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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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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熙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白晃晃地帐子,多次洗涤过后的白布微微透着些黄,无数光影穿过重重障碍投射到白布上,就像一出只有她一人观看的皮影戏。身上的厚重的毯子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难道要变成第一个被被子压死的女主么!!!嘤嘤嘤想想好心塞。摸摸索索地起身,整个帐子的全貌得以出现在眼前。
帐子不大,摆设也十分简单。一副桌椅,一个屏风再加上身下的床榻就是这个帐子的全部家当。刘熙东看看西望望,实在没什么新奇的,脚下铺着十分厚实的地毯,赤脚站在上面舒服地恨不得把十个脚趾全都蜷缩起来。
吕布进来的时候,正是刘熙在地毯上踩得正开心的时候。
他将药碗放在了桌上,语气轻柔“熙儿,你醒了?”
刘熙如同一头受惊的小兽猛然回头,全身的鸡皮格嘎争先恐过后地排列站好,惊恐地看着吕布一脸柔情似水地往她这里慢慢走过来,大手柔情似水地扶上了她的脸颊,眼睛柔情似水地注视着她“你可是休息好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刘熙吓坏地倒退了几步,就见吕布一脸受伤落寞却仍旧柔情似水地看着那空落的手掌。
我擦嘞嘞嘞嘞嘞嘞嘞!!!少年你画风不对哟!!!你整个人都变成大写的柔情似水了!作者你是有多喜欢柔情似水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吕布还想柔情似水地往前一步的当口,石一的声音解救了刘熙快要崩溃的神经“主簿,刺史唤你前去。”
吕布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正经“告诉义父,我马上前去。”转头又马上柔情似水“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刘熙差点掀桌(╯‵□′)╯︵┻━┻!真的够了啊啊啊啊!变脸也没有你这么快这么顺畅啊!你在柔情似水我抽你哦哦哦哦哦!
吕布走后刘熙唤过一旁的侍卫向他询问石七在哪里。那侍卫只是用一种十分难言的表情看她不肯透露一句。
喂喂喂,我说够了哦!你那种痛斥正妻一走负心汉立马找小妾的表情什么回事啊!你脑补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么!!喂喂喂说话好么!大眼瞪小眼很好玩么!!!
刘熙揉了揉瞪酸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嘶。后颈生疼一片,都是自己人用得着这么下狠手么!
出了营帐的吕布揉了一把笑得快要僵掉的脸,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石一“这样当真有效果?”
石一一脸严肃“军医是说姑娘病中突逢此事,精气神消耗太多,至此才会昏睡一日。不可再受惊吓,需柔声相抚。”
吕布再次揉了揉肉有些僵硬的脸,既然如此,也是没办法啊。
所以这就是吕布突然柔情似水的原因么,刘熙如果知道原因的话估计这能哭晕在厕所,哭晕之前再顺便给军医一个360度无死角的过肩摔。
想到一事,吕布神情严肃,杀伐果断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石七怎样了?”
“受罚之后已经让军医去过了,并无大碍。”
吕布的语气没有一丝迟疑,冷冰冰地听不出感情“此事不要让她知晓。”
石一打了一个机灵“属下已经吩咐过了。”
吕布十分骄矜地点头“好。”但接着脸色一变,整个人瞬间都冰封了起来“吕大呢?”
石一腰弯的更低了“属下无能,已经派人去找了。”
吕布脚步不顿,临到丁原门前突然开口“让青顺去看看她吧。毕竟他们两人也算共患难过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去了。那语气轻飘飘地,但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咬牙切齿。
石一只得低头答是。
说话没人理,出去又出不成,突围还被拦回来的刘熙快要在帐子里发霉了,只能揪着地毯上的绒毛泄愤,欺负人啊!欺负人啊!欺负我大病初愈金手指还没有开启啊!等我满红满蓝分分钟捏死你哦!!
青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蹲在一旁不停碎碎念的刘熙。他十分不屑地哼了声,微微低下头,头发遮住了表情,语气恭敬“姑娘。”
刘熙回头,细细地看了看。哟!这不是那天的小随侍嘛!
刘熙十分开心地蹦到他面前,脑袋开心地往后探着“你来了呀!石七呢石七呢!”
青顺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泄露“主公吩咐他其他事了。主公怕姑娘烦闷,特意让奴婢来给姑娘解闷。”
刘熙听了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不用你解闷。不过… …”她突然灵光一闪,一把拉过他,眼神上上下下地不停打量“你能把我带出去么!”
“… …”
片刻之后,一个青衣打扮的小厮跟在青顺身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帐子,偶尔遇到巡逻的士兵,青顺只能妄图用他不算魁梧的身体遮住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小厮。接到命令的士兵们只能当做自己眼瞎地迅速走过。
一时间营地里的巡逻都沉默且迅速地进行着,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刚停下,青顺就听到后面的太后吩咐“带我去前面。”
“是是是。”于是刚刚准备歇一口气的小顺子立马哼哧哼哧地为太后找视野优越又安全的地方。于是,所有巡逻都不约而同地避过了那个角落,却又有暗搓搓地小眼神时时刻刻盯着。
刘熙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两军对垒,拼的除了人马之外,还有气势。
战鼓雷雷。
咚!咚!咚!一声响过一声,混合着士兵的呐喊,在耳边炸裂出恢弘的气势,即使是对战场深恶痛绝的刘熙依旧感到热血沸腾。
吕布跟随者丁原出到阵前,丁原手一扬,奋力呐喊的士兵立时静默。令行静止,可见一斑。
刘熙看着阵前的吕布,金冠束发,身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方天画戟竖立在身后,脊背挺得直直地,只一个背影,就俊朗地让人心折。
吕布坐在马上,眼神直盯盯地盯着对面的董卓,身下的马匹嘶鸣,他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脊背,眼神里是浓浓的战意,胸腔中的热血沸腾,像是寻找到了归处。
他就是为战场而生!
他的刀刃等待着浴血,他的雄途在战场上起航!
丁原话音刚落,他便直接拍马向董卓飞去,他要用董卓的头颅祭旗!
高地上的刘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看到吕布像箭一般冲出去之后,她的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能默念着杀!杀!杀!将董卓杀了不光能避免之后的生灵涂炭,最重要的是可以将少年见利忘义的恶名永久摘除,董卓就像她最承重地噩梦,不死不休。
杀!杀!杀!
战鼓一声声像是敲在她的心上,她虽恨不得飞身下去,却仍旧对这最原始的搏杀不忍相看,黄土白骨,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
吕布突围近董卓军队的前方,身姿在马上灵活地翻转,方天画戟几乎被他耍得只剩残影,吕布突围地速度很快,很快近到了董卓的面前,兵器相交的声音从没有如此清脆动听。吕布力大,董卓渐渐不支,吕布猛地回身,一脚踢上董卓的胸口,将他踢翻下马。
擒贼先擒王。
吕布举画起戟,终于可以结束了。
“咻!”一柄箭矢破空而来,吕布仰身躲过,但随即的影像却让他瞳孔一瞬间放大,他躲过了第一支却躲不过随即而来的第二支。锋利地箭头突破他的盔甲恨恨地钻进他的肩膀,受伤的手臂一颤,画戟几乎要脱手,下一秒才重新掌握回手里。
许多事情就只有一秒偏差。
一击未中。被重重士兵保护着的董卓落荒而逃,吕布再无下手机会。
这便是历史。
恶人不易死,因为三国并非吕布一枝独秀,董卓被历史赋予了衬托更多英雄的任务,更何况,此时的吕布也称不上显名人前。而刘熙,不过是这洪流之中的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妄想以蚍蜉之力撼大树,你道可笑不可笑?
但刘熙却不如此认为,既然她知晓大致走向,便是她占先机。有时候,先机便是生机。看着战场下的一片狼藉,刘熙揉了揉跪得麻木的双腿,拍了拍衣袖“青顺,走了!”
但刘熙不知道的是,她所知道的三国并非就是人们所说的历史,而人们所说的历史,也并非就是所谓的真相。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假亦真,真亦假。
但不论从那方面来说,吕布终究会叛丁原投董卓。吕布属于战场,热爱战场,他在丁原手下也许永远只能做一个小有名气的侍卫长,安稳却无趣,但董卓给了他为将的机会沸腾的战场在诱惑着他,这诱惑远比金箔钱财有力。
并且,世人皆知吕布之勇也是在他投了董卓之后。
只能说,董卓在毁了吕布的同时也成就了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