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百草倦》西走

2、第二章 见父皇终于

　　见父皇终于开口了，燕泉晟马上开口道：“父皇，儿臣刚才下了晚学就听见太监宫女们讨论得知，九弟被封为孝亲王。父皇，这是否有些不妥！”
　　燕玄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怒气，但并没有显现出来。他仍然气定神闲的开口说道：“哪个宫女太监说的？”圣旨今晚才到清心殿，这会儿就有人按捺不住了？思量间，眼神里多了一丝探寻，他看着燕泉晟不动。
　　燕泉晟不以为意，就只当父皇在问他问题，所以说：“儿臣今日晚学归宫途中，有一帮一旁说话的宫女太监，儿臣是听他们说的。”他从小被德妃宠惯了，心里对这个皇帝父亲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
　　“朕封他做亲王，有何不妥？”燕玄宗望着燕泉晟说，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尽显帝王威仪。他提醒了燕泉晟两件事情，一是他的身份，二是封燕荨为亲王是他已经做好的决定。燕泉晟虽说爱闯祸，但毕竟是在宫里长大，还是懂的看他父皇的脸色的。
　　看见父皇微微的怒气，燕泉晟微微胆怯了。可想到平时母妃要教训自己时也是这副生气的威严样，可最后还是他一闹母妃就拿他没办法。于是硬了硬底气，抬起头对着燕玄宗说： “父皇，儿臣与七弟年岁在九弟之上，要封亲王，也应该先封我和七弟，那里轮到九弟。”
　　燕玄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那不如你来帮朕改改圣旨上的名字，改成你和七子如何？”
　　“真的吗？父皇你就这么同意了？”燕泉晟惊讶地看着刚才同意他封他为亲王的父皇，心里就是一阵得意，他挑衅的看了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燕荨。燕荨并无太多反应，只是一贯冰冷的微笑挂在脸上，像是毫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燕泉晟放开他的手，屁颠屁颠地跑向书案，燕玄宗和淑妃都没有动作。就在他要拿起案上的朱笔的时候，御书房门外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晟儿！”一声尖细的女声响起，燕泉晟抬起头，看见自己母妃德妃正疾步走进御书房。他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来台，恭敬的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可德妃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赶紧把站在自己前面行礼的儿子拉到身后。燕泉晟不解，他还没意识到什么，兴奋的拉着母妃的衣袖，不顾旁人的说：“母妃，父皇刚刚答应封儿臣为亲王了，不封燕荨那小子了。”
　　德妃赶紧捂住他的嘴说：“给我闭嘴！”德妃眼里抖动着害怕，她严厉的看着自己口不择言的儿子，心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无奈了。她紧张得甚至不敢看燕玄宗的脸色，她知道这次她来晚了。
　　今日本该早就回到自己雾叶殿的儿子，却迟迟未归。自己差去回来报信的太监说他拉着九皇子一路奔向御书房，她吓得茶杯都差点打翻。赶紧起身前往御书房，可是还是晚来一步。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竟要拿起皇上的朱笔改圣旨！这下该如何是好？
　　不知道是被母亲的严肃神情影响到，还是感觉到了周围的低气压，燕泉晟渐渐安静的低头站在母亲的身边。燕荨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暗沉的光芒，他看向自己的母妃，发现母妃也和他一样低眉顺目地安静站着，不多说一句，不多出一词。
　　他又看向了还没开口说话的父皇，只见燕玄宗眼里阴霾阵阵，他看向德妃母子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就连呼吸声都没响起。静静的，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不知何股清风一过，窗边的琉璃盏吹到。“咔擦”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一个开关，解开了这个安静到尴尬的场面。
　　“真是朕的好儿子。”燕玄宗微微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玉上镶金的扳指隐隐泛出阵阵的冷意。燕玄宗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愤怒，可燕荨知道，越是听不出情绪，越代表父皇的愤怒。此次，燕泉晟犯的罪过不一般啊。
　　一句平淡的话惊得德妃赶紧拉着燕泉晟跪下，德妃颤抖地说道：“请皇上恕罪！晟儿年少不懂事，冒犯了皇上，是臣妾管教不严。请皇上恕罪！”德妃虽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豪爽女子，可已经入宫十多年，塞外那般野性的泼辣早就被磨得所剩无几。今个，燕泉晟犯了篡改圣旨的罪过，这是死罪！德妃深知若是惹怒了皇上，他是连亲生的儿子都可以杀了的。当初前皇后的二皇子不就是这样死了的吗？
　　于是她隠下所有张扬的性子，此刻颤抖地跪在御书房里，恳求皇上的原谅。
　　燕玄宗冷哼一声，一掌拍案而起。
　　“放肆！”多年来的帝王霸气瞬间侧漏，眉宇中尽是生杀夺戮的戾气。惊得台下的所有人，包括燕荨跪下。燕泉晟一脸惊恐地看着地面，瞳孔剧烈的颤抖着，就像深夜里听见了身边有饿兽的喘息一般，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五子！你好大的胆子！”燕玄宗厉声说道，他早就知道，这个外国公主和亲所生下的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皇帝，他最多也是一个亲王。可不管如今是如何，自己对德妃尊敬如何，他都没有资格质疑还是皇帝的自己的决断！
　　“你母妃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就凭你刚才的举动，朕就可以不顾念父子之情把你送到审刑司！”燕玄宗愤怒地指着燕泉晟说道。审刑司是燕国所谓的关押犯人的地方，最出名的就是它的一套十八刑具，仅仅因为十八刑具而惨死之人不在少数，可以说是一个充满冤魂怨气之地。
　　燕泉晟听见了，瞬间想到了什么，也不管封不封亲王了，赶紧磕头说道：“儿臣知错，儿臣错了！父皇饶了儿臣，父皇恕罪啊！”不得不说，燕泉晟还是有一些老实的，瞧那一个个磕头磕得“嘣嘣”直响。
　　德妃不忍看见儿子这样，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硬是忍住没去拦着他。见到如此，燕玄宗微微收敛火气，他慢条斯理却不失愤怒的说：“德妃，我敬你早年帮过朕，放任你教五子。可如今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了！年仅十岁！就知道忤逆朕的旨意！甚至要拿朱笔来改朕的圣旨！”
　　“皇上恕罪！”德妃赶紧低头再次认错，她紧张地开口说：“晟儿天资愚昧，不知大小，在我身边闲散惯了，如今到了皇上边上，只念着皇上是他的父亲，并无考虑甚多，请皇上看在他老实巴交的份上饶了他吧！”不得不说，德妃虽是个性格豪爽却聪明伶俐的女人，她将自己儿子的大胆犯上说成了只是儿子对父亲的撒娇，提醒了皇上应该顾念父子之情。
　　燕玄宗身边的淑妃眼里静静地流淌着不一样的情绪，只是一直低着眼眸，不流露出来。燕荨一听这话便明白德妃的意思，他看了看额头已经肿成包的燕泉晟，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说他平时老是叫自己病小子，老是欺负自己，可并没有什么坏心眼。自己虽说很是厌恶他，可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是一路人呢。同样有着既定的命运，同样要靠自己母妃活着，同样的……任人宰割。
　　燕荨思及此，见燕玄宗还未开口说话，便出声了：“启禀父皇。”他常年生病，声音都带着一丝柔弱，气虚。声音响起，却抚平了现场有些糟糕的气氛。
　　“什么事？”燕玄宗耐着性子问燕荨。燕荨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父皇，五哥生性皮烈，爱好捣蛋，平时也不好好学习。”话还未说完，燕泉晟有些火气大了，想要起来说他一番，可手却紧紧被德妃拉住。燕泉晟不解的看了德妃一眼，可德妃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动，这才又安静下来。
　　燕荨接着说道：“平时也爱欺负儿臣，但即便如此，五哥生性并不差，请父皇给五哥一个机会。”
　　燕玄宗惊讶燕荨会为燕泉晟说话，虽说他不管后宫之事，可据他所知，九子是很讨厌五子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发脾气去反攻五子。
　　可惊讶归惊讶，燕玄宗还是将话听进去了：“那么他说要改封你做亲王的圣旨，这件事你可原谅？”
　　“儿臣并无火气，”燕荨说道，“五哥向来喜欢和儿臣开一些比较过分的玩笑，此次只是不小心闹到了父皇这，是儿臣与五哥的不对，没有遵守好度。虽说东西不懂，可以去学，可这规矩不懂，就是犯上。”
　　燕荨大眼珠一转，接着说：“不如父皇赏儿臣和五哥一人十五戒尺，以示惩罚。”一句清风四两千斤，将本来都要“送进”审刑司的燕泉晟救了回来，可能会受到严重的惩罚也变成了轻轻的打戒尺。
　　燕玄宗暗暗点头，用微微赞许的目光看着燕荨，懂得化大为小，懂得帮兄弟分担，这份情谊是在皇家难得的。这次固然五子犯了大错，可九子这样说了。自己若是罚重了，便是自己的不对，堂堂一个天子，怎么能因为不小心开的不算太过分的玩笑而送亲儿子去审刑司那呢？
　　于是，燕玄宗说：“九子说的对，此次确实你们做得过分，一人十五戒尺，就此作罢！念在九子身体虚弱，戒尺就免了。可五子是在顽皮，十五戒尺领完来向朕报道！”
　　“谢皇上（父皇）恩典。”台下的三个人齐声说道。起身之后，燕荨被宫女带回寝宫休息，而燕泉晟被德妃狠狠赐了十五戒尺和一个爆枣，向燕玄宗报道之后，便回宫了。
　　淑妃走了过去，拿起手中的帕子，细细的擦拭燕玄宗头上的密汗，说：“皇上整日处理朝政就已经很辛苦了，如今好不容易能有空闲的日子，还要让皇上为孩子们的事情操心，真是臣妾们的不对了。”
　　燕玄宗就是喜欢淑妃这样温婉的女子，他一把搂住淑妃，眼中荡漾着情愫，说：“宁儿，在帮朕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吧。”
　　淑妃娇羞地答是，便依着燕玄宗来了，燕玄宗一把横抱她走向内室。渐渐暗下去的光线，渐渐升起的靡气，可此刻被野性驾驭燕玄宗始终没瞧见吗，淑妃眼睛里那丝淡淡的异样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