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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隐隐约约“ ...

  •   隐隐约约“轰隆”一声,陆先生凝神细听,却也再听不见什么声响,手中持着的一枚黑子也忘了落下,悬在棋盘上。

      “想什么呢老陆,”段师傅捏着手里的折扇,在陆先生手背上敲了一下,道,“落子啊你倒是。”

      陆先生被这一下敲得险些捻不住棋子,差点掉在棋盘上,缓过了神,陆先生笑了声,道:“没什么。”想了想,又笑道,“你也真是附庸风雅得有些过了,大冬天的,你个手艺师傅捏把扇子做什么?”

      “你懂个屁,”段师傅想也没想,就随手拿了个白子,“啪”地一下按在棋盘上,接着把扇子在两只手里把玩了下,才道,“这玩意儿大小骨俱是暖晶琢磨出来的,能安神。”顿了顿,才讪笑道,“跟你下棋等得太累,我怕一个没稳住,掀了你的棋盘呐。”

      陆先生呵呵一笑,也不接话,随手捻出一枚黑子,正捏在手中,忽然就听见屋外的响起震天的杀声,这声响之大,甚至屋内的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百来人齐喊,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陆先生听见声响,愣了一下,随即道一声:“是孟家!”说着,便要起身出去查看,却不料还没站起身来,对面的段师傅忽然伸出手,拿着扇子“啪”地又一下压在了他的手上。

      陆先生被这一压,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下两条机关外肢也是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段师傅手里的扇子,正好按在了他右手机关外肢上的一处真气流转的汇集处上,这一下,不光打乱了陆先生周身的真气运转,更是一下截断了机关外肢上的符箓功效。

      陆先生双手双脚使用不得,大急道:“亮节!你做什么!是孟家啊!”

      “你急个屁啊,”段师傅冷着眼道,“孟家风光嚣张太久了,今天该有此劫,管你什么事?”

      “该有此…劫?”陆先生皱着眉,急问道,“亮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个机关师傅,就随口这么一说。”

      陆先生还要说什么,忽地,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小男孩的脸,正笑嘻嘻地叫着“陆伯伯”,他盯着对面的男人,沉声道:“亮节,我一定要去看看!”

      段师傅策被他这么一看,眼神中闪过一无奈神色,不过转瞬即逝,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折扇,想了想,又胡乱塞进陆先生手中,冷淡道了声:“你要去就去罢,我休息了。”说罢,也不再看陆先生,拢了拢身上衣服,倒头便卧在软榻上。

      陆先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扇子,也不知道段师傅把这玩意儿塞给他什么意思,不过感觉到能重新控制自己的手脚了,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一句:“多谢。”便捏紧了扇子,奔出屋去。

      陆先生出了段府,往孟府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周身的血都凉了!

      孟府大门此时已经空无一人…不,应该说是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破败残损的大门,残垣断壁下,躺着二三十具尸首,除了大部分的尸首作仆人打扮外,另有两三具尸首,衣着华贵。

      陆先生急忙跑过去,只看了一眼那些尸首的相貌,就忍不住“啊”地惊呼了一声。

      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家第二代子弟,孟氏天字辈三兄弟。

      陆先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一颗心突突地乱跳,头上已经冒出了黄豆大小的冷汗珠,他已经顾不上告罪,便跨过了孟氏三兄弟的尸首,急忙向内院跑去。

      一路上黑灯瞎火,陆先生腿脚不好,两条外肢本就不协调,跌跌撞撞了许多次,耳边只听得无数兵刃相交呤啷作响,不远处也能看到些许火光沸腾。

      陆先生捏着段师傅塞给他的折扇,一路跑来只觉得周围有许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也顾不得许多,专门避开人群,在黑暗中摸索奔跑。

      所幸,不知为什么,孟府的格局竟然与段雅竹的府邸布置有九分相似,一句有惊无险,竟然真的叫陆先生摸到了内院的院门,他急忙推开院门冲了进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来这里,心中却心心念念希望找到那孩子。

      “停步吧,你。”陆先生刚跑进院内,就听见背后有人喝了一声,他大惊之下回头回身,脚下一个不稳坐倒在地上。

      只见他背后的院墙上,站着七八个人,那些人无一例外,都低低带着斗笠,穿着黑色的大氅,有几个人斜站在墙头,大氅微微分开,便露出了腰间的剑柄,甚至还有一两个人的长剑正拎在手中,剑刃上满是血迹,那已经半凝结的血液,正顺着剑刃缓缓向下滴落。

      滴答滴答,一声两声,在这火光冲天杀声大震的宅子里,显得那么清晰而刺耳。

      为首的黑衣人居高临下看了眼陆先生,忽然道:“你不是孟家的人?”

      陆先生听他这么说,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心中“哦”了一声。

      陆先生因为四肢皆是机关外肢,平日里在段府时,为了活动方便,穿的是自己专门改过的长衫——那长衫与寻常长衫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将两袖剪去,好让两手活动自如,样子嘛,长衫不像长衫,短打不像短打,倒有七分像一件做长了的马褂——陆先生刚才出门得急,没换衣服,而他此刻穿着这件衣服,又露着两条机关外肢手臂,倒是无比的醒目刺眼。

      “喂,问你话呢,”为首那人有些不耐烦,道,“你手里那玩意儿谁给你的?”

      陆先生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墙头那些杀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的…”为首那人见陆先生不答话,闷闷地骂了一句,正准备再说什么,忽然就看见陆先生身后的内院小楼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小男孩,衣着华贵,满身血污,正一步三摇向陆先生跑来,口中带着哭腔唤着:“陆伯伯。”

      为首那人定睛看了小男孩两眼,忽大声道:“是孟家次孙孟通绝!宰了!”

      一声“宰了”,为首那人的身边便有两名黑衣人拎着长剑飞身跃下,二人手中长剑锋芒舞动,直取孟通绝周身要害。

      陆先生惊地大叫一声:“不要!”但他此时坐倒在地,一身神通全无,哪里比得过这些黑衣人的迅猛?眼见二人双剑已刺在孟通绝身侧,这小男孩就要身首异处…

      “滚!”一声怒喝,自院墙外旋身飞进一个人来,听声音是个女子。那人披着白色大氅,同样一身血污,左手藏在氅内,右手同时持着两把长剑,抖擞了身形,那人双手翻飞,两把长剑就如同离弦之矢一般直射两名黑衣人。

      “沧啷”一声响,双剑齐齐钉在了孟通绝身前,而两名黑衣人,已被逼退。

      “桃、桃花小娘…”孟通绝带着哭腔唤了声,为首那黑衣人也低低问了句:“桃花夫人?”

      桃花夫人落定身形,站在孟通绝身前,冷冷看着墙头上的一众人,也不应话。

      陆先生见孟通绝死里逃生一回,自己倒早已冷汗徐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了孟通绝。他本就爱惜看重这孩子,心中早有收徒之心,此番大喜大惊,心思激荡下,竟抱着孟通绝不停叫道:“好徒儿,好徒儿…”

      院中此刻众人听陆先生反复念叨这三个字,心中都是一惊,桃花夫人却惨惨地笑了起来,她转身拔出一把钉在地上的长剑,横在身前,口中道:“先生,你若真是二少爷的师父,便带他速速逃命去罢,孟家…已经是修罗场了。”

      “呵呵,桃花夫人,”为首那人冷笑道,“你走得了吗?”

      桃花夫人又惨笑一声,口中道:“我不会走的,如今我已无牵挂,就算死在这,也要拖着你们一起下黄泉。”

      桃花夫人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风袭来,将她大氅吹开,随即又徐徐落下。陆先生在他身侧,刚好一抬眼,看得真切:桃花夫人一直藏在大氅内的左手上,却是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满脸紫红,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可鼻息胸膛俱无翕动,脖颈上三道乌黑指印,分明已经死去多时。

      桃花夫人怀中抱着的孟家小孙子孟通伦,竟早已经被人掐死了!怪不得她方才惨笑着说什么“再无牵挂”云云。

      想到这,陆先生心中更定了要救孟通绝逃出孟家的想法,可现在孟家四处危机,自己又没一点神通,如何救?

      “先生!”桃花夫人唤道,“走啊先生!走啊!”

      “我看你们谁能走得了。”一声讪笑,内院的门再被推开,只见数十个与墙头上众人同样打扮的黑衣人鱼贯而入,顷刻间便在内院站得满满当当,最后走进来的一人,穿过人群来到桃花夫人身前,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了桃花夫人身侧,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孟通绝的陆先生,脸上显出了诧异神色,口中唤道:“风波先生?”

      陆先生心中一惊,抬起了头来,正好看到站在自己面前,身披黑氅却没戴斗笠,露出了面目的男子。

      陆先生本来名续渊字填石,号风波先生,昔日在典金门时,在仙道中人缘极好,大家都叫他陆先生,时间久了,便不再有人记得他原本叫什么了,名字尚且没人记得,更遑论号了,而如今还依旧叫他风波先生的,只有一个人。

      陆先生面目有些扭曲,说不上是因为愤怒、惊异、抑或是不解,他心中转了三转,忽然咬着牙大声喝道:“你!是你!怎么会是你!?”

      陆先生心神激荡,一时间竟然忘了言语。那人蹲下身子,笑嘻嘻看着陆先生,道:“没想到吗?”

      陆先生呼了口气,看着那人道:“孟家与你有什么仇?”

      那人又笑了两声,道:“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怪只怪孟悲古不识时务,才招来今日之祸。”

      陆先生听闻这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被他想起了近半年来盛起的某些仙道传闻,再联系眼前这人的身份,忽然反应过来,失声道:“你在找无量地根!?”

      “哦?”那人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陆先生,道,“风波先生也知道无量地根?不错,我找的就是它。孟家宁愿抱着这神物去死,也不愿交出来,该得他们灭门。”

      “那你劫物就好,何必灭他满门呢!?”

      那男人呵呵一笑,忽然俯下身来,在陆先生耳边说:“呵呵,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这事是影窟做的。”

      “影窟…?”陆先生愣了愣神,再看周围黑衣人打扮,心里明白了七分。那人俯着身子低着头,正好看到了陆先生臂弯处露出的小男孩的脸,忽然问了句:“风波先生,你怀里抱着的是谁?”

      “这是…”

      “龙头,”陆先生正在踌躇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男人身后墙头上,有人说,“那孩子是孟家次孙,孟通绝!我们本来都要得手了,这先生和桃花夫人却护着了他。”

      “你别想打这孩子的主意!”

      “哦?”那男人笑了笑,道,“风波先生,跟孟家私交不错?”顿了顿,他瞥了眼陆先生双手,笑道,“我没记错的话,风波先生的手脚,便是拜孟家所赐吧?”

      “我…你…”陆先生张了张口,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男人忽然眼珠一转,话锋一转,笑嘻嘻说道:“风波先生,真的想带走这孩子?”

      “什么?”

      “这小小一个娃娃,想来也不知道无量地根的事,倒也不是不能送给风波先生做个人情。”

      “你什么意思?”陆先生心思飞速转动,眼看觅得一线希望,急忙抓住。

      “我只要你…”那男人开口,又俯下身来,贴着陆先生耳朵,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地小声说道,“我要你逃出孟家后,重回仙道,告诉所有人问起这事的人,孟家,是被影窟的人灭的门。”

      “你…!”

      “风波先生,你想想看,”那男人重新站起身来,朗声道,“你若答应了我,便可带着这小娃娃逃出生天;你若是不答应…呵呵,不光这娃娃逃不出去,你也别想走了。”

      陆先生闭了闭眼,开口问道:“那…这位夫人呢?”

      那人闻言也不答话,一脸笑意看着陆先生。

      陆先生一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撕开一样,不疼,但是闷得叫人难受。他怀里抱着孟通绝,微微张着嘴,跪坐在院中,脸上看起来被吓坏了一般呆滞,心里却是飞快地衡量着利弊。

      那男人也不着急,站在桃花夫人与陆先生身前,就这么等着,周围黑衣人全无声响,一时间,竟然只听得到风雪索索呜呜声和火把劈啪作响。

      过了片刻,陆先生便抬起头来,决然道:“我答应你。”

      “哈哈哈,甚好甚好,”那男人大笑着拍着手,仿佛是他自己捡回一条命一样,高兴道,“若是孟家有先生一半的识时务,哪会落得今天这般。”他随即收敛了笑脸,正色道,“风波先生,起誓吧。”

      陆先生松开孟通绝,有些失神地站起身来,又冲着东边跪下,半仰着头,手捏法诀,口中道:“弟子陆续渊,今此立誓,若有违背,则愿受三火穿心之刑,顿足六道,永世不竭。”

      九天之上有天火,可焚一切阴邪;阴曹之下有阴火,可焚一切阳刚;心生邪念则生幽火,可焚一切神识。而三火穿心,则烧尽一切魂灵□□,任你道行哪般高,有多少神兵法宝护体,也绝然受不得三火穿心之刑。

      至于顿足六道,完全是空话一句——三魂七魄都烧干净了,拿什么过黄泉、下地府?拿什么来顿足六道?

      仙道中人认为,得道之人丹田内气海充盈,而在气海中,则有三条虫,也称作“三尸神”。三尸神姓彭,上尸名踞,中尸名踬,下尸名跻,三尸神每日检查人的过错,如果发现违背誓言,则会立刻上报天听,所发毒誓立刻生效。

      所以仙道中人最重誓言,万万不敢违背,而那三火穿心之刑可谓是最重的毒誓。

      那人见陆先生发出了这般毒誓,不由得抚掌大笑,口中连呼:“好!好!好!”说罢,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便让出一条小道。

      “风波先生,”那人笑着拱了拱手,道,“我说话算数,你就此去罢,咱们有缘再见。”

      陆先生露出失神表情,也不答话,蹲下身来一把抱起孟通绝,看也不看桃花夫人,便向外走去。

      “桃花小娘!桃花小娘!”孟通绝趴在陆先生肩头哭喊着向桃花夫人伸出了手。

      而桃花夫人见孟通绝终于是得救,一松手,那长剑便跌落地上,“咣啷”一声脆响,接着她也不看周围那许多黑衣人,收了手,紧紧抱着怀中已经死去多时的婴儿。

      “伦儿…娘…”

      “宰了。”那人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话音还没落下,桃花夫人身边便已经递出了无数把长剑,“噗噗噗”就是几声闷响。

      “桃花小娘——”孟通绝亲眼见到最后一个情人被杀死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撕心裂肺地放声痛哭。

      最后一把长剑,从桃花夫人身体里抽出,那持剑的黑衣人顺势挽了个剑花,那些还带着桃花夫人体温的血,就甩了孟通绝一脸。

      桃花夫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坐倒在院中,低着头,却已经毫无生气,而她的双手,还紧紧抱着怀中的儿子。

      “龙头,”那人身边有黑衣人小声道,“孟家,已经没人了。”

      “不,还有人。”

      “什么!?在哪?”

      “呵呵,”那人露出无所谓的神色,笑了笑,道,“太宵剑门的孟通智,和万卷书楼的孟通慧。”

      “那…属下带人潜入剑门、书楼,去杀了这两个小娃娃?”

      “不,”那人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思索片刻,道,“这两个娃娃留着,他们一来不可能知道无量地根的下落,二来也没见过我们,把他们留着,正好做我的传声筒。”又思索片刻,便唤道,“空谷,公羊。”

      立刻就有两个黑衣人站出人群,来到那人面前,拱手应道:“龙头。”

      “你们两人,”那人用手摸着下巴,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你们两人立刻动身,前往金坤府与康安府,一路散播消息,务必要在最快的第一时间,将‘孟家被影窟灭门’这个消息,让太宵剑门与万卷书楼的人听到。”

      “是。”二人又应道,便整理了下大氅斗笠,走出门去。

      “其余所有人。”那人又唤一声,周围无数黑衣人齐声应道:“龙头。”

      “大家隐匿三日,三日之后便可散去,各自回归山门洞府,沿路将消息给我散出去。”

      “是。”

      至此,孟家这一出大戏便告一段落。

      一日之后,位于金坤府的太宵剑门得到消息,孟家被影窟灭门;再一日之后,位于康安府的万卷书楼也得到了这个消息,随即报与掌门楼主,再之后,孟通智与孟通慧便知道了这个噩耗。

      孟通智闭入死关,孟通慧当场疯癫。

      三日之后,仙道中人便星星点点同样听说了这个消息,有有心人前去大泽山探查,发现大泽山下的孟府,果然已经只剩残垣断壁,五颗人头被挂在门匾下,仔细一看,不是别人,竟然是孟悲古、孟悲往二老,与孟天文、孟天武、孟天术三兄弟。

      世人震动,仙道沸腾。而此刻,太宵剑门为孟家打造的棺材,才刚刚上路。

      而等半个月后,孟家次孙孟通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陆先生已经带着孟通绝走过了帝都,走在前往关外饕龙府的路上。

      书回前篇,那晚陆先生带着抱着孟通绝走出孟家时,只觉得在这数九寒天,自己的一身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回到段府,却发现本来就只有段师傅一人居住的府邸,此刻却是真的空空如也,段师傅竟然已经不知所踪。

      屋内钱银、工具、细软一件不少,陆先生翻腾了整个段府也找不到人,唯独是在二人刚用过的棋盘上,留下了一张信笺,看上面的笔记,却是段师傅的。

      “饕龙府宝鼎山醉仙书院”

      陆先生看着这纸条,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名字。

      关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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