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張仨

16、我只在乎你

　　冬天的雪，飘落在整个剧组。我顶着女儿国国王的毛冠，在宫门前与陈洛站着，我们都在等着导演喊开始。
　　为了把握尾冬，剧组先拍摄生离死别的戏份，将剧情按倒序拍摄。我和陈洛的第一场戏，便已爱得难捨难离。

　　「尴尬吗？」原本读着剧本的陈洛，放下剧本，让助理把伞交给他，然后示意沁沁，他想和我单独对戏。「好吧！果果，有事要叫我喔！」沁沁和我们拉开一段距离，虽然听不见谈话内容，但仍在她的视线范围。
　　「非常。」我不想说谎，既然未来会有更多的亲密接触，我认为和陈洛坦白，有助入戏。
　　上了妆髮的陈洛，异常威武，让人觉得，如果他是女儿国的国夫，一定可靠。「我也是。」他看着我，泛起一贯的微笑。「我不是循序渐进的人，但在你面前，我发觉自己很难开口。」
　　陈洛的话中话，并没有让我觉得他是一个花言巧言的人。「可能我慢热吧。」前面的几场戏，陈洛几乎和对过戏的演员打成一片。
　　「可能。」陈洛叹了一口气，又抓了抓脑袋。「又或者，是荷尔蒙的缘故。」
　　「你知道吗？为了今天这场戏，我昨天还故意去了美容院，刚出来之前还喷了香水呢！」陈洛直接把心思表明。「我知道，这是喜欢一个人才有的表现。」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我只能瞪大双眼，不知该说什麽。
　　「你肯定吓到了。没关係，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你总会知道，我是认真的。」陈洛有我没有的勇敢，从我们认识的时间来看，对于爱情他没有多馀的犹豫。
　　「为什麽？」对上陈洛坚定的目光，我下意识问。
　　「不知道。可能是你太漂亮，但我也跟不少美女合作过。可能是我太需要人陪，但你一点也不像是会黏人的性格。」我觉得，陈洛在尽他最大的能力，用幽默拉近我俩的生疏，但显然对我不管用，反倒让我想起阿伦的幽默。
　　「我觉得这个告白糟透了。」陈洛把苦恼都写在脸上。
　　导演说就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我在离开陈洛的伞前留下一句。
　　明明没有心动，我却没有拒绝陈洛，我清楚这样做的原因，但不想承认。

　　「我去吧。」镜头前的陈洛，是一个可以为女儿国国王，娥皇赴汤蹈火的未来国夫，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彷彿不知道成为质子，是一件多麽危险的事。
　　「你会后悔的。」可惜，娥皇选择了大局。我在镜头下，忍住不让眼眶的泪滴下，不想承认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陈洛拥我入怀，不让我看到他在镜头前的眼泪。「我当然会。」然后叹了一口气，不捨地抚摸着我的假髮。「我得带很多，很多你的画像。」
　　在陈洛的拥抱裹，我嗅到阿伦的味道，心里终于承认，我想藉他忘记阿伦。

　　在拍戏的空档，沁沁藉口有电话找我，拉我到车里问陈洛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嗯。」我的毫无保留，换来沁沁大吃一惊。「难怪他老是偷偷看你呢！」
　　「那你是怎麽想的？」沁沁的问题，让我觉得，她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陈洛真的不错，果果，其实你不必吊死在一棵树……」耳边，沁沁越发小声，脑海裹，阿伦的样子越发明显。

　　回到片场，站在军营前的我，看到远处城门上的陈洛，在对我微笑。
　　「至少，陈洛肯定是喜欢你的。」我想到，刚才沁沁在车上的话。
　　镜头前，我坐在军营的最高座，听着诸将汇报战况。「准国夫还在靖国国都，怎麽辨？」女儿国的统一大业，只差攻破垂死挣扎的靖国国都。
　　我的语气，化成大写镜头前，娥皇无比冷静的分析。「全力救人，攻陷靖都，我要兼得鱼与熊掌。」镜头转向雪白的战场，我觉得娥皇口不对心。
　　「攻城！」我站在遥远的指挥台，指着镜头霸气指挥。然后在烟火中，陈洛作为议和工具出现在镜头前，换来我的震惊。
　　陈洛什麽也没说，只是对着镜头慢慢莞薾点头。我在满眼泪水以及愤怒之下，亲手挽起大弓，对着镜头久久射不下手。然而，我的箭在靖国太子的刀，准备挥向陈洛时，射中他的心脏。
　　陈洛合上双眼，镜头放大他眼睫毛下的泪水，让人知道他为爱牺牲。
　　我的泪水，化成镜头前的千军万马，冲向靖国国都。

　　「幸好，不是我让你流的泪。」导演喊卡后，陈洛递上一块纸巾。
　　我接过他的好意，拭去刚才镜头前的眼泪。
　　因为为阿伦流过，所以我知道，眼泪其实是在乎的一种。

　　阿伦，我希望世界只剩下我俩。
　　我只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