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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君公子?”
      尚扈却是将这话听仔细了,左手抚了抚那杆枪,寒光刀刃同他冷色的眸混在一处,“我道是谁,原来是来救人的。”他单手执枪,细细的摩挲着枪身,“我本意只是引我故友之子过来同我一叙,却没曾想让他带了一个姑娘,带了一个姑娘也就罢了,如今又来了一个帮手,真是生生扰得我心烦。”
      他将枪猛地往前一扔,“怎么,后生,你想怎么救他,是同我打一架,还是以身替了他。”
      君暮单手接住那枪,笑道:“将军多年征战,善攻守好防御,我不通武理,没有一点胜算,定是打你不赢的。”他想了想,又道:“更何况我一清清白白的男子,若是以身替他,就更是不妥当了。”
      尚扈起了些兴趣,“那你意欲何为?不想救人了?”
      君暮摇了摇头,“人自是要救的,不过不是这么个救法,素闻将军好赌局之乐,若传闻当真,借此契机,在下倒是想同将军赌上一把。”
      “赌?”尚扈咬了咬这个字眼,负手踱了几步,突的大笑起来,“你莫不去打听一下,本将征战多年,军场赌场都是一把好手,向来便没赌输过,你同本将军打上一架都比同我赌上一把赢的可能性要大,你确定要同我赌?”
      君暮轻轻一笑,“我确定。”
      尚扈看他那模样,登时拍了一下手掌,兴趣更甚,“那你说,赌什么。”
      君暮淡淡开口,“将军可听过生死一念?我今日要同你赌的,便是这生死一念。”
      尚扈皱眉,“生死一念?”
      君暮点了点头,“你我二人分别站在三丈开外之地,双方各自执剑,最后的终点,就是将剑刺入对方的心口。中途,或是临近,若是谁先躲了,哪怕侧了一下身子,便是输了,这一赌,不是生,便是死,故为生死一念。”
      “不是生,便是死。”尚扈一拍手掌,“好一个赌局,那赌注呢,赌注为何?”
      君暮勾了下唇,“将军若是输了,便放了我们一行人,此事就此翻篇而过,在下若是输了……”他将双手一摊,“不过命一条,将军若要,拿去就是。”
      “好,来人,去烧好两桶热水,备好两身衣裳。”
      君暮一听这话却兀自笑了起来,轻声道:“不知道将军在赌场上的信用如何,在下是否可以信得过将军?”
      尚扈鼻子一横,“我尚扈一言,驷马难追,坊间传我为人阴险跋扈,但我堂堂一国将领,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傲骨仍存,还不至于诓骗了一年轻后生。”
      君暮挑了下眉,“那将军还说要烧水。”
      尚扈轻蔑一笑,“那是因为本将一定会嬴,反正要烧水,早烧晚烧,又有何区别?”
      “将军刚愎自用,未免自负了些。”
      “后生,你来时既不探虚实,也不探我尚扈名号,一来就说要同我玩这赌局,不是一心找死么?”
      君暮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却不言语,侧头看向地上的方扶南,“有没有剑,借我。”
      沈向菀刚想拿了他腰间的剑递给他,却被方扶南猛地一按住,他轻轻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做了个口势,文宁呢?
      君暮不看他,捋了捋衣袖,眼光似有若无的瞥向屋顶上方,“她很好。”
      他见他没什么动静,又道:“剑不借我么?”
      方扶南看了他半响,后方按着剑的手一松,勾腿一踹便推去了他那边,他又看了君暮良久,终于从口中挤出一句,“输了也不孬,不要死!”
      君暮俯身拾起那剑,轻声道:“我会嬴,不会死。”
      尚扈手中也拿了一柄剑,听了这话嗤的一声笑道:“年轻真是畅快,说话也是这么大的口气。”
      君暮也笑,低头拭剑,过后抬起头来看了会月亮,叹道:“今夜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
      尚扈在一旁道,“看得仔细些,这恐怕是你这一生最后一次看月亮了。”
      君暮眉睫一动,声音轻飘飘的,似略过万重云帐,“是么?”
      不等尚扈回答,他就开始提着剑往前走,直到走到三丈开外的地方才停下。
      剑在地上轻轻的划着,在这暗夜里划出一声声悚然的声响,他于庭院尽头立定,用手比了比剑,又看了看对面的尚扈,满意道:“这儿位置甚好,正好刺进心口,不偏不倚。”
      尚扈站在他对面,眸光登时狠戾,剑在霎那间拔鞘而出,在月光下闪着阵阵寒人阴冷之光,他冷声道:“我在这儿,位置也是甚好。”
      君暮轻笑一声,“两相公平,正好。”
      “你不怕死?”
      “不怕。”
      “将军怕么?”
      尚扈只轻哼一声,随意耍了个剑花练手,移步便向君暮心口刺去,君暮轻轻抬眼,不过一眨眼,也迈了脚步推剑向前,生死一瞬,一念思量。
      两人起步速度都极快,瞬间便越过一丈的距离,方才还好好的天,突的一阵惊雷劈过,我趴在屋顶被吓得一惊,视线却丝毫不敢离开君暮一分,顺着那雷声,尚扈登时越过两丈的距离,一道闪电亮在空中,映出他面颊处的淡色刀疤,混着这刺眼亮光显得狰狞异常。他嘴角泛笑,脚步却不停歇,战靴踏地,剑刃像淬毒的利器,闪电惊雷则是唤起它的锣鼓之音,它兴奋的张开它那血盘大口,垂涎着前方目标心口那鲜红欲滴的血液,直至血溢荒漠,风沙漫天,遍地的血,它拼命舔舐着。
      我眼睁睁的看着尚扈那剑越来越近,看着他眼睛微眯,直直的就要刺向君暮的心,我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护住他的心口,抓住的却是一片微凉的空气,雷打得越来越大,我想着他会躲开的,他会躲开的!!
      君暮执剑的手越来越稳,尚扈那剑已快近他心口,他却连眼都未抬,只一心专注在自己行剑的方向,好像自己前方不是尚扈,而是空气一般,不过咫尺,利剑就触到他的衣袍,发出嘶的一声细响,他面色不变,生生将剑推进,眼看着尚扈剑刃立刻就要刺入他的皮肉,钻心饮血,天上突然啪塔就掉了好大一滴雨到我眼捷,我擦也来不及擦,就见雨如疯了似的从天上狂泻下来,噼里啪啦的,还夹杂着剑刃落地的清脆声响。
      “君暮。”我的脸被雨砸的生疼,视线都已经模糊,听到剑落的声音心慌,唤得就愈发急。
      他不应,我感觉心都跟着这雨坠了下去,趴着塌沿就要下去,但雨太大,脚下一滑,一不留神没塌得稳,身子嗤溜一下就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我以为我要摔成个肉饼了,可是我却好像掉进一个肉饼身上了。
      我用手遮着双眼,好一会才睁开眼,确定看仔细了,才轻轻喊了声:“君暮。”
      “嗯,我在这儿。”我心口压着的一口气猛地一松。
      他应了我,我跌跌撞撞的心,好像就又回来了。
      “你……”
      “你把头靠在我怀里,不要让尚扈瞧见,我抱你出府。”他打断我的话。
      我捂住嘴巴,不再问他为什么没事,还能在这接住我,听话的点了点头。
      他看我半响,像发现什么似的,又道:“你哭了?”
      我将捂住嘴巴的手覆到眼睛处,“没有,是下雨了,轰的一声雷,很大的雨呢。”
      我本来就带着面巾,又穿了身黑衣,整个人都黑漆漆的一团埋在他怀里,所以他也没反驳,只抱着我走了几步,走到一处时忽而停下,“尚将军,言而有信,你输了。”
      尚扈不作声,只盯着地上的剑,一脸恍然。就在那剑堪堪要刺入对方心口之时,他一抬眼,却发现自己心口处也对了一把剑狠狠向他刺来,他神情已经不能专注,待到对方快要刺到自己的时候,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将身子一侧,手中那剑也转了个弯,等他意识过来,手中已是无力,剑啪嗒一声便落在了地上。
      他不想死,故而有杂念,可那人,是不怕的。那后生,居然是不怕的!!!
      我把捂住眼睛的手拿开,想着要看看尚扈脸上的神情,君暮却像是知道我想法,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掐好时间般将身子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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