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晨昏》乌江游魂

4、看世界（二）

　　玛丽号是昨天下午从帝都出发的，是的，克拉克在邮轮刚刚出发一个小时后就开始晕船了。

　　经过一晚上的航行，玛丽号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了，四周全是深色的大海。茫茫的大海，经常给人全然不同的感受，当它平静的时候，海平面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如果恰好有海豚群跃过，那真是任何人都会赞美的景色；但当它发狂的时候，就像地狱打开了它的大门，众神在海里发怒。

　　“嗨，欢迎来到玛丽观景台！”克拉克刚走进驾驶室就听见舵台前的男生热情的欢迎，不仅如此，他还张开双手朝克拉克走去，看样子还希望附赠一个友好的拥抱。

　　克拉克刚想跟他打招呼，又被他的拥抱企图吓到了，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驾驶台窗户外传来一声大喊：“拉德！收起你的熊掌！克拉克！离他远点，他是个大色狼！”

　　是正爬到瞭望塔的半腰的西卡。甲板上瞬间传来了哄笑声，不止本船的船员，连在甲板上休息的乘客都笑了起来。

　　那个叫拉德的男生瞬间跳脚了：“西卡你不要瞎说！”他朝窗外喊了一声后，又回头向克拉克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别相信她，我才不是色狼，西卡是个骗子，大家都知道的。”

　　克拉克笑了：“嗨，我是克拉克，费恩让我来这里报到。”

　　“好吧，我看出来了，你也不太喜欢我的拥抱。但是过来这儿，你可不能对这样的美景说不。”拉德收回了双臂，改成招手。

　　克拉克走到拉德旁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邮轮的右前方，一群海豚正追逐着船头破开的海浪前行，它们交替的跃水腾空，在早晨阳光的照耀下，浑身光洁又折射出粼粼波光，美丽地不可方物。克拉克一时怔愣在那里，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西卡坐在瞭望塔上，也看见那群在海里跳舞的精灵，感慨的同时，心里暗暗地遗憾，本来应该是自己和小家伙一起欣赏这美景的，现在拉德那家伙肯定会借机讨好克拉克的，他向来是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

　　“那是喙头海豚，是最小的海豚，也是最胆小的，平时要见到它们可不容易，看来你很幸运。”拉德果然不负西卡所望，开始和克拉克介绍起来。

　　要不是西卡拉她出来，她可能还窝在学校的宿舍里对付着那些枯燥的教科书呢。的确，她是幸运的。

　　“你们平时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吗？”克拉克问拉德。

　　“在海上待久了，是经常看到哦。”拉德耸耸肩，“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特别兴奋，但现在嘛，只有船泊港的时候才会兴奋了。”

　　克拉克转头看着他，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一副阳光的样子。疑惑在她心里升起，如果美景不是我们旅行的意义，那么什么才是呢？

　　西卡坐在瞭望塔上，旁边盘腿坐着的是大东。

　　“大个儿，今年你回了几次家？”

　　“刚在家待了一个整月呢。这才出来。”

　　西卡看了眼大东，笑了笑，心里替他高兴。去年大东刚得了一个女儿，西卡见过照片，白白胖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特别可爱。

　　那群海豚追随着邮轮，游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离开。

　　玛丽号这次去的是图苇城，航程不算远，顺利的话，大半个月就能到了。

　　瞭望塔上望出去，晨光倾泻，平静的海面看上去美丽极了。

　　西卡看向海天交接的地方，忽地，她噌地站了起来：“大东，你快看看！”

　　大东站起来，看向西卡所指的方向。刚才还阳光明媚的海平线，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浓重的黑色，原本晴朗的天空也渐渐变灰。大东抄起传音器，大声道：“玛丽号全员注意，玛丽号全员注意！暴风雨即将来临，警报级别预判蓝色！暴风雨即将来临，警报级别预判蓝色！”

　　蓝色警报表示这场暴风雨很有可能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散，可能持续半天以上。

　　所有的船员都听到了大东的告警，包括驾驶台的拉德和克拉克。克拉克瞬间绷紧了身体，她很想知道西卡他们是不是要从瞭望塔上下来，进到船舱里来，毕竟虽然不知道蓝色警报到底是什么级别，可是听上去够吓人的。但她没有立即向拉德询问，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拉德从那一脸严肃忙碌的状态中停下来。拉德在听到大东的告警的瞬间就收起了那笑嘻嘻的模样，转身面对操作台，确认了邮轮的当前重量、吃水深和剩余燃料后，他拿起传音器呼叫大东：“瞭望塔，请汇报风向、风力！”

　　大东正看着测风仪，听到拉德的传音后立刻回复道：“风向WSW25°，风力18！”旁边西卡则拿着长筒望远镜看向那远处的风暴中心：“看上去不像有龙卷风的样子，但是移动速度好像很快呢！”

　　“嗯，大概半小时内就会来到我们这里，我们要做好收杆准备了。”大东虽然这么说着，但自己却也拿着一只单筒镜观察着风暴，没有半点要收杆的准备。

　　收杆的时间越晚，他们能观测到的风暴情况越准确，邮轮就能更好的应对它，当然瞭望塔上的人也会越危险。

　　“你先下去。”大东紧盯着远方，给西卡说。

　　“你能把我扔下去吗？况且两个人收拾比一个人快。”西卡挑衅的笑道。

　　凡是经历过去年那一次特别的航行的人，都会明白，想让西卡乖乖听话，那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何况，他们不止见识到了西卡恶劣的性格，更见识到了她的实力。大东默默地闭上了嘴。

　　暴风雨来得很快，他们没有在上面逗留太久。十分钟之后，他们回到了船舱，不止他们，所有的游客都回到了船舱，大部分回到了自己的客舱。

　　大东和西卡都去了驾驶台，克拉克到走廊来接他们。海面开始起浪了，船摇晃起来，克拉克得扶着墙才能站稳。西卡看到她紧张的抓着墙，紧走两步，伸手捞过她的手：“你还是抓着我吧，你抓墙那样子，我担心我们这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赔这墙呢，哈哈！“

　　克拉克心里唾弃自己，干嘛要担心这个毒舌的家伙，但手上却丝毫不敢放开西卡，她的头已经处在半晕状态了。

　　进了驾驶台，西卡把克拉克放到一张椅子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待会要是风暴来了你可得抓紧我，不过要吐的时候千万说一声，可别吐我身上。”

　　“谁要吐了！”克拉克刚觉得舒服点，闻言立马直起身子，“我好得很！”

　　“来这儿看，坐在椅子上有什么意思，快过来这边，最佳观影位置，我保证你绝不会吐的！”拉德拍了拍身前的台子，面前是大面的玻璃，能看到右前方的黑云正席卷而来。

　　克拉克顺着拉德示意的方向望去，她不由得站了起来，朝前方走去，感受着风暴一样的云层裹挟着飓风和暴雨，吞噬着天空，海面，仿佛黑云上方有一群怪物，在咆哮，它们扬起巨手，在海里搅动，掀起巨浪。船还在摇晃着，克拉克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它。

　　大东在旁边默默地检查了一遍船的防护措施和设置，然后自己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左边的仪表盘前监控着数据。一会又转过头来打量克拉克。看起来像是个乖孩子，长得很漂亮的乖孩子，虽然表情有点严肃。

　　“听说你们之前遇到了海盗？”西卡自己坐到了之前克拉克那张椅子上，随意地开口。

　　“什么海盗，一群小蟊贼，乌合之众而已。”拉德不以为然，那群人不过是些流民，没有装备，没有经验，更没组织，那样的也算是海盗的话，简直所有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大东在海上航行的经历已经有十年了，拉德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但也是七年的老船员了。海盗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碰到了，这次那些家伙确实不值一提。

　　克拉克听到却是一愣，从壮观的景色里回过神来，抓着面前的台面，半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她在学校听到过这些事，但却是第一次听到身边的人讲起。

　　看到克拉克好奇的样子，西卡朝拉德使了个眼色：“讲讲呗。”

　　拉德瞥了一眼克拉克，立马心领神会：“好吧好吧，现在就开始玩扑克好像有点早，况且在这样的风暴天里，也需要一点消遣。”

　　船开始晃地越来越厉害了，西卡的椅子开始滑动起来，克拉克急忙一只手抓住操控台，另外一只手伸出去将西卡的椅子拽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