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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任劳任怨那是老黄牛 ...

  •   4.11 当年

      轿夫足不沾地,穿过一条长长幽暗的小巷,停在一处只有优昙花标记的宅院前,一只葱白如玉很是适合红袖添香的红酥手,轻轻从帘后钻了出来,芊芊玉指微微弯曲,捋着边缘轻扣,打开轿帘一角,一张如花芙蓉面钻了出来,霎时,在这幽幽难明的暧/昧光线中,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惊艳,赫然就是镇国公夫人——冷玉凤。
      纤瘦风/流的身姿摇曳生姿的进入宅内。
      眼角一挑,恰看到那命中躲不过的劫数,站在银杏树下,负手,幽幽的注视着虚空。就是这个男人,世间最最尊贵的男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是那么随便一站,就是心间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直到成了打不开结的劫。
      心中一动,冷玉凤脚步微顿,阖眼,鸦羽似的眼睫轻颤,眼波流转,妩媚天成。
      “七哥……”夜莺初啼,端的是婉转多情。
      那人转身,暗沉着俊脸,冷峻的视线审视的打量冷玉凤,俨然不把冷玉凤的柔情呼唤放在眼里。
      可冷玉凤显然没看出男人无声的拒绝,袅娜多姿的小跑起来,如乳燕投林般欲翩然飞入男人怀抱中。
      可惜,男人脚步轻挪,轻易的躲过冷玉凤的怀抱。
      “夫人自重。”
      “自重?”没能投入男人怀抱,冷玉凤怅然若失,轻轻抖动衣衫,抚了抚袖,直接倚着银杏树,歪着头,一派天真的问,“孩子都生了,十八年来日日唤你父皇,怎么没见你要我自重,现在却来要我自重了?”
      接着像打量稀罕物一样,嘻嘻一笑,“我的……姐夫?”
      显然,这个男人就是当今圣上赵七珑。
      也是,这个时间点,被镇国公吴寒山嫌弃,被夜晗知晓当年的秘密,除了赵七珑,还有谁能让冷玉凤精心打扮,满心满眼的期盼着呢?
      没有,只除了赵七珑。
      然……
      “孩子?”不说孩子,赵七珑还想不到别的地方,冷玉凤一说孩子,他不免想到别处。
      当年,冷家推出一对姐妹花,作为未来的皇帝,赵七珑怎会不知安侯打的什么主意,可惜,皇家总是有些不可言说的顾忌,况且,他当年是真心喜欢冷语嫣的,那么张扬肆意,犹如一团火焰般,不带顾忌的,在他的人生旅程中冲来撞去,让他归朝后一成不变的生活风起云涌,乐趣诸多。
      可惜这样有趣的时日非常短暂,在他正式登门拜访的第二天,两人的约会就成了三人行。
      更让他难过的是,自成婚那日起,冷语嫣就像变了一个人般,恭谨自持的端了起来。
      在他这个皇帝面前,端起了皇后的架子。
      现在想来,似乎一切都找到了源头。
      赵七珑讶然道,“你以为元景是朕的孩子?呵,你怎么会以为元景是朕的孩子?”他有点想笑,怪不得冷语嫣敢配合安侯府给他来这一场偷龙转凤的戏码。
      “七哥,姐夫,皇上……”一连换了三个称呼,冷玉凤为赵七珑吃了不认的无耻心寒,上一刻她还在轻佻的质问赵七珑,没想到下一刻就被赵七珑的无耻弄的手足无措,“咱做人不能太无耻啊,不要做那没了嘴的大王八,只敢做不敢承认,阿景可还好好的在皇宫立着呢。”
      “所以朕问你,你怎么会以为元景是朕的孩子?”他是真的非常好奇,要知道当年虽然他对冷玉凤很好,那也是看在冷语嫣的面子上好吧,三个人一起,他总不能只照顾姐姐,把妹妹扔一边吧?
      冷玉凤脸色几经变化,低垂着眉眼,抿了抿嘴角,“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年你到我家下聘,兄长以人生难得一知己,想婚前和你来一次秉烛夜谈为由让你留宿,恰逢我……恰逢我庙会归来得知你选了姐姐,心绪浮动,随即让贴身丫环给你送了写着小诗的娟帕,那一夜……”
      那一夜,作为安侯府嫡二小姐,她抛弃了所有矜持,如飞蛾扑火般,把自己献祭了出去。
      可惜,她阻止不了先皇临死前赐下的婚约,姐姐也不允许姐妹共事一夫的情况出现。
      更可惜的是,第二天,镇国公竟然也来给她下聘了。
      她和赵七珑的这一段孽缘,似乎永远划上了句号。
      好在,上天还不是太残忍,给她留下了一个孩子。
      “原来……”赵七珑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他看着冷玉凤,想着与他几乎反目的吴寒山,深深叹一口气,方无奈道,“那夜去找你的是寒山,镇国公吴寒山。”
      “不可能,你不要以为我是闺阁女儿家,就不知道,当年镇国公根本就没有登我家的门,”接着像是想到了真相,恼怒更甚,“我知道你更喜欢姐姐,但你不能为着姐姐,就否认阿景的出身。”
      这一段公案难断,赵七珑都不知道该如何来说,因此很不耐烦,“当年我父皇突然病重,镇国公带着找我的内监亲自来接的我,不信你可以去问寒山,不然你去问你大哥也一样,当时根本不可能是我去赴的约。”

      在一板砖下去,倒下一片勋贵的维京,能坐到府尹的位置,本身不说有多大才,肯定得皇上青睐,维京府尹林赟晟尤甚。
      林赟晟,卓光人士,出自豪富之家,二十年前他还只是一介儒商,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一日,坐在象征维萨国权利中心的维京府尹的宝座上。
      说起来,一切的因由倒是和郁家食府遭遇颇为相合,都是因吃食赶上权贵之家图谋权力之争,幸运的是,两人曾相交莫逆,那人图的也不过是他背后的家财,踩了他一脚后就把他抛在一边不再过问,而郁家食府则被灭了全族。
      不过也正是因为舍弃了家财,更坚定了他从军的决心,是以才能以一介白身与赵七珑、吴寒山相交莫逆,得以富贵逍遥,当年阴谋吞并他家财的仇人兼友人也得到了报应。
      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而数遍维京,也就一个郁家食府,因此,在赵七珑忙着安国定邦、吴寒山忙着讨好美人时,他也就到郁家食府坐一坐,品尝美味的同时和郁老说说食谱谈谈心得。
      要说小二十年来,郁家食府倒了谁最心痛,除了郁家后人,肯定就是他林赟晟了。
      也因此,仇安一露面,刚透出一点意思,林赟晟就痛痛快快的盖章批准了,还做主把郁家食府铺子物归了原主。
      当然,这还要仇安亲自和安侯做一下交接。
      林赟晟当即派了心腹手下,领着仇安并月一去安侯府。
      然而,隔着老远,他们就被皇后的銮驾挡了道。
      仇安眼神立即一霎,想起来早朝归来,吴樾带回来的惊天消息,他意识到,郁家苦等二十年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他笑呵呵的和捕快打招呼,“这位大人,皇后省亲,想来安侯府是没有时间同我们交接了,不如改天,我们自己来,就不麻烦大人了。”
      “小哥实在客气了,我姓于,你不嫌弃的话,喊我一声于大哥也是行得了。”作为林赟晟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这些年来,自家大人每每吃饭时刻总会耿耿于怀为的是什么,眼前这人可是郁家食府唯一传人。
      “于大哥好歹吃的是官家饭,小弟一介白身,只有大哥嫌弃不嫌弃小弟,哪有小弟嫌弃大哥的说法,”说着还拿出一个大大的荷包,递给了捕快,“就冲着这一声大哥,小弟请客,不过礼到人不到,还请大哥多为小弟美言美言。”
      “行,那大哥也不矫情,以后贤弟有事招呼一声,哥几个二话不说一定到。”说着,于姓之人领着几个捕快转身走了。
      看了看皇后的銮驾,仇安拉着月一几步快走,转道安侯府背面墙,让月一带着他飞了过去。

      皇后寒着脸,从銮驾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等她喊起的安侯府众人。
      安侯,她的亲父,站在銮驾前端,只是敷衍的搭着手,身板板正挺直都没打弯半分,直挺挺的站在那,一张脸,仿佛永远肃穆着。
      世子,她的亲哥,带着一双儿女袖着手,躬身敬拜,似是恭谨,可细看,就会发现,就这一会,他就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就是他身后那一双儿女也是满身心的都写着不在乎。
      他们身后是满侯府一府的奴才秧子,还有相互咬耳朵,四处张望的。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冷家众人对她这么怠慢,这哪里是迎接一国之后?
      缓缓的下得车来,轻念一声,“起吧,不必多礼。”她走到亲父安侯身前,扶着安侯的胳膊,带着他往府内走,一边走一边细细观赏侯府景致。
      自十八年前,那场生死难辨的生产过后,她已经十八年没踏过安侯府了。
      没想到再一次踏进安侯府,却物不是人亦非。

      安侯蹙眉,与安侯世子对视一眼,这情况不对,眼看着明显是走向书房的路啊,安侯试探的问了一句,“娘娘难得归家一次,不如先去梳洗一番,为父和你兄长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冷语嫣眼风扫了一下安侯父子,凉凉的道,“不用,本宫此次回来,是想向父亲与兄长就十八年前的事情问个清楚。”
      安侯与安侯世子顿时停住脚步,目光冷冷的盯着冷语嫣头顶代表着母仪天下的凤冠,怪不得时隔十八年,再一次省亲,冷语嫣却是全副的皇后凤仪銮驾
      “怎么?莫非当年还真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暗幕?”安侯父子脚步一停,冷语嫣心下咯噔一声,即使早已知道内情,但对亲情的渴望还是让她心间忍不住生出期盼,哪知父兄两人连掩饰都不屑。
      “娘娘从脚还未踏落实地开始,就眼带挑剔,说两句话也阴阳怪气,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母仪天下的做派,怎么,做了皇后,就看不起你的老父,你的兄长子侄了?”安侯冷哼了一声,袖子一抚一摆,负手在后,头前带路,直往书房而去。
      “嘁,我还以为时隔二十年,大妹妹有些长进了,嗤……”
      “你……”自从当了皇后,还有谁敢对她冷嘲热讽?冷语嫣指着安侯世子想斥责,到底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还在娘家安侯府,而安侯世子此时却扬了扬手,吩咐,“书房三尺以内不许他人进入,否则格杀勿论。”

      仇安和月一一路跟着皇后的銮驾,等他们三人进入书房后傻眼了。
      安侯府的书房特别与众不同,全维萨国上下就没有谁家的书房是安置在水上的。
      站在书房外,打眼望去,除了十米开外的一个亭子,真是一马平川,丝毫遮挡之物都无。
      “……”仇安傻眼的望着水中央的书房,再瞅瞅唯一通向书房的木架桥,特别无语。
      月一看了看即将踏入书房的三人,望天,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球状物,说,“看我的。”然后慌张的朝书房跑去,夸张的扶着门喘气,却趁着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他脸上之际,把球状物一掰两半,一半拿在手里,一半摁在内门之上。
      “你找死吗?”安侯世子上前暴躁的纠着月一的领子,就想唤人把月一拉下去。
      “世子等等,”说话的是跟着皇后的贴身嬷嬷——唐嬷嬷,看到月一突然出现在这里,吓了一跳,可偏偏当事人这个时候还和她嬉皮笑脸打眼色,顿时哭笑不得,她拉着月一的手,边鞠躬边捶打月一,“这孩子是阿一,老奴专门培养的鸽子,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得了什么重要的信,还望侯爷与世子宽宥。”
      “行了,说吧,得了什么信,让你冒死也要来闯我安侯府内禁地?”此话显然是说,如果说不出一二三来,别怪他不给皇后面子。
      月一看了皇后一眼,只见皇后脸色铁青,但她沉着脸,点了点头,示意月一可以说。
      “刚才鸽子传来消息,早朝过后没多久,皇上出了宫,应镇国公夫人之约,两人此时正在东悦巷有优昙花标记的院落里。”
      噔噔噔……顿时满木板都是皇后朝珠落地的声音,冷语嫣咬牙齿切,“好,很好。”
      与冷语嫣相反,安侯父子两人都很高兴,几乎喜形于色按捺不住了,当下也不在乎月一之前的莽撞了,只摆了摆手,让两人退开十米开外。
      皇后冷冷的坐在上座,麻木的冷笑,“既然父亲与兄长都相中小妹,当年为何捧着我坐上皇后的位置?既然把我捧上后座,为何又暗中怂恿小妹插足我和皇上之间?”
      “还不是因为你蠢!”安侯世子不以为意,真心实话脱口而出。
      “放肆!”安侯眼角一跳,顿时闹心,即使冷语嫣真的蠢,哪里是兄长能够亲口说出来的,更何况,她还是当今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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