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白玉染微瑕》始有荷新绿

16、似春衫年少，我逃之夭夭㈡

　　思绪如被放飞的蝴蝶，蹁跹地跃过。
　　我郁闷地转过头，有一阵风惬意地吹过来，也吹开了心上的那些灰尘。
　　苏谧柔头发上的蝴蝶结蹦了蹦，她便来到了我的面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无辜的光。
　　“我们去烧烤吧？”余光捕捉到身后女生，收拾书包的身影。她纤细的手腕正整理笔盒，一阵风吹来，白白的校服动了动。
　　我低下头看了看，苏谧柔叮当作响的手腕和画着卡通娃娃、写着网络热词的校服。突然间，觉得有些扫兴。
　　“要去补习班，所以下次吧”说完我没看身后女生的表情，径直走出了教室。
　　再迎走了校园的最后一波热闹时，姜茹还没有出来，我皱了皱眉，远远的望了一眼，教室门还没有关。
　　“你那么慢是在干嘛？”蓦地，我停住了嘴。
　　姜茹在用抹布擦着玻璃，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有光温柔地铺在她的脸颊，刘海眉毛被透亮的阳光照出了金色。 我头一次，生出了这样一种感觉：专注的女生才最美。
　　此刻的姜茹正艰难地，够着有灰尘的一片区域。
　　我环顾四周，她一个人擦了黑板，扫了地，放好了凳子。
　　我叹了一口气，跳上桌子。拿起她手里的抹布，三下五除二地擦起了玻璃。
　　姜茹的嘴巴微张了起来，像是在费力地思考着什么事情，比如：在男生眼里，目下无尘的我，在女生眼里的完美男神的我，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帮她擦玻璃。
　　我没好气地瞪了姜茹一眼，”又帮苏谧柔打扫卫生了，怎么这么好欺负呢？”
　　我装作苦恼的样子，“那要不，全班的卫生，就被你承包了怎么样？”
　　姜茹像是此时才找到灵魂，她低下头笨拙地回答道：“不是这样的，谧柔要勤工俭学的，放学要去……咖啡馆打工。”或许觉得后面的话太没说服力。姜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就低下去了。
　　我极拆台地笑出声来，姜茹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笑。
　　我戳了戳她的头。努力憋着笑“你可真笨……”说完便跳下了桌子，我挥舞着抹布，又回头道：“你为什么要叫姜茹呢？怎么不叫姜蘑菇啊，哈哈哈。”
　　我说完便跑了起来，因为我猜姜茹会跑过来打我。
　　有跑鞋摩擦到地面的“擦擦”声音。身后没有传来女生气急败坏的叫声，我有些疑惑地回头。
　　姜茹用手地愣愣摸着，我刚碰过的额头，像是上面长了朵花。我恶作剧地大声叫了句，姜蘑菇！
　　姜茹抬起头，脸上有希翼也有害羞。更多的是，害怕这一切会是梦的纠结。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这个表情。
　　这个表情，我当时也在表妹的脸上也看到过，她在写她的那本少女心事笔记本，脸上的表情温柔又害羞，好像一朵娇嫩的山茶花。完全不是面对我的娇蛮。后来，我真的看到了她的笔记本。原来她是写到了自己心爱的男孩。

　　从此，姜茹多了一个外号，那就是姜蘑菇，简称姜菇，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称号。
　　打打闹闹地倒完垃圾，已经接近了傍晚。有凉风轻轻地吹过，偶尔有空空的公车一晃而过。三五成群的男生，手里拍着篮球呼啦啦的一群走过。
　　我送姜菇到她家时，数了数，这是第十五个路灯。
　　月明星稀，姜菇有些羞涩的对我说：“我家到了。”我瞅了一眼她指那个屋子，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靠在路灯上。
　　有飞蛾不断的在灯罩下飞舞，给地上也留下了飞舞的影子。
　　我听到姜菇细细的声音传来：“……别胡闹了好吗？”
　　我抬起头，准备告诉她“我非胡闹时，却意外撞进一双璀璨的眼睛里。
　　我忽然之间想起了一句话：从前那些星星也特别好看，直到一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眼睛。从前那些人也是极可爱的，直到发现这世上还有一个。

　　你把星辰藏在了的眼睛里。
　　或许是那晚夜色太美，姜茹太惊艳。所以这个场景，总会在偏爱枕惊鸿的时节里，入梦。
　　画面中的姜茹歪着头，告别了平是萎缩的模样。嘴角噙着笑，见我怔怔的模样重复一遍，别闹。
　　④
　　我头一回生起了，想看看那些被我扔掉的情书。
　　我其实知道她们眼中的我，不是没有被直来直去的女生表白过，只是我拒绝的太过彻底，转眼间已经有了个冷面男神的封号。遍地都是被告白惨遭拒绝，女生的芳心。
　　别人眼中的我是这样的：个子高高的，是小太阳的存在。白衬衫穿在身上，一不小心就成为，所有少女心对未来男主角，绚丽的化身。
　　专注的侧脸最帅，夕阳西下，被勾了金边的脸颊，连神都要感叹的鬼斧神工。连眉毛和瞳仁都变成了金黄色，偶尔笑一笑，那边是一整个晴天。
　　可我知道这不是我，但这又是我。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片面。
　　在一片夸张的崇拜声里，我暗暗地想道，其实我也有过尿床的光荣事迹，小时候我被当做女生表白过，初一时是个满脸痘痘的眼镜男。
　　他们都不了解我，他们所了解的只是时光后的我，带着点粉饰太平。可在姜茹的目光包裹里。我感觉她对我的了解，直抵灵魂。这么说可能有些矫情，但这就是事实。
　　我不会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痴迷，看到因为容貌上的良好，就像神一样供奉的我。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是平平凡凡，简简单单的我。
　　我从未有地焕发出一种斗志，那就是：我要彻底改变姜茹，她明明可以适合每一个样子，但唯独不可以卑微、怯弱。
　　她可以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开开心心、肆无忌惮的大笑。我想让她变得更自信，享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笑就应该大声地笑，连眉目都明亮闪烁，风流云散。
　　鲜妍的十七岁，在自己的世界里，完美绽放。做唯一的主角。
　　这才是我心中姜茹的模样，姜茹也值得拥有这种样子。

　　第一点便是要她抬头挺胸。
　　我本来是斗志激昂的开始。可这么简单的动作，姜菇也做不好。这仿佛给了我当头棒喝，“改革”的路一直很难走，很遥远啊。
　　仿佛是定了性般，她做这个简单动作，完全给不了我想要的样子，我想，解铃还须系铃人。
　　最重要的是姜茹的心理，她不是真心想要变得强大和自信。所以我决定要改变她的内心。
　　第二点要学会说“NO”
　　别总是一副好欺负，懦弱的模样，不想做的事，不该自己做的事要勇敢的说“NO”。
　　你可以的，姜茹，我在心里暗暗的鼓劲。
　　第三点是内在和外在。
　　我提醒姜菇把厚厚的额发梳上去，她推脱说额上有疤，我让她摘掉眼镜，她搪塞说自己度数太大，我提议她多参加几个社团，提高社交能力。从而变得自信，可姜菇她吞吞吐吐说，自己最近太忙了。
　　终于在碰了无数次钉子后，我颓废的放弃了改造计划。只恨自己慧眼不识珠。
　　再用一次避开众人，躲到小树林时，我让姜茹唱歌，她声如蚊呐地唱了一首虫儿飞，不就是唱个歌嘛，脸红什么？这就我一个人！
　　姜菇好像也忍受不了我白眼的摧残，她从背包里掏出便当，俯下身子，给坐在地上的我。姜菇的短发随风飘动，背后是直入天际的绿树。有树影摇摇欲坠的点点碎金，笼罩在她身上。
　　或许她就该这样子，永远淡的像水墨画，像一个小蘑菇一样，蜗居着，不受风雨摧残。或许这才是她。
　　我十分不愿意，但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