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我心坟》易悠桥

2、别样审讯 结束了对顾

　　公安局的审讯室内，顾聊十分不自在的坐在一把木椅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星，怎么会带到这种地方呢！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晏宁川和一个做笔录的女警走了进来。
　　顾聊来时正巧路过警局照片墙，于是扫了一眼。第一眼看中的自然是晏大警官，警帽下他十分立体的五官越发令人注目。
　　然后顾聊就撇到了警花陆倏颜。
　　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警花陆倏颜大美女？嗯，算得上——庸脂俗粉里的水晶妆，牡丹芍药里的富贵香。
　　想到这顾聊不禁轻笑起来。
　　其实从陆倏颜一进来顾聊就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敌意，而且她那小眼神流露的尽是对晏大警官的爱慕之情，这是一个女警在办案时应该有的吗？
　　于是顾聊用一种只有女人才能察觉到的敌对目光回给了陆倏颜。
　　二位警官坐了下来，陆倏颜拿着纸笔随时准备记录。
　　略微昏暗的审讯室，坐在木椅上的顾聊显得单薄瘦小。
　　晏宁川来之前让人打印了她的资料。网上她的照片大多是浓妆淡抹的写真照，而现在顾聊可谓是素面朝天。
　　她五官精致，嘴唇轻抿的样子使整个人看起来稍显严肃，不过那双水灵有神的眼睛为面孔增添了活力。
　　“顾聊？”
　　“没错我是顾聊。”
　　“什么剧组？”晏宁川问。
　　“《毒枭有泪》，是不是觉得很霸气？”
　　顾聊出生普通家庭，不算贫穷但也不富贵。长了这么大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想要的东西几乎都有能力购买。而且从小家里人对她也没怎么上规矩，所以说起话来，很随意。
　　晏宁川冷哼一声，然后换了个比较舒坦的坐姿，分明的轮廓加上本来就俊美的容颜，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别有一番帅气。他说：“毒枭有泪，我看是抽大烟时熏出来的眼泪吧。”
　　顾聊忍俊不禁。
　　“和你合作的演员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顾聊撇撇嘴，然后目光直对晏宁川漆黑的眼睛，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当然笑得出来。第一，全剧组人员都知道，我和许彤彤关系不和。第二，对许彤彤家属的赔偿不需要我来承担，我的金库不受影响。第三，许彤彤不是我杀的，我或笑或哭，也能安全的离开这个雌性荷尔蒙爆棚、多巴胺分泌旺盛的鬼地方。”
　　晏宁川自动忽略最后一句。
　　“为什么关系不和？”
　　顾聊在说那句的时候，脸上那带着一丝愤恨的表情终究是没有逃过晏宁川的眼睛。
　　顾聊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人说，我顾聊演过几个角色，晋升一线了就向许彤彤这样默默无闻的小演员耍大牌，可是他们不知道，许彤彤在没进剧组前和我小弟薛亮是情侣。剧中她和周厉辉对手戏最多，她演的是毒枭的情人嘛。演着演着，两人就因戏生情了呗，就甩了我小弟。明白了吗？”
　　“那你觉得薛亮会不会由爱生恨就此报复劈腿的前女友？”
　　这世上由爱生恨的人太多太多。
　　顾聊倏地站起来，握紧拳头，“我以性命担保，薛亮不可能是凶手。”
　　“可他行凶的原因最解释得通。”
　　“道具出问题难道不应该找道具组？李羡音也不是没有行凶的可能啊，她和周厉辉可暧昧了，或许她就是由爱生恨呢？”
　　晏宁川当然知道道具出问题应该找道具组，而他之所以先审讯顾聊，不过是要为后面的审讯做铺垫。
　　结束了对顾聊的审讯，晏宁川和陆倏颜来到了两名道具师李羡音、苏晴所在的审讯室。
　　这件剧组枪杀案发生突然，不过擅长直接推理、演绎推理、归纳推理、类比推理并且对逻辑悖论深有研究的晏宁川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罪犯不可能是不在场的薛亮、顾聊，如果不在场，就不能控制局势的变化，一旦出现差错，不但杀不掉想杀的人，很可能会误杀。至于是摄影师导演灯光师的可能也不大，因为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而对于周厉辉，娱乐报道他的绯闻不少，不仅没有危害他的地位反而让他名气大增，他有什么理由杀死一个刚刚好上的小演员？显而易见，问题就在道具组。
　　晏宁川选择两名道具师在一起审，是为了更好的对比。
　　由于晏宁川没来这间审讯室之前，这里有负责监视的警察，所以两名道具师未有任何交流。
　　初秋的天气，白天还是热的，所以很多年轻女性还是会选择穿裙装。苏晴身着青色碎花裙——露肩的袖子和齐膝的裙摆。因为这日剧组下午开工，而且晚上的戏在有空调的包厢里，苏晴并没有携带外套，所以在这审讯室内，她看起来有些瑟瑟发抖。
　　而另一位叫李羡音的造型师，着装截然相反，长裤长袖长外套，她双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没有任何寒意。
　　晏宁川陆倏颜就坐，晏宁川先问了些惯问的问题，两位道具师也配合着回答，不难发现，这里的气氛比刚才审讯顾聊的气氛要沉闷的多。不过大多数人第一次接受审讯时内心都是有点紧张的，顾聊当然是个例外，她曾是警校毕业的啊。
　　“两位不必紧张，你们只需要把知道的如实说出来就好，这样吧，我问个问题来活跃下气氛？”
　　“好。”
　　“我说这句话时正在说谎。请问我是不是在说谎？”
　　二人思索了一下，苏晴马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是的吧，这句话并没有传递什么其他的信息，没有说谎的必要吧！”苏晴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不过她现在寒意倒是褪去了几分。
　　而李羡音还在沉思中。
　　“李羡音，你的回答呢？”晏宁川问。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李羡音停止了思考。
　　“我……还不能判断出你是不是在说谎。”
　　“怎么，还没有从紧张中走出来？”
　　“不是，我只是无法判断。”
　　晏宁川大致分析了李羡音的心理，然后说道：“李羡音，逻辑不错啊，这确实无法判断。假设我在说谎，那么事实应该为‘我正在说的是真话’，然而又与假设相违背。假设我没有说谎，那么我说的应该是谎话，又与假设相违背。所以这是一个悖论。”
　　李羡音以为晏宁川那句“还没有从紧张中走出来”是质问她，原来只是一个多重含义的揣测。后来他又肯定了她的无法判断，晏宁川这么做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活跃气氛吧。
　　李羡音牵强一笑。
　　苏晴将自己的回答与晏宁川的解答做比较，不由得为自己不成熟的见解而羞涩一笑。
　　晏宁川直入主题：“两位认为周厉辉是什么样的人？”
　　苏晴：“荧屏上的他和剧组接触到的差距不大，很随和，就比如会主动给我们送饮料。女人缘真心不错。”
　　李羡音：“大明星，骄傲却易接近，女人缘不错。”
　　……
　　审讯其他人的警官都向晏宁川汇报了一下审讯情况。
　　九名剧组人员召集在一起。
　　晏宁川作为刑警队队长代表说话：
　　“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情杀案。据我分析，凶手年龄在25－29之间，单身。凶手近期受过严重情感伤害。死者或许是凶手前任，或许和凶手前任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两种可能性之一刺激了凶手，于是他通过枪杀来减轻心中恨意。”
　　在场9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化了，但不是因为心虚而显现在脸上的害怕，更多的是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他们身边。
　　几人不约而同向薛亮望了一眼。薛亮与许彤彤分手闹得诸多不和，众人是知道的。
　　又听晏宁川这么一说，众人就自然想到薛亮了。
　　薛亮并未注意别人投向他的目光。他眼中闪着泪光，他自言自语：“一定要抓住凶手。”
　　晏宁川继续道：
　　“由于道具是高仿，所以凶手暗中把道具换成真枪也没人发现。凶手也不算笨，知道消除手枪上的指纹，加上剧组各地拍摄，不可能每个地点都有监控。凶手是不是在剧组车上调包的，也未可知。所以，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枪杀案。”晏宁川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过，再完美的犯罪只要找到它的突破口，一切难题就能迎刃而解。而这件枪杀案的突破口，就是子弹。凶手无疑是剧组人员，正是因为这样，子弹一定是在现场装入的，并且只有一颗，因为他必须保证在试用枪支时没有问题，而在拍摄时，一枪毙命。所以他不能戴着专用手套作案，否则会引人怀疑。而子弹装入弹膛后，子弹上的指纹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指纹专家正在全力以赴修复指纹。”
　　听完晏宁川长篇大论中的一部分，顾聊有气无力地鼓了鼓掌，然后轻蔑的笑出了声，再开始她那义正严辞的反驳。
　　“我说晏大警官，指纹定真凶，真的靠谱吗？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由于弹壳上指纹形成后，要经过发射时的高温、高压，其表面的水分已完全消失，指纹表面对其它粉末的吸附能力即亲和力变得很弱，而且弹壳表面还会留有火药燃烧后形成的烟垢以及弹膛内壁形成的各种压痕和擦痕。更何况还有死者的血迹。想要指纹定真凶，做梦！”
　　看来她读警校不是去打酱油的。
　　晏宁川微微一笑，那是一个严肃的笑容。
　　“看来顾小姐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不排除你是凶手的可能性。不过顾小姐知道吗，使用硝酸银溶液化学反应原理显现枪案现场弹壳表面的指纹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并且枪杀距离近，子弹打入人体后还是完整的，然后，我队专业人员快速取出，油脂和汗液以及污渍还没来得及被血液组织吸收分解或者破坏，所以指纹鉴定，不是一定不可行的。”
　　晏宁川后来的那番话，显然是想看这里9名剧组人员的反应。
　　可是每个人并无异常。
　　可见凶手的伪装能力是一流的强。
　　可是再完美的伪装只要找到它的突破口，一切难题就迎刃而解。而晏宁川已经找到并获得了。
　　顾聊认为，把逮捕凶手的可能性说的越小，凶手越放松警惕，就越利于结案。
　　“如果每个枪杀案都这样处理，那还有什么惊天悬案。就算有指纹残留，最多也就六分之一，还原不了的”
　　“即便是六分之一也足够与你们剧组活着的九人的指纹一一对比了。”
　　外头进来了一批人，有接演员回家的，有影视投资商来了解情况的，还有受害人的家属来哭闹的……
　　已是深夜，即使每个人都精神振奋的办案，但深夜慵懒疲倦的气氛是不可避免的。
　　差不多该散了，再审下去也没有结果。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若有调查，请务必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