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重生》柳岸灯明

4、3.别走

　　欧阳颜若抬头，一张略显苍白的俊颜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许久未见，他好生消瘦。以前从未发觉他是这样瘦弱纤细，她一只手就能抱起他来，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宽大。双颊苍白而憔悴，不见一丝红润，一双眼睛仍是清亮有神的，而非后来的波澜不惊，冷漠僵硬。
　　“你别走！”他用力抓紧她的手，力气大到她都觉察到几分疼痛。
　　“言儿……”
　　“弟弟……”
　　母女两人同时开口。
　　“母亲，姐姐”玥慕彦没让她们说下去，直视两人目光，异常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你们不要阻止我。”
　　“你真的相信她？”玥清清指着欧阳颜若。
　　“我不知道”对这个女人，她并无半分把握，她对自己一向是不冷不热的态度，除了来退婚的那次，她甚至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不过是一桩半开玩笑订下的娃娃亲罢了，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解约，偏偏他就是当了真。
　　说他固执也好，犯贱也罢，他就是喜欢她，想要嫁给她，无法自拔。
　　“那你还……？”
　　“我喜欢她”他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顿道，“非——卿——不——嫁”
　　“玥慕彦！”玥清清怒其不争，气得直呼其名，“你还有没有出息！她对你但凡有一丝一毫情谊，都不会在那个时候就选择退婚！现在她不过是跪一跪，随便说个几句软话，你就原谅她了？难道离了她，你便嫁不出去了？”
　　玥慕彦，锦官城第一公子，不仅修为了得而且相貌出众，不知道是大秦国多少巾帼少女的梦中夫婿，可偏偏就订了个这么个不甚出众的欧阳颜若做未婚妻。
　　娃娃亲而已，她们是习武修炼之人，又不是那磨磨唧唧矫情的不得了的文臣世家，欧阳颜若又这般优秀，自然可以退婚另觅良妻。所以她们都没把这份婚约放在心上，该爱慕的爱慕，该追求的追求。开始的时候，玥慕彦只是礼貌的拒绝，可那些少女们越挫越勇，更加紧追不舍，他不堪其扰，直接表明心意，并当众宣布把名字中的“言”字该为“颜”字，意思明明白白，就是爱慕欧阳颜若的意思，那天，锦官城的少女心几乎碎了一地。后来，玥慧觉得“颜”字太显女气，一同商量妥协，勉强同意“彦”字，其心不变。
　　所以啊，本来不算什么的退婚，因为玥慕彦前面那次告白太过高调，才演变成整个锦官城的大笑话。
　　见玥慕彦沉默不语，玥清清怒火更甚，真是恨不得这个骗了她弟弟却又不知珍惜的渣女！
　　“我不同意！”玥清清咬牙切齿，“我死都不会让你嫁给她！”
　　与玥清清的怒火中烧不同，玥慕彦把难过和自责压在心底，只平静地说了句，“你阻止不了我的。”
　　是啊，她阻止不了，玥慕彦不似大秦的其他男子，习惯依赖家族，依靠亲人，他追求独立，喜欢自由，向来很有主见，一旦他决定要做什么事，就是千难万难也不会放弃。别的男子去学院不过是接触接触其他世家子弟，给自己镀镀金，修炼之心不比女子，过关合格即可，稍微有些上进心的不过是求在年终比试上取得不错的成绩。男子嘛，还是比较追求温柔贤惠的，无事弹弹琴写写诗，总比辛苦修炼弄得遍体鳞伤要好得多。但玥慕彦不愿，不愿一世都困在四方之地，围着一个男人打转，他虽然表面看着淡漠清冷，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内里却是个固执倔强的性子。就他刻苦修炼的劲头让玥清清都自愧不如，须眉不让巾帼，说的就是他这样的男子。他在锦官城就是一个传奇，是万千少女爱慕的对象，是万千少男崇拜的偶像，是她玥清清引以为傲的弟弟。可是，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却栽在了欧阳颜若这样一个眼高手低，嚣张跋扈的纨绔女身上。
　　欧阳颜若配不上她的宝贝弟弟，她早就看那小女子不顺眼了，要不是母亲顾及情义，要不是弟弟喜欢她，她早就想要解除两人的婚约了。不是因为她看不起欧阳颜若，而是那女人太不懂珍惜，她害怕弟弟会毁在她身上。
　　担心还是成了事实，这都还没嫁过去呢，就让她弟弟受了这么多委屈。真要结为妻夫，那还得了？退婚的那一刻，她气到要炸，事后却又暗自庆幸，早早发现她的人渣属性，总比弟弟嫁过去受苦的强。可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不行，玥清清打定主意，我一定要阻止！
　　“你真的决定了？”出乎玥清清意料的，玥慧没有激烈反对。
　　“是。”
　　听到玥慕彦的回答，玥慧有一瞬间恍惚。跟那人七分相似的面容，有着一样的固执倔强，她知道，她勉强不了他，一如当初……
　　她不再看玥慕彦，转过头对着欧阳颜若问道:“欧阳小姐的想法呢？”
　　“我，我想恢复我和慕彦的婚约。”他如此坚定果决，她不能亦不想让他失望。
　　“你做梦！”玥清清想都不想一口拒绝，转头却看到玥慧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
　　“娘——”玥清清急了，母亲不会真的答应这个可笑的要求吧？
　　玥慧摆摆手，示意长女稍安勿躁。
　　“原因，是为补偿？”玥慧望进欧阳颜若的双眼，要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玥清清也紧紧盯着欧阳颜若，看她会编出什么鬼话。
　　玥慕彦倒丝毫不在意，眼神都不给一个，只是另一只紧握的手掌和紧抿的双唇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人，都是贪婪的，得寸进尺的。
　　从前，她对他不理不睬，他希望她能主动和他说句话就好，后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了，只是那好看的嘴唇对他说出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就是退婚。
　　“退婚，对你我都好。”
　　明明实现了期许已久的愿望，但是他一点也不开心。
　　是他太贪心了吗？维持婚约已经很好了，为何还要贪心奢望温情蜜语？
　　就如这一次她主动说要补偿，他就更贪心的，更贪心的想要亲耳听到她，听到她说……
　　“我……”欧阳颜若张开柔软红润的嘴唇，刚想说出答案，玥慕彦一个激灵，抢先一步，“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