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拾 ...
-
瞟到门口出现的华丽衣摆，顾炎生扶着柳枝儿坐好。柳枝儿不依不饶蹬着顾炎生大腿爬上去，抱着顾炎生的脸嘬嘬嘬的吮。两个人吊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往后倒。杜姨娘整理好衣摆抬头，“爷……”到底是大家闺秀，呼之欲出的尖叫被抑制住。
杜姨娘这边正捂着嘴，那边谢姨娘忍不住了，一大跨步上前拽开柳枝儿扑上去大叫，“爷！”她扑过来的时候胳膊一拐，柳枝儿狠狠摔到地上。触到冰凉的地面，柳枝儿神智清醒了些，她坐着爬起来，入眼的是谢姨娘勾着嘴角挑衅的笑。
“柳枝儿！”顾炎生没想到谢姨娘有胆子来这一下，柳枝儿倒地的那声“砰”让他心揪得高高的。柳枝儿瞪着谢姨娘，对着过来的顾炎生张开手“哇”的一声哭出来，“爷……我好疼……”
顾炎生眉头皱得紧紧，横了杵在那里的几个人，将柳枝儿抱到膝头哄着，“不哭了好不好？……”柳枝儿坐在顾炎生腿上，心忽然安了不少，缓缓靠在他怀里，觉得格外暖和。透着间隙的空，柳枝儿清楚的看见谢姨娘铁青的脸色，她冲着谢姨娘吐舌头，让你跟我抢！
就这下推搡，柳枝儿成功的在顾炎生腿上坐了一晚。顾炎生将石榴籽一颗一颗剥出来搁在柳枝儿面前的瓷盘里，细腻雪白的底，红若玛瑙的籽，看得人一阵眼红。
谢姨娘坐在那里，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面前的碗碟被她摆弄的叮叮作响。杜姨娘睨了谢姨娘一眼，启唇问道：“那个奴才这么不上心？碗盘收拾的叮叮响，还有没有规矩了？”话一说出口，谢姨娘脸上便更难看了，手上的动作顿住，咬牙切齿。杜姨娘目不斜视，心里不屑，窑子里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这副小家子做派，还不抵奴才出身的柳枝儿。
柳枝儿在顾炎生怀里使劲往外蹬，街上人山人海，好像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哪怕没有钱，也想着沾沾喜气。顾炎生摁住她，不让她往外拱。柳枝儿很兴奋，眯着眼满足的两弯小月牙出来了，她费力的拱在顾炎生怀里，举块芙蓉糕递到顾炎生嘴边给他吃。顾炎生嫌弃的看着那块被她捏得不成样子的糕点，还是凑过去咬了一口，“乖乖坐好。”
柳枝儿舔舔嘴边的渣，跪站在顾炎生腿上谄媚的讨好，“好吃不？”
“嗯。还行。”顾炎生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估计刚才那块芙蓉糕应该是他吃过的最难看的糕点了。
柳枝儿笑起来，眼里带着丝丝志得意满，“我也觉得好吃……听说月圆节会有大的花灯？”柳枝儿转了下眼睛，觉得自己的意图显得太明显了，咬了口手里的糕点顿了顿开口补救，“花灯上也有好吃的芙蓉糕？”
她这话茬突的从糕点转到花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家新姨娘想要作什么。顾坤咳了一下，敢情刚才喂给爷的那块糕点是用来贿赂的啊。
顾炎生瞥了眼她手中的半块糕点，嘴角忍不住弯了下，柳枝儿的嘴角还挂着点点的碎渣，顾炎生转移了下视线，淡淡道：“嗯，都一样的。”他将盘子往柳枝儿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等会儿回去了。”
柳枝儿吸着鼻子难以接受，这次是府里出钱，怎么自己不看就走了？“爷……”柳枝儿扯顾炎生的袖子左右摇，头仰的高高的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儿：“看一会好不好……就一会！”
“吃吧。”顾炎生捏起一块糕点往她嘴里丢，“等会回去了。”
柳枝儿挫败的转过脸，继续吃着碗里的糕点，盯着街上的人一眨不眨。毕竟一会就回去了，能多看会就多看会。顾炎生陪着柳枝儿看了会，提不起兴趣，给柳枝儿喂了几块糕点后，将她放下来，整整衣服便要回去。
柳枝儿拽着他不撒手，“再看一会会啦！”顾炎生抬眸看了她一眼，柳枝儿立马老实了，恋恋不舍的跟着他往下走。
临走前柳枝儿抓了几块糕点愤愤不平的咬。回了府，肉团子瞅着她很欢乐的蹦跶过来，蹲在柳枝儿脚尖哼哼。柳枝儿心里正难过呢，这毛茸茸的一团靠过来正对了她的意，她扯着肉团子耳朵将它拉起来，“干什么啊你！你想变香辣兔子肉是不是？！”
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肉团子歪头懵懵懂懂的冲她看。柳枝儿给它看的又不好意思又恼火。“连你这只臭兔子都欺负我！”
柳枝儿这样想着，心里的委屈越来越盛，胸膛急促的起伏几下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都没看过那个花灯呢……她这么一哭，肉团子眼神更涣散了，默默的窝了一会跳上柳枝儿膝头，站起来抖着耳朵轻轻伸出爪子拍在柳枝儿脸上。别哭了……
柳枝儿给它感动的不行，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哇的叫，将肉团子紧紧抱进怀里，“还是你对我好，等你长大后我不吃你了……”
肉团子吧唧着三瓣嘴凑过去接顺着柳枝儿脸颊滑下来的泪珠，享受着柳枝儿对它一时的温柔。
芳草推门进来，“主子？”
“干什么？！”柳枝儿逮到人便哇啦哇啦的，“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回来伺候的吗？！”
芳草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里的衣服。“主子，换衣服吧。”
“换衣服？”柳枝儿从肉团子绒毛里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换什么衣服？”芳草走过来好言细语，“主子你先换衣服吧。一会顾坤就来接您了。”
“接我出去干什么？”
“看花灯啊。”
柳枝儿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揍了肉团子一顿，爪子那么脏还往她脸上拍！
*********
终于可以看到花灯了，柳枝儿出来的时候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动，她乐呵呵地想，听说花灯上有人撒铜钱的，她一定要去抢几个回来。
由于太激动，柳枝儿蹦到闭目养神的顾炎生怀里双手抓着顾炎生腰带：“爷。我们要去看花灯了！”
顾炎生睁开眼，任由她抓着，眉眼含笑道：“很喜欢？”柳枝儿咽咽口水，“嗯嗯嗯，听说花灯上有人撒钱的哇，我要去抢！”
顾炎生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还是高看了她。
马车停下来，柳枝儿迫不及待的往下蹦，嘴里哇哇哇的，顾炎生抓住乱窜的柳枝儿，将肉团子塞进她手里，“别乱跑。”
“我不要。”柳枝儿拒绝抱着肉团子，接过来下意识的便要往地上甩。“抱着它好重的！”她向顾炎生抗议，“为什么将肉团子带来？”
顾炎生眼疾手快地抄起被她嫌弃的肉团子交给芳草，拖住往桥上跑的柳枝儿。“先别跑，跟芳草去一个地方。”
待钻过一间间小门，后门处停着辆鲜花装饰的露天马车，柳枝儿被芳草搀着踏上去。“芳草，这是什么？”她没见过这等东西，心里有些害怕。芳草安慰着，调了调柳枝儿髻上垂在额头的珠子，“这是花车，月圆节的花车。”柳枝儿紧紧的靠着芳草，马车后面放着个巨大的东西。天黑黑的，看不清什么形状。马车缓缓动起来，芳草将肉团子塞进柳枝儿怀里身手矫健的跳下车去。
“芳草！”柳枝儿站在车上扶着鲜花墩子手足无措。
方才熙熙攘攘的街面变得干干净净，大大小小的人围在路边，脸上显出一种虎视眈眈的神情。柳枝儿吸着鼻子，泪水含在眼里，不停的后退。芳草不知什么时候又上来了，撑住柳枝儿摇摇欲坠的身子，将一包零零碎碎的东西塞给柳枝儿。“主子，别怕。”柳枝儿求救的看着芳草，“我想下去。”
“不行的，你是花神啊，怎么能下去？大家都等着您撒福呢。”
她是花神？柳枝儿愣住，芳草催她，“主子，别愣着了，撒福啊。”柳枝儿跟着芳草的话打开袋子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铜钱，一把一把的往四周撒。第一把铜钱撒出去的那瞬，百姓沸腾起来，大叫声推搡声怒骂声，听着那声而儿柳枝儿忍不住笑起来，努力一把一把的撒着。肉团子自发的爬上柳枝儿肩头蹲着，抖着耳朵晃。
好奇劲过去了，柳枝儿借着撒福的时间四处寻顾炎生的身影，感到她的心不在焉，芳草了然，凑到柳枝儿耳边，“爷在桥头等您呢，一会便可见到。”
花神撒福是民间传统，流传多年，百姓只在车后跟着捡钱，车前总是畅通着的，柳枝儿对着桥头张望，恨不得立刻赶到桥头告诉顾炎生她当了花神。
车头接触到桥头的那刻，车后偌大的绣球滚下去，滚了一圈，露出里面颤颤巍巍的莲花灯。几十根粗大的蜡烛构成灯芯，照得整条街都亮了。
芳草扶着柳枝儿踩在烛光里走下来，踏上月老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