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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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末没有作答，而是以一种复杂的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的双生子。
他在回忆之前会选择轻生的理由，兴许里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这俩个崽子给气的。
（引用原文）
黑色路虎在走上了大路之后终于不再像个毛毛虫似的缓缓蠕动，萧祁的开车技术不错，整个过程中的车行驶始终很平缓，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儿子也话不多，只是偶尔萧炎会抓住萧衍说两句废话，大多数情况下，后者也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点儿含糊的鼻腔音作为回答。
（引用暂停）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萧家大宅，初下车的时候，看着眼前这栋华丽的大房子萧末多少忆起当年元贞代替他成为萧末时，住入萧家大宅的日子。不过这段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元贞在后来很少再有住这栋洋房别墅——他很多的时间都是在萧衍或萧炎的公寓中度过的。
这栋大宅怕是后来唯一还有萧末存在过的痕迹的地方了。
说起来，他还挺感谢元贞没有把一切事物都打上“元贞版萧末”的烙印。
（大幅度引用原文）
……不过很显然，有些人天生就是来煞风景的，在萧末望着眼前这座洋房别墅感慨万分的时候，带着明显不耐烦的童声在他身后响起——
“老头，你灵魂出窍啊？站在家门口一副要感动得哭出来的样子是要干嘛？”
萧末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露出感动的表情吗？
而此时，萧炎已经不屑地从嘴里“啧”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包不怎么客气地塞给出来迎接的管家，自己头也不回地从他后面绕过他，跟他擦肩而过。
跟在萧炎后面的是萧衍，虽然没有丢给自己的老爸一个咂舌音作为鄙视，但是这孩子悄悄敛下眉满脸漠然目不斜视地拎着自己的书包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萧末一语不发地注视着萧衍，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目光都停留他大儿子的手上。
想到萧衍在十多年后一根为了元贞而斩下的手指，他的心忍不住就抽痛起来。
这样的景象落在始终站在萧末身后的萧祁眼里。
夕阳之下，他看着他的老大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怔愣地看着不远处被两位少爷关上的门，一阵秋风吹过，吹得院子里的灌木植物沙沙作响，不知道为什么，萧祁看着男人挺拔直立的背影，还真是有点儿落寞感觉
明明是去接少爷们放学，结果却……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西装男那张面瘫脸上男人出现了一丝动容，走上前，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弯下腰恭敬地放轻了声音询问：“末爷，管家说可以开饭了……我们也进去吧？”
仿佛被他的一声呼唤终于唤得回过神来，萧末转过头，眼睛里带着许些未褪下心疼。
萧祁一愣，墨色的眼睛注视着萧末渐渐收回情绪。
“走吧。”
黑发男人抬脚，率先冲着那被管家重新折返回来打开的大门迈着沉稳的走去——只留下了怔愣在原地的萧祁，看着不远处那走姿优雅从容的背影，萧祁忽然觉得，那个冰冷得仿佛永远不会拥有人类感情的末爷，好像又回来了。
……
……
“云妈”，萧末喊住端上了第一道凉菜的厨娘，“再加两双筷子。”
在众人错愕的神情中，萧末淡定地拉开餐桌的椅子，然后示意萧祁在自己身边坐下。
这是萧末头一次让萧祁上桌——这相当于意味着萧末在那一刻将萧祁当做家人般承认。
萧祁墨色的眼睛迸发出异常闪烁的光芒，听从萧末的命令安静地坐下。
萧炎讽刺地冷笑一声。
云妈飞快地端来一副崭新的碗筷摆在萧末面前的时候，其他的下人也端上了晚餐的菜，非常简单的家常菜，虾仁炒芹菜、西红柿炒蛋、豆腐鲫鱼汤还有一碗凉拌木耳，对于拥有萧末这样家底的家庭来说，简直是清淡得简陋。
但是萧末却毫无反应，就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似的，一把抓着筷子，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就伸向自己面前的那碗看上去就不错的豆腐鲫鱼汤，然而却没想到，就在他的筷子前端碰到鲫鱼的那一刻，坐在他身边的萧衍，忽然爆出了一大串的英语。
萧炎笑得一脸灿烂外加恶意满满。
萧衍用英语道：“鲫鱼只有两条。”
说起来，他们流利的英语还都是拜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爹所赐，当初害的这两个孩子在英国的街头流浪，靠翻垃圾桶跟流浪狗抢食物度过才不至于饿死。
一想到这里，萧末又忍不住心疼这对双生子。无论现在他们过得是多么优越的生活，那段流浪的日子都是因为他不负责任。
结果最后还得靠元贞来替自己道歉。
啊啊，这个父亲还真是失败极了。要不是元贞替自己活了一次，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注意到自己儿子们真正需要的不是金钱。
萧末放下了筷子，严肃地看向双生子。那对精致的双胞胎在他们的父亲眼里——那双永远都只有高傲与慵懒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对不起。”
萧末的声音很低沉，道歉的三个字如大提琴般浑厚的音色划过双生子的心弦，狠狠地颤动了他们的心。
就连一向冷淡的萧衍都感受到自己的心中的异样感受，可他还偏面上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挑眉看他：“不过是一条鱼。萧末，什么时候你这三个字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萧末垂下眼帘，“以前把你们丢在外面不管不顾，对不起。”
这个高傲的男人说了两次对不起。
而且是放下一个父亲的尊严，连续两次地道歉。
萧家的大宅安静得吓人，四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萧炎再次拾起他那副嫌弃的表情说：“老头，你真狗血。”
萧末苦笑一声，收紧的手指被捏得泛着病色的苍白。
“吃饭吧。”
萧末回到那副冰冷若霜的表情，好似之前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全场寂静得尴尬。
突然，萧家大少出声吩咐厨娘，“云妈，再做一份鲫鱼给爸。”
萧末闻声抬头，漂亮的墨眼异常明亮，随后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很温暖的笑容，比之前他硬生生挤出的笑容迷人太多。
旁观一切的萧祁被这个笑容迷得心跳漏了一拍，再后，他的心跳剧烈加速起来。
同样感受的还有双生子们。
“哦，对了，萧炎。”萧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着，对着他还在沉浸在刚才那个笑容中的二儿子问道，“你的期中考英语分数，我知道了。”
萧炎从一副愣神的神情中回复过来，脸上一副吃到了狗屎似的表情。
“十五分。”萧末优雅地夹起炒蛋，“考试睡着了？”
被男人猜中的萧炎脸“唰”地红了一下，底气不足地回瞪他爹：“你别管我！”
被他瞪着的男人丝毫没有生气，还是那样优雅地将菜放入嘴中。安静地嚼碎咽下后，他才开口对他的二儿子严肃地道，“我在考虑是否要没收你的psp。”
显然，萧末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一点都没管过儿子，但对于这类儿子的喜好还是很留心的。
其实他比元贞更了解他的儿子，比方说，元贞一直认为萧炎的智商好像不适合读书，而萧末则认为萧炎只是不愿读罢了，单凭智商，他二儿子绝对不比成绩优异的萧衍差。
萧末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的父爱，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他的儿子们。
“你威胁我？！”
“不。”萧末试图用一种自然的姿态给他的小儿子夹一筷子菜，“我在关心你。”
萧炎的脸涨得更红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萧末以一种更自然的姿态给他的大儿子碗里夹了一筷菜。
萧衍抬眉，不做声响咽下这筷菜。
“你可以做的更好。”男人用一种不可置否的语气教育他的小儿子，“我一直这么认为。”
萧末这番连续的糖衣炮弹让萧炎有点吃不消，他干脆闭口不谈，埋头扒饭。
如果忽略他那张一直褪不下去的红晕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一餐饭毕，萧末托着下颚看着身边小儿子别扭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下次加油。”
萧末温柔道。
萧炎终于在最后一发糖衣炮弹阵亡。噔噔噔地跑上二楼，看了男人一眼——眼中还有些晦涩的疑惑——微不可闻地嘁了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萧末下意识地转过脑袋去看现在唯一还留在现场的萧衍。
说实话，想比起萧炎来说，萧衍更像是迷你版的萧末。俩父子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冷静，因此，萧末更难琢磨透萧衍的想法。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萧衍低下头，将胸前的餐巾摘下来，而后目不斜视地与愣在餐厅中央的萧末擦肩而过，姿态优雅而缓慢地走向楼梯，当他扶着楼梯的副手走上二楼，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就像一只真正优雅的贵族猫科动物似的。
“萧衍，”萧末突然出声叫住他，被喊住的少年回头看向男人，“什么？”
萧末眸光闪烁，注视着他大儿子白净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弃般地说：“早点睡。”
萧衍淡漠地“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到刚才萧炎刚才将门摔得震天响的那间房跟前，屈指敲了敲，平静地叫了一声萧炎的名字，房门安静了一会儿后从里面被人打开，双胞胎中的哥哥从容地走了进去——然后那扇门，再一次被无情地、重重地甩上。
萧末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痛起来，好看的眉毛也忍不住拧了起来。
“末爷？”背景化了很久的萧祁出声关心了下他的主子。
“嗯？”
萧末的语气还是惯例的慵懒与高傲，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恼。
“刚才电话打开，金嘴湾北区那边，上个月新开了一家赌场，按照您的意思，原本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一些元老过去镇着场子了的，”萧祁放轻了声音，“但是刚才底下的人打电话告诉我，这会儿好像闹起来了，客人都被堵在场子里出不来，他们不敢随便叫警察，就打电话一路报了上来。”
“你去备车。”
萧祁看上去挺惊讶，原本他以为，男人最多会多放一些权力给他去解决这件事，却没想到看这架势，他是准备要亲自去走一趟。
男人沉默地从桌边站起，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好似完全没有看到外头已经黑下来的夜色，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大门。
萧祁立马跟上萧末——确实，这种情况下，如果萧末能出现在那儿最好不过，从下面的人报告的情况来看，今晚的事情，恐怕还真不是给客人们赔点筹码就能解决的程度。
俩人双双上了车，临走前，萧末没忘记嘱咐管家让双生子早点睡。
管家颤颤巍巍地应下，琢磨不透今个儿他神仙一般的主子究竟是怎么了。毕竟按照萧末的习惯，打从萧家的那些场子走上正轨，没有太大的事情，他似乎从来不太喜欢在天黑之后出门。
今个儿……这是怎么啦？捉摸了一下，管家最后忽然想明白好像这也没什么不好的，神仙似的家主忽然变得勉强接了点儿地气，这不是好事么？管家想明白之后，这才转身回屋，向着屋子里另外俩萧姓祖宗房间走去。
……
……
而此时此刻，萧祁已经载着萧末开出了他们这个小区，并且一路上电话不断，看样子出事的场子那边好像情况是不太乐观。
“你以后开车，别打电话。”萧末生硬地提醒他一句——虽然这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是，末爷。”萧祁沉着地点点头，“下回记住了，属下车中有您的时候，肯定不在开车时候打电话，哪怕死，属下也不会让末爷受一点委屈。”
萧末：“……我就是让你注意安全。”
这段记忆说实话已经离他有段时间了，萧末也记不大得当初发生了什么，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他问前面开车的萧祁：“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是，末爷。”
萧祁应了，这才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三年前，政府在金嘴湾北区那边新开了一片地，本来就是政府为了筹资金开给土豪们用来建造各种娱乐场所的。萧末作为K市龙头老大，自然是砸了不少钱在那弄下了一块最大的地并且开了家赌场，赌场半年前正式营业，几乎就坐落于这片新地皮的中央，周围被各种娱乐场所围绕——而赌场楼下就是各类奢侈品商店以及典当铺子，专供赢了钱或者输了钱的客人消遣，因为地方好，能互动的项目多，装潢也够气派，吸引了不少游客或者是当地人过去消费。
而且当初萧末也特别让萧祁安排了一些老荷官以及咨客过去压着场子，更何况是他萧末的场子，放眼K市只要是长了眼睛的还真没几个敢在他地盘撒野，所以这么开张的几个月来，赌场的收入一向好看，眼看着一切就要步入正轨，可是谁知道，问题就出现在这批老荷官的身上了——
“前些天，有个老荷官跳海自杀了。”萧祁一边开车，一边淡淡道，“那个荷官在萧家做了三四年了，以前从来没出过问题，突然自杀我们也没放心上，可是谁知道，今天他老婆找上门来，硬说是因为我们场子拖欠着荷官的工资和分红不发，那个荷官是被外面放债的人逼死的。”
萧末哦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萧祁，非常平静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一，场子那边原本想压，但是没想到那女的不依不饶，现在他们压不住了才往上报过来的。”萧祁说。
所谓的“上周一”正好就是他本人吞药自杀那天。
萧末墨色的眸子一汪平静，冷嗤一声。
萧祁一愣，小心翼翼地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不动如山唇角挂着一抹冷笑的男人——那模样，就好像他萧末已经洞悉一切了似的。
“末爷，您的意思是，那个荷官的老婆是受了南区那边的人指示，专门趁着您不在的时候来闹场子的？”
萧末没有回答，仅回与了一个幅度很小又极其优雅的点头给予首肯。
车快速地驶向目的地。
萧末重归的第一件案子，正在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