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没人听的故事给你》疯子竹

2、于家 屋子久无人

　　说是将人领回去的刘钰看起来没有丝毫要管他的自觉，回家后对言化丢下了一句“睡我东面的房间被褥到西面拿”便晃进自己的屋子睡下。
　　言化低头诺了，去拿了床被子便进自己的屋子去，将被子把自己一裹席地而坐，靠着凳子睡下。
　　一夜无话。
　　刘钰四更天便起床，穿着里衣就进了院，可那持扫帚的白发之人着实难以让人忽略，看着言化一下一下的打扫庭院犹豫着要不要招呼一声，不料言化看到刘钰停下了手里的做工，微笑着先开口问道
　　“将军起了？仆以为将军劳顿还要睡上些许，未备饭食，现在去备吗？”
　　刘钰瞥他一眼，问：“如何知道我是将军？”
　　言化笑笑，回道：“回将军，沾过血的味道总归是闻得出的。”
　　刘钰看了看他不再说什么，挥手丢给言化一个钱袋，说：“出去买几屉包子，把自己的那份也带着，余下的钱自己收着吧。”言毕，自己在杂乱的院中拾了根树枝为剑，划了几个招式舒展筋骨，接着便以木为铁，一招一式的练习。
　　刘钰长相不算俊美，但剑眉星目五官端正，刻画五官的线条带着阳刚之气，早晨未束发梳洗的装束又衬出些许慵懒，可手下却不丝毫拖泥带水，将一根木棍耍的虎虎生风，带着长发飞舞，未系紧的衣襟半敞，隐隐露出紧实的肌肉和其上的伤疤，比言化还要高半个头的身形却无比灵活，一套剑法使的行云流水，让人禁不住叫好。
　　言化在一旁立了些许时候方才离去，神情不为所动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刘钰将其反应尽收眼底，愈发奇怪这人的背景。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言化便提着几个屉子回来，屉子上还搭了几个包袱，见刘钰仍在练剑，便自己寻到饭厅，闻着这饭桌有股紫檀香，可总觉得这颜色不对，言化腾出一只手抹了抹，抬手一看，竟是厚厚的一层灰，环顾四周竟是冷冷清清一片，言化无奈之下拿出自己的手巾将那桌上的灰尘拂去，又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次方把手中提携的东西放了上去，随手弹了弹手巾上的灰，又将大小凳子擦拭了一次。
　　言化看着这饭厅竟是与厨房相连，与平常人家无异，可又着实太脏，像是久无人住，心下无奈，打算到院中井里打桶水好好收拾。
　　好在木桶像是用过，不再积满灰，不费力气便打了桶水上来，言化正提着水桶打算走回厨房时，突然凌厉的剑风直指眉心，剑风带的那白发短衫上下飞舞，树枝悬在言化眉心不到一寸处，但言化不为所动，仍笑着稳提木桶，赞道
　　“将军好剑法，不知这是歇息否？包子放在饭厅，那地方姑且是擦过，将军吃完我便收拾去。”
　　刘钰盯着那深黑如渊的眼眸良久，收了树枝随意弃在一旁，一言未发的走向饭厅。几口一个包子，片刻便唤言化进去收拾，自己回房去了。
　　言化正打算将这几个屉子收起来，却掂量着里面还有剩余，打开一看，两个包子端正的躺在里面，显然是刘钰留下来的，有些好笑的将两个包子咽下，未敢跟刘钰讲自己已经吃过。将饭桌收拾好，在厨房里一阵翻找总算找出来一块抹布，在桶里洗干净后又将桌椅仔细擦洗了一次，边边角角也不放过，这样一来这好木料的本色终于显露，那桌脚的雕花也不显得破败了。
　　刘钰没有给言化吩咐，言化便自行收拾起厨房与饭厅，只是将灰尘尽数擦去便耗了一个时辰有余，又将锅碗一类洗净，还将烟道的灰给疏通，最后又将地面清理干净，忙忙碌碌已是几近正午，无奈将脏水倒掉，自己去井边洗刷了一下，便在刘钰门外候着等着吩咐。
　　刘钰这期间自己梳洗穿戴后便一直坐在窗边桌前看书，时不时抬头看言化忙碌，板着脸不知在思考什么，此时见言化后在外面，便唤言化进来，问
　　“谁教你做这些的？”
　　“回将军，从小便做下人，这些不该不会。”言化一身粗布短衫已经脏的像块抹布，若不是刚刚洗刷了一番这脸也该是脏的不成样子，奇怪的是言化的一头白发却一尘不染，服帖如初。
　　刘钰看了他一眼，道：“那好，去做饭吧。”
　　言化笑了，问：“将军可是叫我做饭么？”
　　“不然你让我做吗？看你提回来的包袱里都是食材，不然呢？”刘钰皱了皱眉头反问道。看着言化的笑颜不得不说这人生的好看，明眸柳眉朱唇皓齿，笑起来的虎牙露在外面分外可爱，说他像女人却也不对，俊美的五官却不带一丝阴柔，想了想大概用爽朗二字来形容更为恰当。
　　言化应了声“将军好眼力。”便退了出去，看来是进厨房准备午饭了。
　　然而刘钰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觉得自己真是大错特错。指着满桌的馒头问站在一旁的言化：“这就是你做的饭？”
　　言化忍笑回道：“回将军，仆只会这个，尽管如此，用院里捡来的树枝烧的馒头自是比不上那好木材烧的有清香，将军将就一下，仆学的很快。”
　　“……”刘钰面无表情的自己啃了一个又一个馒头，良久指着剩下的半桌对言化说：“我的府里只有你一个下人，且我许久不住于府中间间屋子基本都与你收拾前的厨房一般无二，你若敢有剩的馒头，这些屋子你自己一并收拾了吧！”
　　言化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刘钰一只脚刚跨出饭厅，又回头说：“对了，下午记得把院子收拾了。”这下言化彻底笑不出来了，闷闷的戳着馒头，一口一口的往下吞，咬的又那么恶狠狠，仿佛是啃刘钰一般吃了一个时辰的馒头，这些刘钰看在眼里，觉得分外好玩，没想到言化还能露出除了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以外的模样。
　　言化吃过后依言去收拾院子，望着满地落叶枯枝和那勉强算是花坛的地方有些欲哭无泪，不过看着那棵长的正好的杏树心下奇怪，便忍不住上前伸手叩叩树干，嗅着树干的清香和晚春留下的杏花味儿一时竟有些困顿，“果然吃的太多了么……靠着歇会儿吧”这么想着，言化以昨晚的姿势缩成一团靠在树下，不一会儿自然熟睡过去。
　　刘钰从窗里看着那人竟睡下，刚欲出声唤醒他，可见了那宛若小兽一般的睡姿却噤了声，无奈摇摇头继续看书。
　　窗外阳光正好，花正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