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馨曦

6、第 6 章

　　元旦放假回来没几天就要准备考试放寒假了，没想到会这么快，老师解释说宿舍电路要赶在年前换新，顺便也好让我们早点回家。
　　理论已经考过了，操作也不是很难，就是车一个外圆，达到尺寸就行。
　　说真的我有一点不想回家，放假第一天小丽和柳絮就走了，学校说三天之内所有人都要离校，我硬熬到最后一天才走。
　　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没有跟家里说我会提前放假回来，也就没人来接我，或许说了除了弟弟会高兴，他们应该无所谓吧。
　　家里果然没人，我也没想太多，习以为常了。轻车熟路地从花盆底下找到钥匙把大门打开，放好东西首先开冰箱找吃的。
　　可是...冰箱里空空如也，这快过年了，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吗？
　　不管再累也要出去找吃的，要走好远啊，想想都觉得累。
　　我住的这个小区有些年份了，里面很宽，前面的基本都拆了建起了楼房，我们里面一点的还是原样。三层楼房带个小院，这是当年爸妈结婚的时候外公外婆买下送给妈妈的嫁妆，所以爸爸算是上门女婿了。
　　六点多了小弟才拎了一大袋吃的回来，看见我很惊讶：“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学校放假早了就回来了咯，怎么，不欢迎？”我假装有点生气。
　　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元旦的时候打电话回来也没说，还以为你没那么快放假呢。”
　　接过他的东西。“你以为我想那么早回来遭罪吗”我没好气地说。“对了，冰箱里怎么那么空啊，我回来想找点东西吃都没有，遭打劫了？”
　　“唉...别提了，爸妈前几天又吵架了，那天我是不在家，回来发现桌子上留着有钱，人到现在都没见着。根据隔壁赵叔叔和周阿姨说这次闹得还挺凶的，估计离离婚不远咯！”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在说谁家的八卦一样。
　　“你就这么无所谓吗？”
　　“我说姐啊，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我们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怎么管我们，说真的，我现在没什么想法了，要离早离吧，早点脱离苦海，我们也好少遭点罪。”小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我们的印象里，爸爸和妈妈三天两头吵架，很少管我们，幸好我们姐弟三人虽然说成绩不怎么样，属于中等，但也没走偏。大姐比我大四岁，小弟小我两岁。姐姐在高考落榜后没有复读，出去外面打工，后来认识了现在的姐夫。去年不顾家里反对结了婚，然后去了Y市。我去年中考也没考好，也不想读高中了，在班主任的介绍下去了G市现在的学校，对家里的事眼不见为净。妈妈是一家公司的财务主管，爸爸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的销售员，我们家的条件可以说还是蛮好的。只是妈妈有时候太强势了，只有她的是对的，别人都要服从她。
　　“好啦，你买了什么菜，今天我去做饭，你看电视吧。”我忍住想要流下的泪水，拿过小弟刚买回来的东西，赶紧逃离，我不想让小弟看到我这样。
　　所谓生活大概就是你爸你妈把你生下来，你要自己好好活下去吧。
　　我心不在焉地切着菜，小弟又走了过来。
　　“姐，这次好像是真的了，听说爸在外面有人了，连小孩都有了，妈已经发现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大姐已经成年而且结婚了，就剩下未成年的我和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跟谁？”小弟很认真地看着我，好像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小屁孩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反正这快过年了，他们要离也要过了正月。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我和姐姐都没读大学，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们都希望你能考上大学，不要走我们的后路。快出去看电视吧，别在这打扰我切菜。”我把他推出去。
　　这问题我还没想过，或许是我下意识地选择遗忘吧。这个我其实还是知道一点点的，以前不确定不敢多说多问。
　　刚上初一那时候，有一次放学早了，不想马上回家，就和同学在街上玩，看见爸爸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和姐姐差不多大的女孩在一起逛街，我本以为是哪个阿姨带女儿逛街，恰好碰到爸爸，我就想过去打个招呼。可是发现好像不太对，他们买了很多东西，而且还是爸爸付的钱。出于好奇我赶紧和同学分开，打算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后来我看见爸爸和她们显得很亲昵，感觉好温馨，好像就是一家人的感觉。我突然不敢走上前打招呼，害怕就是我想的那样。
　　回到家后我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前两天爸爸和妈妈还闹了点不愉快，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说出来让爸爸妈妈又误会，然后吵架，那我的罪过就大了。后来也没听说什么，我也很快把这件事忘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刚才听小弟说的，或许我那次看到的是真的。
　　做好了饭，我也没什么心思吃，随便扒了几口就回房间，我现在脑子很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快天亮了才合上眼。
　　再次睁眼已经十一点多了，小弟不在，给我留了张纸条，今天星期六，他去同学家玩，大概要晚上才回来了。
　　高中那边也快考试了，不好打扰她们，要等到放假才能找以前的初中同学玩，我性格比较内向，玩得好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而已，现在只好在家看看书看看电视。
　　回来快一个星期了，爸爸才回来。
　　看见我有那么一点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眼睛看着书，头也不抬地回答：“上星期五，有必要说吗？”我反问他，语气也不是很好。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我旁边坐下，我往里面挪了一下，没理他，继续看我的书。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各有所思。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和你妈妈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
　　“我......”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习惯了，你不嫌烦我都嫌烦。”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听他解释什么，同时也在生他的气。
　　又是一阵沉默后......
　　“这次我和你妈妈是真的要离婚了。”
　　我正在翻书的手僵了一下，他没有看我。我看向他，他的眼睛看着某个地方，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争争吵吵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了，你妈妈还是那副样子，得理不饶人。很早以前我就想出去创业，你妈妈非不让，说什么钱够用就好了，没什么必要。如今我都四十六了，再不拼一把我不甘心。这次你二叔和我一个朋友，我们打算开一家自己的公司，你妈就为这么点小事和我大吵。这样的生活我真的觉得很累，以前是因为你们还小，我都忍了，现在你们都大了，也不想忍了。你姐姐已经嫁人了，还有你和小睿没成年，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你想跟谁？”
　　“我......”本来我想说我谁也不跟，按时给钱就行。但看着爸爸期待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口。好久没有这么仔细看过爸爸了，突然发现爸爸老了很多，我不应该再伤爸爸的心了。可是这要怎么回答呢？
　　“我没想过这问题，明年我就成年了...”我的语气比刚才好了很多。
　　“不着急，好好想想吧。”
　　“真的要这样吗？妈妈只是安于现状，觉得这样挺好的，平平淡淡，就因为这点小事就离婚，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还是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我也不明白，就这点小事，多商量商量就好了，至于要这样吗？
　　他看着我：“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不只是这一点小事。”
　　“还有什么是我不明白的？难道说你在外面有人的事是真的？”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我，看来已经很清楚了，不用多说什么。
　　“好吧，我先回房间了。”在他开口之前我赶紧离开，我怕自己忍不住。脑子嗡嗡地响，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进房间关上门，压制了好久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哭累了也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收拾好情绪出去，爸爸已经出去了。
　　晚上妈妈也回来了，我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她打招呼，妈妈憔悴了好多，如果妈妈不是那么要强，我们家也许会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同一屋檐下，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各干各的事，就像两个陌生人。
　　在这尴尬的气氛下迎来了新年，或许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明年还不知道会怎样。别人家都在忙忙碌碌准备着年货，只有我们家是冷冷清清的。
　　大年三十晚上吃完了饭，他们提前把红包给了我们就各自回房间去了，只有我和弟弟两个人守岁。姐姐今年是不回来，去姐夫家过。
　　年初二的时候，妈妈带着我和弟弟去外婆家拜年，爸爸没有和我们一起去。爸爸老家在H市，爷爷奶奶都不在了，通常我们都是清明的时候才去那边。
　　外公外婆对我们很好，大过年的也不想提及那些不愉快的事，有意无意挑一些轻松的话题和我们说。
　　倒是小姨不知道怎么想的，对妈妈说了一句：“姐姐，你和姐夫......”
　　“大过年的说什么呢，有什么过完年再说，我也不想在正月里骂人。”小姨话还没说完就被外婆给打断了。
　　“妈，您看我这不是关心姐姐吗？”
　　外婆瞪了她一眼。“关心也要分时候，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谁再多说一句，大过年的别怪我不给面子。”
　　“知道了。”小姨不情不愿地说。
　　元宵节一过，我一刻也不想在家待了，买了十六的票回学校。
　　我走的时候，小弟送我的，他满脸不舍地看着我。
　　“姐，你到底要跟谁，想好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好难抉择。”
　　“我决定好了，我就跟着妈妈吧，你跟着爸爸。妈妈没有爸爸那么关心我们，你本身就不爱说话，时间长了我怕你太压抑，我们两个是注定要分开的。”
　　“说什么呢，谁压抑了？跟着谁其实我都一样，我现在在G市学校，也就寒暑假回来而已，明年我就开始出去实习工作了，回家的时间也不多。”
　　“好啦，别嘴硬不承认啦。就这么决定，我们也别争了。时间快到了，你进去吧。”
　　“好，你记得好好学习，就看你的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到我宿舍找我。”
　　“没事就不可以打电话找你吗？”小弟假装生气。
　　“当然可以，欢迎骚扰。”很难得和他开个玩笑。
　　“切，我才不会骚扰你呢，你又不是美女。”
　　竟然嫌弃我，本来想打他两拳的，却被他轻易躲过了。
　　“好啦好啦，再不进去车要开了。”不等我说话他就推着我进去，大概是他也不舍吧。
　　我们三姐弟感情很好，现在姐姐嫁人了，如今我和小弟也快要分开了，我们都长大了，以后相聚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