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西游不由心 ...
-
5.2 初心
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
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唤为花果山。
在花果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节选自《西游记》
却说那天生仙胎石猴统领一山猴子猴孙嬉戏玩乐好不自在,一日,饮酒之时,一猴突然倒地身亡,方感猴生无常,欲寻长生之道躲无常勾魂阎王索命,遂独自登筏,径向大海波中,趁天风,大道可期。
海风阵阵,怒浪滔滔,神魂皆迷之际,雪山之景可望在即。
石猴在一望无际的雪山中醒来,手搭前额跳脚四望,不辨南北,然天际却隐隐光华氤氲。
石猴望着光华一路直奔,来到尽头方才发现那氤氲光华来自一座悬空的阁楼,近看更是星辉熠熠。
石猴不知这阁楼是什么东西,只当这又是另个水帘洞,脑中蹦出来的第一念头就是跳上去,进到里面看看,这石猴向来行动快于意识,刚想到要跳上去,却早已身在半空手伸了出去,然后……
然后他被摔了个四脚朝天,晕头转向。
“嘻嘻……四脚朝天,哈哈……乌龟似个猴子……”
石猴隐约听到嘲笑声,努力翻个身,眼前看到个拇指大小的飞虫上下翻飞,顿时一巴掌呼了过去。
“呀……”一声惨叫,那飞虫顿时被拍在雪地上,双翅颤动个不停,可怜兮兮的喊道,“尊上。”
石猴初初听到可怜兮兮的惨叫,不以为然,这就是那个胆敢嘲笑他的虫子吗?伸出手指就想捻捻它那抖动个不停的羽翼,可主上?是什么?
石猴脑子转得快,顺着虫子的手臂伸着的方向,就见前方隐约一道剪影,青衫飒飒,墨发飞扬,此时言语匮乏的他形容不出来此人的任何神韵,只觉得目眩神迷。
只见那人一抬手,那个嘲笑石猴的飞虫迅疾飞向那人,站在其肩膀上,跳着脚的骂石猴,“呔,你这小贼,不经允许,胆敢私入他人门第,不问是非还敢殴打主人,活该摔个四脚朝天。”
这一对主仆堪堪就是被郑余感动入了西游世界的玄寂与华凝。
他们来到此方世界甚早,为了不参与改变他人宿命,选择了与世隔绝的大雪山,此雪山不仅荒无人烟,就连草木都绝迹。华凝看此地无处可居,牵动法则线,引星辉之力,仿制了一座星辰殿,悬在大雪山山顶中心。
此星辰殿,以玄寂为主,非许可,不可入,石猴就是被结界挡在殿外的。
玄寂轻轻一挥袖,轻身踏上星辰殿,就要进入殿内,石猴顿时匍匐在地,大喊,“师父,俺要拜师,俺要拜你为师。”
“拜师?”玄寂转过身仔细打量石猴,郑余的说辞不可考,这石猴分明点滴神通也无,不过空有大罗金仙的躯壳罢了。且身躯很是鄙陋,似个猢狲,不知礼仪。
“是的师父,俺不要阎王老子管着,俺要跳出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求师父教俺。”
玄寂嗤笑,倒是志向远大不负轻狂,“想要拜师,你就要学会思考,比如你是谁,来自哪里,去往何方?”
“这个俺知道,他们都说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乃天生地养石猴儿……”
“这个你不需要回答我,”玄寂抬手制止石猴,“答案自在你心中,现在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听,听这大雪山的声音,听这一方天地的声音。”
石猴其实不甚明白玄寂话中的意思,就想让玄寂说个明白,然而玄寂早已进入殿内。留他一个在外抓耳挠腮,听,这个字本身就只是一个静态的动词而已,是要有对象说话才有意义的。大雪山的声音,大雪山会说话吗,天地会说话吗?石猴觉得这人根本就是不想教他而已,气愤之下,他就想离开大雪山。
然而,他不知走了几天几夜,大雪山仿佛没有尽头,也没见着一个活物,筋疲力尽之下倒地不起。
空寂的雪山秘境,他听到了鼓动不停的心跳,就连汩汩的血液流动的声音都那么清晰,渐渐的,渐渐的,身体越来越凉,心跳越来越慢几乎趋近于无。
他听到了落雪的声音。
先是一片一片,像是单音节的无意义的不发声咏唱,接连成片的灵魂共鸣,是鹅毛大雪漫天而下。
他听到了地下水脉汩汩的潺动声,还有隐约与他泛舟海上常常听到潮起潮落的声音,微弱却真实的存在着。
他还听到了生命的奇迹,坚韧不拔的钻破坚冰寒地,在广袤的大雪山中一枝独秀。
“你听到什么了?”
“俺,俺似乎听到了生命。”石猴的声音有那么一丝虚弱却坚定不移,他盘坐起来看着身边的一株娃娃形灵植,“俺走了好久都没看见一只活物,这小东西能存活吗?”
“很好,”玄寂并没有就那一株灵植发表看法,他负着手背对石猴,“上天赋予生灵七窍,眼、耳、口、鼻,耳是听,眼是看,口是尝,鼻是嗅,你已经学会用耳听,现在就尝试着用眼来看你所接触到的一切。”
说罢,他径自离去。
看,看什么,话也不说清楚,说走就走,给点吃的也好啊,奶奶个腿,俺要不是找不到路,谁在这听你鬼话。
“啪。”华凝一权杖敲在石猴后脑勺,然而猴子就跟被谁挠痒痒一样完全不在乎,他现在就缺一个说话的,想他自石头里蹦出来,就和一群同类吃喝玩乐,还没尝过孤独一身呢。因此华凝敲他,他完全不在意,抓着华凝就想和他叨叨个几天几夜。
“你这泼猴,不许说主人坏话,连想都不许想。”华凝掐着腰趾高气昂的用权杖指着石猴,奈何他被窝在石猴手中,气势大跌。
“什么泼猴,俺是花果山美猴王,还有主人,主人是什么,能吃吗?”
“你,你这猴子,真是无礼,”华凝不满的挣扎,“主人自然就是主人,是你要磕头拜师的人。”
“哦,那俺喊他主人,他会教俺长生不老吗?”
“你要抢我的主人?”华凝也不挣扎了,举起权杖念念有词,石猴顿时不受控制的被华凝挣脱开来,定在原地,“你且定在这里喝西北风吧,哼。”
石猴觉得他很倒霉,他是来拜师的,先是被大雪山所困不知年月被迫学会了听风雪水落之声,接着那个他想拜师的人来了乱说一通,他来不及发泄又被一个飞虫定住。
独对着一株不知什么品种的杂草,他还能干什么?
日出月落,花开花谢,倏忽几岁秋冬。
“你看到了什么?”
石猴暴躁,他想暴起弑师,然而他打不过,此时的石猴尚不懂识时务为俊杰这句话的内涵,但动物本能促使他乖乖的回答,“日升月落,岁月荣枯……同伴?”
说到同伴二字时,石猴心中一滞,这株不知名杂草会是他的同伴?
“还记得我当初问你的三个疑问吗?”
“师父,你不是说过俺自己知道就成吗?师父,阎王老儿说过,只要俺习得通天彻地本事,就能脱离生死轮回,从此不上生死簿,师父你教俺吧,俺学会了大本事,不就有长长久久的时间来弄清所有问题了吗?”
玄寂似笑非笑,“你说的倒也是,只盼望等你得成正果追本溯源,窥得一丝你的来历时不忘初心,亦不负初心。”
说完他一拂袖,就把石猴哪里来送回哪里去了,等大雪山重新恢复一片死寂之时,他蹲坐在圣婴灵植旁,抬手轻抚。
圣婴,即郑余曾经寄生的灵植,曾经与孕育石猴的补天神石相伴而生,受其庇佑,合该命陨于仙胞迸裂石猴降生之时,因缘际会,郑余穿越时空而来,先于石猴化形而出,最后也因想为石猴寻一线生机而死,此生时间回溯,被玄寂先一步移植到大雪山,也不知怎的就一直处于芽孢状态,感应到石猴的气息,方才抽芽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