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海豚》快了

16、彩虹

　　“哇，好漂亮的礼物！喂，老实说，谁送的？”阿狗人如其名的像狗仔一样八卦。
　　“前半句，正确，经过我手的东西岂有不漂亮之理。后半句，错误，不是别人送我的，而是我要送给别人的。”
　　“我早该想到了，生日礼物准备好了？”
　　“是的。”
　　“这么漂亮，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秘密。”
　　“小气，我又不会告诉他，先说一下又能怎么样吗？”
　　“好，透露一点，里面装着一条彩虹。”
　　“嘿嘿，我不是担心你的经济实力，只是，那么大的东西这样的小盒能装得下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不撞南墙心不死？”
　　“不懂。”
　　“就是大脑平滑，不会拐弯。”
　　“什么意思啊？”
　　“通俗点来说，就是你真的很笨。”
　　“你这家伙！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彩虹有几种颜色呀？”
　　“七种呗！”
　　“答对。这里面一共有七份礼物，每种一个颜色，连在一起，就是彩虹的意思。明白了吗？白痴小姐。”
　　“你真能想！一个礼物也能有那么多说法。”
　　“那你看看，这叫什么？这叫创意，小朋友，学着吧！”
　　“受不了你。不跟你说了！”
　　“别太自卑啊，毕竟天才是与生俱来的，生得笨又不是你的错。”
　　“你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我那是让着你，不跟你一般见识。”
　　“到此为止，怎么样，想不想先睹为快？朋友一场，看一眼只收你十元。”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不看！”
　　“那我忍痛一下，五元成交了。”
　　“其实五元钱的汉堡也很好吃。”
　　“好了啦，我认输了，免费借你看一眼，给我提提意见。”
　　阿狗这才将头转了过来，一副第三次世界大战战胜国的骄傲模样。然而，当礼盒打开的刹那，她的眼睛就成了最大的灯泡。
　　“天啊，好漂亮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土包子了不是？这是南韩进口的镭射纸，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托到人从首尔带过来的，大陆根本买不到。即使有类似的，也绝不会有那么纯正的彩虹的七种颜色，我的眼光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嗯。”阿狗使劲的晃了晃她的大脑袋。
　　“那我就放心了。”
　　“这里面装着的都是些什么啊？”
　　“算了，看在我们交情这么好的份上先告诉你吧！红色的礼盒中装着的是我手抄的那本《新概念》。”
　　“说起这新概念我可真是服了你了，用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连抄带背了那么多课文，就只为了他曾经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那句‘要是谁能够把新概念里的全部课文默背出来，高中的英文就可以高枕无忧’，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果然是一番心血，难怪要用红色。剩下的呢？”
　　“赤橙黄绿青蓝紫，我一个一个说吧！橙色里装着的是一个笔筒，我看他桌上的那个根本就是几块木头拼的，实在是破得不像样，所以，配合他办公桌的颜色，买了个新笔筒给他。黄色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领带夹，绿色里装着的是一个Yahuhoo的杯子，”
　　“啊，Yahuhoo的杯子？我有一个，是我爸从台湾带回来的，沈阳有卖这个牌子的吗？”
　　“有，不过只有新世界那一家有的卖，还记得有一天中午我说要去买东西吗？就是那天去的。”
　　“你不会不知道杯子有‘一辈子’的意思吧？这样送是不是有点太露骨了？”
　　“以他那种智力一定不会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我装作不知道不就得了，没事啦！”
　　“你知道吗？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变成个男人，要是我能被你爱上，我会幸福死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可能会考虑你的。”
　　“少臭美了，还有呢？”
　　“青色里面装着一张CD，是我去录音棚录的，都是我自己为他写的歌，”
　　“真有才啊！难怪他们都说你是‘材，财，才三合一才女呢！”
　　“少胡扯了！”
　　“我能听到不？”
　　“我这还有一盘底版，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买了？”
　　“你最近经济头脑越来越明显了。”
　　“那是，我爸自从病好后就不常去公司，大部分的事是妈妈在打理，有时候我就会去帮点小忙。生意谈多了，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老板，剩下两样呢？”
　　“蓝色里面是一条领带，紫色里是三个装着薰衣草的许愿瓶。”
　　“我来猜猜，领带是BOSS还是华伦天奴的？”
　　“BOSS。”
　　“薰衣草在整个盛京（沈阳城的原名）都不可能找到，又是打哪运回来的？你不会找人去普罗旺斯了吧？”
　　“哪能呀，我还没去过呢？是托人从昆明空运过来的。”
　　“我真是够佩服你，一个生日嘛，你竟然调动四方兵力，大江南北的选礼物，还想出这么多说法，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浪漫过呀？”
　　“人的潜能是要靠激发的，你懂吗？”
　　阿狗的嘴变得比眼睛还大，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估计这世界上已经很少有我这样的人了吧？现在的人都太讲究实际的东西了，恰恰忽略了生活中应有的浪漫。人生短短几十年，自己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也许是我一直不知道生活的艰苦才会发表这样一篇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论，但我始终相信，浪漫不是靠金钱，而是靠真心去创造的。我相信，即使今天我的礼物只是几句祝福，阿玛也会很高兴，毕竟没有什么比真心更难得。
　　很快，“十一”的假期到了，在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回家过节的时候，我的心情尤其的好，因为再过三天，我就可以再一次地感动那个老头子了！一想到他诧异又欣喜的表情，我就实在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了。
　　“请问黄老师，您知道1004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阿玛笑了，因为当时他就是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他的生日的，“宋辽定下《澶渊之盟》的一年。”
　　“那么再请问，1004是什么日子？”
　　“My birthday。”那羞涩的声音，跟个女孩似的。
　　“嘿嘿，原来如此。那么，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是不是…”
　　“你别客气了，能打个电话给我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大费周章的庆祝了。”
　　“你别臭美了，我想说的是，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是不是你该请我吃顿好的？”
　　“我当你真那么有心呢！白激动一场，小狐狸，说吧，要到哪宰我一顿？五星级我可请不起。”
　　“那我委屈一下，请个四星的吧！”
　　“妈呀！一个月工资没啦！” 这叫声，跟杀猪似的。
　　“好了，算我赔本，到学校门口接我，再告诉你要去哪儿。动作快一点！”
　　不到二十分钟，小马就平稳降落在了校门口的土地上。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快？
　　“大小姐，说吧，想吃什么？”
　　“老规矩，pizza。”
　　“没问题，坐好，我们出发了！”
　　（必胜客餐厅里，满桌的食物。）
　　“宰我倒无所谓，但是不能浪费，谁点的东西，谁负责解决。”
　　“好啊，我点的东西你都不要吃，既然都是我点的，就没你什么事，你可以买单离开了。”
　　“那再见！”
　　“你还真走啊！”
　　“舍不得了吧？”
　　“你真是可恶至极。给你一颗炸弹！”说着，把我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丢了过去。
　　刚一打开盒子，阿玛的眼睛就瞪得溜圆，嘴也合不上了。
　　“喂，阿玛，你看傻啦？”
　　“这也太漂亮了。”
　　“那是，也不看看谁送的？”
　　“这得花多少功夫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喜欢，花多少时间都值了。”
　　说着，阿玛打开了其中的贺卡，边读还边叫好，就像是拜读什么不朽佳作似的，真让我受不了。
　　“说得太好了，小爱，真谢谢你！”
　　“别这样，我不习惯。来，我特意准备了蜡烛，点蜡烛吧！”说着，我们便把一根蜡烛插在了一小块黑森林蛋糕上，我告诉他，因为这是我陪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所以只插一支蜡烛，他的解释更绝：
　　“这代表我实在，一个心眼儿。”
　　“许愿吧！”
　　阿玛像孩子似的闭上眼睛，美美地许愿，而我，则拿出摄像机，一边拍摄阿玛许愿时的表情，一边唱生日歌给他。
　　接着我让他拆开紫色的礼物，取出里面的许愿瓶，将三个愿望写下来。
　　“你知道吗，小爱？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为我庆祝过生日。小的时候家在农村，没这心思，现在到了城市里，已经上班的人了，更是没这兴致，也没这精力，每年都是吃个鸡蛋就算过生日了，这是我第一次觉得，生日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
　　“这么说我也是第一个送给你生日礼物的人？”
　　“好像是这样的。”
　　“那你也太可怜了，我好像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请同学到家里来，开个好大的PARTY，收好多好多礼物，你上次去我家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的房间里有满满一墙的玩偶，全部都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
　　“你真是幸福！”
　　“还好啦！你现在也很幸福啊，因为有我帮你庆祝，正好今天我送给你好多份礼物，就当补偿这些年来没有礼物的遗憾了。”
　　阿玛好幸福的笑了笑，那表情我永远都记得，温暖的好像一缕阳光，可以融化一切。
　　仪式结束，我们俩便狼吞虎咽了一番，将满桌的美食一扫而空，走出餐厅，挺着两个圆滚滚的肚子，活像两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回到车上，阿玛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其他的礼物，看到手抄版《新概念》时，阿玛的反应和我想像的一模一样，即使为此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废掉了无数支笔，一个笑容已经让我觉得满足。
　　看到了我的个人专辑《与考拉的约会》，阿玛先是一惊，然后赶忙放到CD机里欣赏起来。
　　那盘专辑里，前两首是在澳洲时曾经唱给他的，后面还有回国后不同时期所创作的，其中的第三首就是那一次阿玛去北京参赛时所写下的，为了寄托我的想念，也是对他成绩不佳的安慰：
　　“终于还得面对分离，就算心中万般不依，也要笑笑看着你远去。你可知身后的我流下泪滴，又是否常把我想起，我相信彼此之间那份默契，定可以传递千言万语。离去起开始想你，虽然才分开两星期，写满心情的香烟和信，见证我们的情意。每天都心神不宁，祈祷你一切顺利，我不在乎所谓的荣誉，环境也许改变，可你还是你。”
　　之后还有在上个暑假爸爸出事之后，为了感谢他的陪伴与鼓励所特别创作的：
　　“虽然是一年前才相遇，这缘分却前世已注定。如果是美梦一场我不愿清醒，因为其中有你，能为我挡风遮雨。你给我亲人般的怜惜，也让我感到被保护疼爱的甜蜜，我怎能忘记？很感谢遇见你，像上天的旨意，也许在轮回里，你和我就是知己。每相隔几世纪，才有机会再相遇。很感谢遇见你，即使很快又分离，仍然不觉可惜，至少有刻骨回忆。心默契永不移，即使相隔几万里，永远在一起。昨天的日子纵然艰辛，因为有你，我无需担心。明天的明天即使孤寂，心中的温暖，从未止息。”
　　最后这首是专门为他的生日所作的：
　　“我真的无法形容心中对你是何感受，这感觉像是父女更多时候又像朋友，好想念在澳洲时你的笑容和温柔，它让我无论多么烦乱，都能乐观坚强的往前走。旅行的点点滴滴，给我太多往事来回首，这对于许多的人就像童话般无法拥有，真的很感激上苍能待我如此优厚，如果是偿还付出，这些已足够，怀抱小小幸福，我已经别无他求。幸福滋味，用心体会，就能在快乐中沉醉，舍弃烦恼，忘记伤悲，方觉得世间万物都很美。幸福滋味，一生相随，牢牢抓住小心会一去不回，浇灭怒火，风干眼泪，相信凡事都可以微笑面对，生活常常使人感觉疲惫，要努力学会给自己安慰，愿快乐幸福永将你包围。”
　　所有的歌曲我都是以父女的称呼去写的，因为我想这会让我歌中所唱的“情”与“爱”显得更为容易接受吧！即使我们感情再好，但我仍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所以，只有用这种方式，我才能轻松的道出我的心声。
　　阿玛一直安静的听完了全部的歌，好认真的样子，就像生怕落掉了某一个字，那表情让我很感动，可能正是有了阿玛这个“高山流水”的知音，才让我有了许许多多创作的灵感吧！“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如此。
　　音乐停止了好久阿玛还陶醉在其中，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才把魂儿给招回来。
　　那是很美好的一天，我们足足疯玩了一整天，夜幕降临的时候，我让阿玛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阿玛不知所谓，但还是照做了。我让他闭上眼睛，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焰火，我慌张的点燃了导火线，然后就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跑到阿玛身边，一头雾水的阿玛被焰火的声音振得睁开了眼睛，看着满天的火树银花，他只顾着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是我第一次点燃焰火，我知道，为了他，即使有一天我会被烧成灰烬也是心甘情愿。
　　“你这个丫头，现在是禁烟火时期，这要是被发现了，会有麻烦的。”直到焰火的声音完全消失，阿玛才回过神来与我说话。
　　“如果真的被发现，你会怎么做？”我调皮的抬杠。
　　“当然是让他们抓我了，难道还能说是你干的吗？”
　　我“嘿嘿”的笑着，这就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他的关心总是那么细微，不易觉察，但又往往最令人安心。
　　我们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在我下车前，阿玛还不忘说一句：“我今天很快乐，真的！”
　　那真的是一句好温暖的话语，以至于当第一场冬雪飘落大地的时候，余温还未散去。就这样，又一年的冬天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