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无为无不为

13、第 13 章

　　夏母哄睡了闺女，又去灶间盛了两碗老鸡汤进了大儿媳的屋子。儿媳妇生了，闺女便晕倒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怎么去看儿媳和大孙子，虽说有亲家照看着，自己还是要尽早去看看的，若是引起儿媳娘家的不满就不好了。见了大孙子，夏母嘱咐了儿媳几句，又诚恳的对亲家母表示了愧疚之情，俩奶奶一起絮絮叨叨半天才分开，各自照顾闺女去了。
　　夏家大嫂娘家姓吴，吴家老太太原是有些不满的，自家闺女给他夏家生了长孙，他夏家居然为了照顾那个病闺女，到现在都没来看自家闺女几次，若不是自家闺女劝着自己早忍不住了。如今看着夏母亲自来赔礼这气早就消了，再看着这手中的鸡汤，又觉得夏家是个厚道人家。别人家儿媳妇坐月子也只舍得杀几只鸡配些鸡蛋便是顶号的了，夏家愣是鸡鸭鱼肉变着法子给闺女补，每次给闺女准备的吃食还总是给自己也准备一份。自家也是小有薄产，丈夫儿子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那也不会让伺候月子的人跟坐月子的一样吃啊，可见夏家还是个厚道人家。不是说吴家老娘贪那几口吃食，只是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这从侧面反映了自己闺女在夫家过得如何，事实说明夏家看中自家闺女，也看中自家闺女给他夏家生的孙子。至于夏家那个病闺女，左右是个女娃，不碍事的。
　　夏家二房大孙子满月酒办的很风光，夏家老爷子老太太还健朗，四子二女各家都到齐不说，亲家刘家也在，莫说刘家的俩进士，便是在曲江院当讲师的刘家老爷子便会引来不少人，想拜师的、想入曲江院读书的，总是不会放弃这个露脸的机会的，所以满月酒办的很圆满，还没睁眼的小家伙已经攒了不少老婆本了。
　　累了一天歪在床上的夏爹正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见夏母“噔噔”的脚步声蹭的一下坐起来，他知道准是又有哪个不省心的惹到她了，赶忙坐正，只求莫要成为那个出气筒，因为他觉得这回多半又是那个不省心的四弟家的，他娘子骂不了四弟便只能骂自己解气了，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四弟呢？
　　“咋了？谁又惹你生气了？”夏爹觉得总归要挨骂还是主动点好，免得媳妇的怒火烧的太旺，到时候熄不灭就麻烦了，亲家还在呢。
　　“咋了？你还有脸问？还不是你那个好四弟。当年害了咱们闺女我忍了，前些年闹着不让闺女读书我也没计较，他到好，居然让我爹把他家栓子送进曲江书院，也不看看他家栓子那怂样，他配吗？咱家春哥当年都没能进，还是我爹带在身边教的，压根都不敢说自己是曲江书院的学生。莫说我爹没这权利，就是有，咱家还有夏哥秋哥呢？再不成还有我大孙子呢？凭啥轮到他？我爹当然给拒了，他到好，转身就满嘴喷粪，一会儿说咱闺女是个短命鬼、药罐子，败家女，一会儿又说咱哥儿是克人的，否则他一出生咱闺女就病了，你听听，你自己听听，这是长辈能说的话吗？他还把你当兄弟吗？有这么咒晚辈的吗？你娘就在边上看着，一点都没拦着，栓子居然就那么躺地上打滚了，你看看，这是你哪门子的兄弟？我有银子我乐意养着我闺女，乐意要她读书，总比那一家子泼皮无赖强。就那怂样，还想进书院，还想娶媳妇，猪有闺女都不会嫁给他，生下来就是个祸害精，怪不得三个哥儿只站住了一个，都是被这祸害精给克死的......”
　　夏母气的狠了，噼里啪啦一阵炮仗，点炸了自己也点炸了夏爹。夏爹登时气红了眼，恨不得活砍了那个畜生，那不是兄弟，是祸害。今天这话传出去，不但毁了自己闺女也毁了自己刚满月的大孙子，他亲娘还就坐在一边看着，好狠的心啊。这话他那个蠢弟弟是想不出来的，估计又是老四家的在里面挑事，说不准还有自家老娘的手笔在里面。他原以为自己老娘不亲自己，自己不往上凑便是了，可没想到，这是亲娘啊......老子娘他是不能动了，谁让她生了自己呢？便是自己不要名声了，儿女孙子还要在这儿过活的。只是这兄弟不要也罢，当即领着儿子把老四父子按在地上猛揍，至于老四家的婆娘，那是女人们的事，夏家男人不打女人。老四不配姓夏，不对，自今儿起这就不是自家老四了，明个就去族老那说清楚，反正早分家了，老人家扣在手里的东西他也没兴趣，左右自己有手艺，饿不着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