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雪扇》声色如一

1、雪扇

　　他攥紧了那把折扇。
　　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身后的声音却纠缠着他：阿追，阿追。

　　朔风凛冽，飞雪漫天，他跌跌撞撞在无垠雪原上奔逃，深一脚浅一脚，仿佛整个生命都在这场雪中失落了。

　　折扇脆弱的骨哪里经得起这番波折，不过摔了几次，便猝然断裂。

　　而他无知无觉，直到手心被刺出了鲜血，方低头看去。

　　原来，你也一样。

　　殷红染了如白玉无瑕的扇面，渐渐绘成一幅燕脂塞外。

　　他捧着它，漠然地，然后一点点笑出声来。

　　竟至癫狂。

　　他笑得忘我，咸涩的液体滑落唇角。

　　他想，老天，你玩我玩够了吗。

　　天地呼啸，无人回答。

　　昏暗营帐中只有一点烛火摇曳，映得他神情莫测。

　　他紧锁眉头，不知为何心口一痛。

　　起身，披风拂过桌案，烛火乍暗。

　　帐外风雪狂肆，满眼肃杀。

　　他静思良久，从衣襟里拿出了那块扇坠，剔透的玉环在雪色的映衬下愈发温润。

　　雪粒打在他的脸上，有种冰冷的刺痛。

　　阿追，你究竟去了哪里。

　　阿追，阿追……

　　这段路程，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

　　你送我的，我都留着。

　　我知道。

　　你……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我们都是认真的。

　　我们都曾经一个人，后来随风落地生了根，就再也不想要独自生存。

　　哪怕繁华已没？

　　哪怕繁华已没。

　　哪怕前缘斩断？

　　哪怕前缘斩断。

　　哪怕生死相隔？

　　哪怕，生死相隔。

　　如此……

　　他眉目清隽，微笑着，握紧他的手。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