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太后 楚千秋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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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晴朗，惠风和畅。
时近九月，金陵虽仍炎热，但好歹有了些扑面的凉风，令人觉得十分惬意。加之现在是清晨早朝的时候，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周身便更加爽利。
楚千秋很是喜欢这样凉爽的日子。她已经准备停当，正跨出万里河山的大门，打算前往越王处。
而越王刚下了早朝，一回王府便直奔书房——楚千秋每天固定等他的地方。
越王每日下朝之后还要在王府处理各类奏折政务，有时需要问到楚千秋。以前都是越王把需要楚千秋处理的公文摞成一堆送到万里河山，后来因着这样既低效又耗费人力，楚千秋便直接到书房等着越王，他下朝之后便可以直接同楚千秋谋划问题。
楚千秋还未到书房，远远地便望见了大步流星的越王。
今儿有什么喜事不成？
如是想着，楚千秋在书房门口停住了脚步。越王见她停下了，也快走几步进入了书房。
在越王与楚千秋错身的一瞬间，楚千秋敏锐地观察到了越王微微下拉的嘴角。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楚千秋跟进书房，却看见越王并不坐下，而是站在自己的书桌旁边，手搭在桌案上，胸膛缓慢却大幅度地起伏。
看样子，他是在平复心情。
半晌，楚千秋走到外堂，为自己和越王沏了两杯茶，又端着茶盘走回书房。
她把茶盘放在书桌上，端下一杯茶，推到越王面前道:“王爷喝口茶吧。”
越王抓起面前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茶水怎么是温的？”
楚千秋此时已经落座，端着自己的茶盏道:“王爷此时心绪不宁，必然无法细细品尝。我上了冷泡茶，这样王爷既能解渴，也不会被烫伤。”
越王此时呼吸恢复了正常，在书桌后坐了下来。
楚千秋低眉喝茶，越王看着她道:“我不该喜怒形于色。”楚千秋点点头表示赞成。
她接着道:“现在怕是整个王府都知道您今天不豫，那过不了多久，朝中大臣便都会知道。”
越王揉揉额角，吩咐丫鬟再上一杯茶，同时对楚千秋道:“今日朝会本身一片平稳，无甚意外。”
“可就在即将下朝时，廷尉古巡突然有本奏报，言当今皇上序齿尚幼，难以担此大任。”
楚千秋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越王接着道:“难以担此大任，他希望皇上逊位。”
楚千秋问道:“有无大臣附和？”
越王摇摇头。
楚千秋若有所思地道:“一个小小的九卿之一，竟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越王道:“你且听我说完。他启奏之后，满朝文武无一敢说话。只有……”
“只有大司空章一鳞站了出来，指责古巡。”
楚千秋颌首:“他心系家国，自然会这样。”
她顿了顿，又道:“章一鳞那等谨慎行事之人，当年还曾潜伏助太子夺位，怎会在朝上如此不假思索？”
“况且古巡此言一出，无人附和，只能说明，他是受人指使，来诬陷王爷。”
“虽然我们想要皇位，但绝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楚千秋补充道。
越王接着道:“但朝中大臣可不这么认为。且我只能任凭章一鳞指桑骂槐，若我出面反对古巡，反倒不妥。他虽未指明该谁继任国君，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若越王反对，岂不是婊【河蟹】子还要立贞节牌坊？
楚千秋奇怪道:“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殿下何必烦心？”
越王答:“那古巡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偏要在朝堂上反驳章一鳞，而且搬出了一个可怕的人。”
楚千秋眯了眯眼。
“我的母亲，也是先帝的母亲，当朝孝仁太皇太后。”
楚千秋沉吟道:“整整七年，太后她老人家都对前朝政务不闻不问，为何突然在朝中找起了打手？”
而且……害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古巡在朝中这么一闹，原本大家只是对越王想夺权一事心照不宣，现在可好，阴谋变成了阳谋，逼得越王下不来台。
更令人奇怪的是，太皇太后此举，究竟是为何呢……
楚千秋陷入了思索。
越王是她的儿子，当今皇帝是她的孙子，无论哪一个登上皇位，她都是受益者，为什么要反对越王呢……
没道理。没道理啊……
不可能，世间万事都是有因果的，怎么可能出现毫无道理可循的事情呢？一定是漏了什么……
楚千秋抬头问道:“那古巡还说什么了？”
越王答:“他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了母后的懿旨，当众宣读。”
懿旨？！古巡竟能搞到懿旨？！
“懿旨上说了什么？”楚千秋眉峰聚起，面露怪色。
“无非就是顺承天命，要小皇帝退位，要我继位。满朝哗然。”
楚千秋犯难了。
她想不到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它发生得太突然，太孤立了。发生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发生之后也没有任何波澜，或者暂时没有，这太诡异了。
楚千秋决定，与其干坐在这里想破脑袋，还不如陪着越王去宫里见一趟太皇太后，好好地问一问这件事情。
————
仁安宫。
太皇太后坐在宝座上，慈眉善目地看着坐在下首的越王。
太皇太后年届花甲，整个人十分清瘦。此时她被裹在略有些宽大的玫色常服之中，身旁有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正恭谨地为太皇太后扇风捶肩。
太皇太后开口道:“煊儿，近来可好？”
越王，大名桓煊。
越王恭谨地答道:“回母后，儿臣近来虽懒于骑射，武艺方面有所下降，身子却也无甚病痛。”
太皇太后回道:“武艺倒不妨事，闲来练练便可。只是自己的身子一定要自己注意啊。”
越王答了是。
此时太皇太后撇见了坐在越王椅子旁边的楚千秋，向他投去探询的目光。
越王连忙拉着楚千秋，站起来道:“回母后，这是我府上最为恭顺贤良的侧妃，此次带她来见您，也是想让她留在这里陪母后聊聊天散散步，好好地伺候母后几日，好替儿子尽一尽孝心。”
楚千秋知道自己今日的身份，特意换下了平时的白色劲装，转而穿了一身湖蓝色纱质常服。她脸上妆容也做了改变，使得自己看起来眉目更加清秀恭顺。楚千秋也收敛了自己平时的冷酷戾气，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温婉样子。
要装出这么一副“恭顺贤良”的样子，也着实难为她了。
不过全新的风格倒是受到了越王的称赞，他认为楚千秋这样一定能博得太皇太后欢心。
太皇太后看到楚千秋似乎很是满意，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问了几句诸如年龄多大啊，嫁入王府多久啊之类的话。
越王在一边陪着笑，时不时接几句话。
这可苦了楚千秋。她性子冷淡，从不喜欢接触别人，更不用说被太皇太后拉着手问东问西了。太皇太后似乎身体不错，她手上炽热的体温烘得楚千秋头晕目眩，只能勉强陪着笑，应付着答几句。
三人如此言笑晏晏，转眼已是日上三竿。
越王起身告辞，宫女弯着腰将他送了出去。
楚千秋站起身来送走越王，便折回了仁安宫。越王走时眼神略有闪烁，楚千秋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千秋进入方才谈话的内室，却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太皇太后慈眉善目地样子不见踪影，此时堂上坐着一个嘴角下垂，眉目之间透着严厉的老太婆。
楚千秋心中暗道不好，但面上无甚反应，仍是眼帘低垂，一脸恭顺。
半卧在榻上的太皇太后盯着站在当地的楚千秋良久，冷冷地开口道:
“你是楚千秋。”
肯定的语气，冷漠的眼神。
楚千秋虽仍然没有什么面色变化，却是抬起了头，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看着她。
良久，楚千秋自忖已经暴露，没有必要继续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了，便恢复了原先与越王相对时的冷脸，不卑不亢地答道:“太皇太后英明，臣正是。”
啧，这老太婆知道的还真多。这下可好，话也没办法套了，只能开门见山了。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臣？你这妖女在我儿身边不知出过些什么坏主意，竟然让他动了皇位的念头，你如此心术不正，还敢自称为臣？”
楚千秋抬起头答道:“越王作为摄政王是朝中元老一致推举出的，臣不过为越王殿下跑腿，不敢妄居谋划之位。”
虽然她的确身居谋划之位。
太皇太后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楚千秋道:“你别太得意，别忘了皇上虽然年幼，可还有哀家镇着大齐呢。只要哀家在，我看谁敢动这个皇位！”
说到最后半句时太皇太后声音转厉，还顺势拍了一下手边的小案，案几上放着的茶杯周围有些湿润，大概是茶水溅了出来。
怎么这些人都喜欢拍桌子啊……楚千秋头疼地想着。
“你回去给桓煊带个话。”太皇太后放低声音说道，透出几分威胁的味道。而且她突然以名直呼越王，让楚千秋警觉起来。
“我已经颁了懿旨，让他暂代皇位。”太皇太后的语气稍微缓和。
楚千秋抬起头，看着太皇太后，等待着她将要提出的条件。
“不过等现皇行冠礼之时，桓煊必须退位，迎回已成年的现皇！”
“当十八年皇帝，桓煊他该满足了吧？！”
楚千秋皱皱眉。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