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闻羌》椋桉

2、贰 那一日，我

　　那一日，我陪着谢阳从太后宫内出来，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一个影子从树上落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大喊护驾，就看见谢阳怀中多了个女子，宫女装扮，却难掩天姿国色。她仿佛被吓坏了，水灵灵的眼睛布满慌张，脸色惨白，紧紧地盯着谢阳。
　　我正要上前，却见谢阳先一步将她放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的宫人？”
　　“奴婢贱名孟婼羌，在膳房当差。”她也很快回过了神，轻轻屈膝跪下，微微颔首。
　　谢阳眯起眼，又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她将右手掩于身侧，仿佛在藏着什么。婼羌闻言，微微一愣，缓缓将手伸出，那是一支羌。
　　“奴婢母亲是羌族人。”仿佛懂得了我们的疑惑，婼羌垂下头答道，语气却平淡如水。
　　不知道哪来的感觉促使我上前一步，问道:“你在宫外的家身可好？”
　　“父亲原是官场之人，后因一些变故，家道中落，奴婢只能入宫。”
　　婼羌回答地落落大方，倒真有几分官家小姐的气度。我想起先朝文物百官中好像是有姓孟的人，就不再怀疑，却还是感到不对劲。
　　谢阳没有再说话，看了婼羌许久，才转身离去。

　　夜里，谢阳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看了看我，道:“公公自朕幼时便陪在朕身边，朕想立婼羌为后，公公认为可好？”
　　“陛下后宫无妃，这样自然是好，只是，”我行着礼，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不知后宫那位——”
　　“立谁为后是朕的自由，谁都无法插手。”谢阳握笔的力道重了一点，左手几乎要抓破宣纸。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的道:“不论是前朝，抑或是后宫。”
　　我不再说话。

　　当时朝中势力分为三股，太后，丞相崔简，谢阳。太后并非谢阳的生母，她自己也有个儿子，但因犯了大错，被贬为庶人，幸而先皇念于旧情，才没有连累到她。崔简也是先朝丞相，表面忠心耿耿，实际暗中蓄力已久，苦于没有直接证据，无法连根拔起。
　　幸好太后与崔相不睦已久，并没有联合在一起。朝中三股力量势均力敌，暗中较量，从没有正面冲突，可我知道，谢阳不会让这种局面存在太久，他从小就不是一个甘于受制于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