号喊出来的，但这口号我却依然记得。
　　当很多班级一起喊口号时声音此起彼伏，振奋人心。各班的班主任听到自己班的口号时会欣慰地一笑。一天的开始便是这样。
　　当所有的同学解散陆续回到教室，我看着阳光开始铺洒在大地上，向远处眺望，我看到了秋童，看到他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汗珠，我走向他，我很庆幸他还能认出是我。
　　我问：“怎么这么久没看到过你。”
　　他说：“我请假回家了一趟，家里有点事。”
　　这时候早自习已经开始了，他让我午饭后在校园的小湖边等他。然后我们就回到各自的教室去了。
　　记得当时正是四月份，天气格外的闷热，轻轻风吹动微热的空气，杨柳无精打采地摇曳着，湖水清澈，湖面有鱼儿在水里摆动时弄出的旋儿，还有湖边的那些野花散发着四月的香气。
　　秋童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把湖面照的没有一丝凉气，他说，四月是一个阴郁的季节，很容易让人黯然神伤。
　　他问我：“看到这么美的湖面，你想到了什么？”
　　我说，景色是很美，可它不属于人，它可能会改变人暂时的心情，但不会带来什么。
　　他说，我问的是看到了这湖，第一眼想到的是什么。
　　我问：是什么？
　　是自杀，难道你没想到自杀吗？
　　什么！自杀！我看了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隔绝了湖水深处的另一个世界。是自杀，的确让人想到了自杀。不过那只是内心深处的想法，不会有人真的想不开的。
　　我惊恐地看向他，他目光呆滞了两秒钟，然后带着微笑说：“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去自杀的，只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他说，他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他的妈妈也不辞而别，这么多年来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妈妈的消息，家里的生活很是拮据。
　　你有找过她吗？
　　没有，我不想见到她，也不想听到她的消息，她从此消失了、死了最好。
　　我不知道他这么想是对还是错，因为我不知道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抛弃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我只能安慰他，让他不要去想这些事。我还跟他说：“相信未来，迷茫的时候一定要向前看。”我说完之后就感觉哪不对劲，我怎么能讲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他问：一个人努力到什么程度才能成功？
　　我回答：尽力就好了，只要绝不放弃就算是成功。我再一次对我的回答感到惊讶，老师讲的知识点我没记住，却把他们平时讲的大道理都记住了。其实想想，偶尔讲一下这些道理还是很有必要的，比方说对于秋童。
　　阳光依旧灿烂，湖面闪烁着亮丽的光芒。鱼儿应该是去水底睡觉了吧！或是听秋童可怜的出身，躲到角落哭去了，此刻湖面平静的像是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这次小小的谈话结束了，我希望秋童能够不在迷茫，先把学习搞好，我也希望我能做到。
　　还记得高中时隔壁班有个叫小智的女生，我每次经过她的班级时都会悄悄地看看她，我不知道是不是暗恋，但感觉真的挺好的。她应该不是属于那种清纯漂亮的，我只知道他是安静的女生，当她说话露出笑脸时，真的很美。有好几次我在校园里看到她时，她也会把目光投向我。我头稍微一低，她便不再看我。我当时担心她万一记住了我怎么办？其实我真的想多了，我只不过是她在路上随便见到的一个人而已。我却为此心潮澎湃。我一直想让她知道我，可是直到高中毕业他还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是否风采依旧。如果能再见到她，我真的不想错过她。我是多么想和像说上一句话啊！可那时却没有这小小的胆量。
　　时间走了，当想不起自己喜欢的人的模样时，该是多么可怕。我不愿忘记她，可记忆却不能永恒。只希望她的十八岁样子一直能在我心里。
　　高中一直都是苦与乐并存，它不会一直带给你伤痛，也不会一直是欢乐的。泪水与微笑交织在一起，构成我们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