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白玉染微瑕》始有荷新绿

22、一生一个周深衍㈣

　　明熙的母亲失魂落魄地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傍晚六、七点的学校很寂静，偶尔有一声大笑声从学楼的过道，穿过四周。
　　明妈妈看着一群少年少女端着水盆，用力地擦着教室的门窗。其间有嬉笑怒骂的声响，像被投进水塘里的石子，激起一团涟漪。
　　自己的女儿也应该像他们这样吧？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青春的步伐，他们就应该这样放肆的大笑，笑容与阳光争相辉映。放肆挥霍着自己的青春，酣畅淋漓。
　　没人注意到落魄的美丽妇人，明妈妈脑海涌现出刚刚和老师谈话的画面。

　　“你应该知道那个轰动全市的新闻吧？”
　　“……是……”明妈妈迟疑的回答说。
　　“这件事就发生在我们学校，主人公还与你的女儿关系不一般。”
　　明妈妈的头上闪着巨大的问号，班主任有些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妇人，但她还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你应该带女儿去医院看看，最近班里疯传，说她是个……”后面的话班主任的没忍心说完，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明妈妈听完后胸口剧烈地伏了伏。她猛地一拍桌子。
　　班主任瞪了她一眼，“这么生气做什么？你当什么地方？女儿变成这个样子与你这当妈的脱不了干系，对了她在学校受人欺负、受人排挤的事，你应该不知道吧？”
　　班主任拿起桌上的水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水。“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不一定是无中生有呢。”嘴里说的是无中生有，可班主任大都笃定了。
　　最近年级的传言愈演愈烈，好多人都目睹过，她在走廊里、教室里自言自语。在路过隔壁班时，经常往里眺望。目光总是停留在那个空座位上，座位上有时会被人放一只便当，有时则会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拆看里面是个精致的小铜人。总之影响十分不好。
　　……
　　夕阳往松树上洒满了金粉。
　　明妈妈坐在花坛边，有些失控里掏出纸巾捂住了脸。是啊，她是最不称职的母亲。
　　女儿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过得好不好？她全然不知，说是母女其实还不如陌生人吧。因为年轻时那一场的孤注一掷的爱情让她耗尽了心力，以至于现在她只觉得累，连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没照顾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孩子诞生那一刻，每对父母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很高兴、幸福。明妈妈也不外乎，可那份欣喜，那份从小时候起就想有个女儿，给她买好看的裙子，给她梳好看的发型，打扮的像个小公主，有很多小男生追捧的“小女神”的愿望早已散落在风里。
　　尾声
　　明熙在床上躺着睡着了，额上有着薄薄的冷汗，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明妈妈坐在明熙的床边，她的目光爱怜地围绕在明熙的周围。明妈妈帮床上的明熙把头发拨到耳后，仔细地观察着明妈妈渐渐笑了。是她的女儿啊，怎么不会不像她呢？
　　此时床上的明熙，原本圆圆的脸颊不知什么时消瘦了，露出了原本姣好地眉目来。
　　明妈妈有些心疼地看着明熙的脸，在学校受到排挤、受到欺负的明熙，应该是想要有一个母亲给她送上温暖的怀抱、安慰的话语以及强出头的身影。
　　可等待她的是什么呢？是那么多的夜不归宿。
　　明熙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明妈妈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妈妈错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以后妈妈好好对你。”
　　只是还来得及吗？

　　良久，明妈妈终于起身，她回头再看一眼明熙，准备关掉床头灯时，却意外地在明熙书桌上发现一个笔记本，明明知道这是不好、不尊重的行为。
　　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笔记本，笔记本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东西。笔记本的扉页夹着一朵干花，是龙舌兰。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明妈妈翻了翻笔记本，笔记本里突然掉出了一份报纸。
　　捡起一看，报纸很脆弱，因为总是被重新揉成团又展开。
　　洋洋洒洒地占据了一大部分版面的新闻闯入她的眼睛。
　　“xx高少年见义勇为却被失手打死”
　　文中皆是化名，主人公Z某以及M某是很好的朋友，因为M的胆小和肥胖，使她成为同龄人欺负的对象，有一群人勒索M某近一个月，M某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反抗，在一次事件中。受害人Z某为M某强出头，却被失手用铜制物品砸中额头……
　　明妈妈没有在阅读下的勇气，她的手指，用力的抓住报纸，骨节都泛白。
　　明熙的声音毫无预料地在身后响起，她无助地叫了一声“妈”。明妈妈惊地把报纸掉到了地上，她没有捡起，双腿发软地回过了头。
　　明熙靠在床边，“……妈，我刚做了一个好恐怖的梦，我梦到好多好多的血，铺天盖地的……”明熙有些绝望地抱住了头，“我的记忆是出现错乱了吗？我怎么梦到了与我记忆截然不同的画面，我梦到在精品店里，我要给他买礼物的那个精品店里，我梦到自己因为过于慌乱，没有求助只是蜷缩在角落里，就看到那只小铜人砸到了他的额角，然后是好多好多的血……”
　　明妈妈跑过去用力抱住了凄惶的女儿，替她抚摸着后背。
　　渐渐的明熙平复了心情，她又开口道“妈，我知道梦境是相反的，但它也告诉了我要珍惜眼前的人。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男生，他昨天为了给我出头，额头受伤了，我要勇敢一点，我不想再失去了，也不想再像你一样，等着那个等不到的人……”
　　窗外寂静的白月光照亮了被扔到角落里的报纸。
　　照亮了报纸上报道着的，受害人Z某的照片。
　　照片里，男生穿着白衬衫，瘦瘦高高的。眼睛很黑很亮，嘴角上扬着有那么点倔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