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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你的吉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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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指触动着门把,卡拉OK包厢的门微微敞开了一条口子,从门内出来一个女人,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一双银色的高跟鞋,衬着她如凝脂一般光滑的肩头。
“来来来,接下来轮到我们爱丝米尔的台柱林雅然献曲一首……”门内一群男男女女围拢坐着,宴宴笑尔,还有人在唱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喀嚓——”那手指微微动了动,白皙的手指下,可以见到她如玉的精骨慢慢地关上门。
当一切嘈杂烦乱的声音隔绝在里头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的时候,顾小嫜靠着门板,不知多少次的仰望着天花板,在看见它一片静白的只有光晕留下的昏黄时,她长长的吁了口气,踏着步子,卡拉OK包厢外走去。
爱丝米尔,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剧团,顾小嫜进剧团的时候只有20岁,到如今也有4个年头了,可是在剧团上下超过的几十场演出中,她却没有出演过任何一雏戏剧。她明明有机会可以演出,却每每在推辞拒绝,顾小嫜不爱笑,甚至不常和剧团的人在一起或是说话,总是和别人背道而驰的在幕后忙着工作,这次的庐山之旅,她会说要来,确是很多人没想到的,不过他们也并不在意,毕竟庐山的旅游是很难得的一次旅程,会想来的理由并不让人难理解。
在这趟庐山的旅游中,何长山要选出下次,也就是旅游结束后要排练的由何长山所作戏剧《人偶》。即名为人偶,当是要做到人偶所具备的特色,纯洁清澈,这算是一部颠覆他一惯所作作品中人物的激烈性格,更是一部超越传统话剧或舞台剧的作品。因为剧中的主角是跳舞人偶,所以需要用到大量的舞蹈场面,而最后一场戏的舞蹈是所有故事最高潮的的部分,单纯的歌舞剧是无法更好的表现整出戏的精髓,所以何长山毅然做出决定,以话剧与歌舞剧和二为一,来出演整出戏。所以对于此次的《人偶》何长山可以说是非常重视的,因此特别选在庐山这个环境清幽的地方,大概是希望这庐山的清澈能扫干净以前演过的一切人物形象,可以更超脱一点吧!
卡拉OK包厢的外面是个露天游泳池,现在是晚上10点,而这个地方却没有半个人影。游泳池三面都是墙壁,砌得有她一个人头那么搞,墙外有几株青竹斜斜地倚了进来,应该是通往庐山的哪个地方的吧!
顾小嫜抬起头来,庐山的天空似乎特别的澄澈,纤翳的云朵随风而飘,碧澄澄的月亮如此幽雅而闲适的洒了下来,照在顾小嫜头顶上的时候,泳池中清明的水中,倒影出柔和的光芒。
“庐山……”她轻轻的喃喃。
神色淡淡的瞥了开来,她望向墙边的几盆花,那花妍妍艳红,宛若人偶中卡加沙的舞鞋一般的鲜红。
《人偶》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卡加沙的跳舞人偶,爱上人类的男子,她企求上帝让她变成一天的人,在这一天之中,她尽情的与男子说话,跳舞,诉说着彼此的辛酸与苦楚,他们相恋,相爱,然而在第二天日头升起的时候,爱情依旧无法与上帝所安排的命运抗衡,卡加沙重新成为人偶,看着心爱的女子在自己眼前变成人偶,人类男子悲伤难愈,钟其一生,独守着跳舞人偶,直到死去的那刻。卡加沙亲眼看着爱人死去,无法说话的她,一直在音乐盒中舞蹈,踩着一双红色的舞鞋,一直到塑料的身子归裂开来,还是一直不停的跳着……
顾小嫜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点了点,“这白色的高跟鞋,是无法变成红色的舞鞋的吧?”
脚尖传来微微的痛楚,她慢慢闭上了眼,清风划过,耳边传来的是清晰而有节奏的声音,一双粉红色的舞鞋颠着脚尖,她的脚踝缠着些纱布,在一段被晕染上一层层红色晕儿的时候,有一个女人,消弱的女人,踩着有韵律的步伐,在顷歌而舞,她的身姿缪曼,一个转身,一个举止,那神态之间流露出来的,是女子恋爱时才有的羞怯……
啊,顾小嫜睁开眼来,她最后颠了颠依旧有些疼痛的脚踝,缓慢的颠起了脚尖,在清风翱翔在耳边的时候,幽雅而轻柔的抬起双臂,然后闭上眼,听风的声音去感受卡加沙对人类男子的情感和身为人偶不能言语的悲哀(人偶故事中卡加沙爱上人类的那段),她的身体随着风而律动,轻柔且贴和,每一个举止与神色中的哀伤都让人深深的震撼和心疼——
顾小嫜,一个不爱笑的女人,一个不爱说话的女人。
从来不上台演出任何一雏戏的她。
舞蹈是保证每个团员身形美好和柔软的基本条件。团中的每个人每日都要练习2个小时的舞蹈,但顾小嫜却总有理由,在那个时候消失不见,然后每每在夜深人静时,回忆着何长山在白天时教其他团员们的舞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她没有特别去看,却无法不在意,无法不将它们在自己的脚下,踩出一个个美丽的乐章——
“手臂再抬高两个拍子,腰部再柔和一些,那样的话我觉得更好。”
突然,在极静的风中,有人说话。
顾小嫜顿时浑身一震,她回过头去,去查找那个说话的来源,却对上一张清秀的面容。
“是你?”
“是你?”
他们同时发出惊叹声。
那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在墙头的另外一边,探出半个身子,一脸温和的笑着,“早上多谢你们的车子送我,不然我可能现在都还没到这里呢?”他笑的时候眉眼弯弯,两个酒窝在颊上,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弟。
“你不用跟我说,那是何团长的意思。”顾小嫜淡淡道。
“团长?旅游团?不对不对,旅游团里最大的叫导游……”他皱起好看的眉毛,掰着手指数着,“那是买饭团的老大?恩,好象也不是……”
“是剧团,爱丝米尔剧团。”看他掰着指头数数,越数还越离谱的样子,顾小嫜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爱丝米尔?那很有名耶,我记得你们上部戏《革尔普希》十分受欢迎啊?”他笑着说,“那捕戏我去看过,可是似乎没见过你——”
瞥见顾小嫜脸色微变,那清秀男子“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顾小嫜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听见他说,“那你们来庐山是来庆祝的?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他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副万分想不通的样子。
顾小嫜淡笑道,“他们在卡拉OK包厢里唱歌,而我并不喜欢。”
“你不喜欢唱歌?”清秀男子微笑道。
“不,并不是。我喜欢歌,但并不喜欢造作一味模仿的歌曲,在里面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唱什么。有些音乐即使是聋子也能听见,因为它们可以真正的传达出唱歌人的心不是吗?”她抬头看他,却无意与他的眸子撞在一起,风吹过的发丝飘在眼前,似乎是白天的那幕。
那时,他背着飞扬的尘土与她视线漫漫远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此刻,风静如云,她看着他,似乎在那张清秀的容颜上,看见那嘴角牵动了一下,一个浅笑。
如月一般凄茫地朦胧在两人之间。
“你说得很对。词汇的音乐性在文字语言与口头语言中永远不是单纯发声问题。它不仅仅产生于元音和辅音的和谐上。灵魂里没有音乐的人,不会为甜蜜和谐的乐声所感动,而音乐里没有灵魂的人,是无法打动人心的。就如同唱歌与跳舞,人们常常把他们联系在一起,那不止是为了视觉上的好看而已,更多的,让人在体会二者的美好时,引有所思,感有所想,引发观者与歌物的共鸣,不是吗?”他看着她,温和地笑着。
顾小嫜闻言,微微一震,当她再看着他时,那脸上漾出一抹恬静的笑容,或许是她也没想到的。
她看着那个清秀男子伸出手来,“既然你不喜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他说。
顾小嫜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又看了看那张柔和清秀的容颜,那眸子里含着碎星,里面五彩缤纷的照出她的面容,顾小嫜一顿,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伸出了手,那样自然的覆盖在他的手上。
“抓紧我!”
什么?
顾小嫜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清秀男子一个用力,她已被他拉上墙头。
一双手温软的贴在她的腰间。
下一秒,她白色的衣袂消失在墙头,跟着一抹绮丽的色彩,飞出那原本看起来有些寂寥的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