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壹 “哈？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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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十六岁？喂，姓沈的，你不是少听了个数字吧？我们这儿可不是托儿所。让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做我的上级？”凌肆一脸的惊愕，近乎质问的对着边上的沈飞说。这个一头阳光般金发，全身上下透着专属于痞子的那种散漫和玩世不恭的家伙可不是个听话的主儿。也就难怪他听到自己要为十六岁的欧阳惊鸿做勤务兵的时候恼火至此。
而沈飞算是个通讯兵。主要工作就是传递情报。挑好听的说，是战场之间必不可少的连接纽带。不过对凌肆来讲，他就是个八卦提供者。
“嘁，真是够呛。敢情又是哪个上头的少爷公子下基层来历练呢吧。”还没等沈飞回答，凌肆就漫不经心的向后一靠，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搞笑，这些公子哥儿个个细皮嫩丨肉，看到杀人，还不是吓得尿一□□？上回我在陆军干的时候，就从电子战那边儿调来一个。战后一点人数，除了牺牲的几个兄弟，还少一个。这下子队长可慌了，上头安排下来的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完蛋了，找人找的焦头烂额。你猜最后在哪儿找到的？这位公子爷缩在战壕底下当王丨八呢。现在在船上倒是省事，要躲还不容易？朝海里一跳，尸体都找不着。嘿，老沈，给个火呗！”
沈飞擦亮火机，把火苗凑到凌肆咬着的烟跟前，若有所思的说。“我倒觉得这位怕是有点真本事。你没注意到吗？他也姓欧阳。”
凌肆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叼着烟头模糊不清的说：“那又怎样？一个姓氏而已，能有什么？就算他手脚通天，但是你可要搞清楚，他可只有十六岁。又不是欧阳上尉复活。就算他是上尉的亲儿子，我也不打算听他的。军队搞特殊化，那还得了？不如让司令的老婆上阵杀敌好了，估计对面一瞅就硬了然后失去战斗力。娘子军都比小孩有用。”
他抽了两口烟，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坐直起来。“你刚说，他是什么军衔来着？”
沈飞诧异的扫了凌肆一眼。“上尉啊，你忘了？“
“喔，对，上尉。”凌肆眯起眼，唇角讥诮笑意尽含。“不如给这位上尉点颜色看看…谅他以后也不敢支使我。”
他吐掉烟蒂，银白的烟灰洒了满地。
欧阳惊鸿踏上的是尼米兹级航母的第七艘。于1997年服役。排水量近二十万吨。全长三百多米，有三十层楼高。远远望去，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建筑群落。这艘航空母舰被命名为“风澜号”。有三个足球场那样大的飞行甲板上一片空旷。只有两架“科曼奇”仍在空中盘旋。也不知是要降落还是在侦察。
“那是雷达测试…正在让他们从上空观察是否能发现塔玛拉效应。我们没有那玩意儿，但伪造出的样子至少可以不让敌方轻举妄动。”陪同的韩齐向他解释道。“中国式的掩耳盗铃。”钟安炀不屑的插了一句。“有这工夫布置伪装，几个方案都批准下来了。”
欧阳惊鸿甚至都不是很了解他们说的话。与其说他听不懂，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对话上。潮丨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信天鸥掠过天空。海水动荡的声音就像近在咫尺般冲刷着耳鼓。这里就是父亲搏斗流丨血的地方，同样也值得他献出生命。其实他天生爱海。不管这海面上所进行的战争是罪恶的抑或是正义的。海永远沉默。海见历过了大江南北的战役，包容过从5.56mm的子弹到反舰导弹的存在。而海上的浪漫，再莫过于海军了。NАVY的精英Beta部队。
“这里是你的舱室。我们会安排一个勤务兵来帮助你熟悉舰上的事务。你若升到校级，我们会让你掌管一整艘巡洋舰。好好干。”韩齐瞅了眼在门外满脸不耐烦的钟安炀，低声对欧阳惊鸿补上一句。“你的父亲是‘风澜号’的光荣。我希望你也是。期待哪一天我们能成为同僚。在这儿，只是枪法好可不够…你会明白的。”
沈飞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凌肆谈天。很快他就被叫走了。凌肆百无聊赖的在甲板上溜达。一想到自个儿要去伺候一位走后门进来的公子哥儿，他就提不起兴致来。这动静还不能闹得太大。仔细一想他就觉得，这事儿够糟践脑细胞的。索性去找到那个紧关着门的舱室，肆无忌惮的推门而入。
澄清色的抑制剂刚刚在针管里降到底，门就开了。欧阳惊鸿平静的取下针管。凌肆撞上这一幕，心里头腹诽着这清秀少年竟还吸毒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同时，也为少年的态度而惊讶了一把。但他毕竟并不打算在这儿按规矩行丨事。或许面前的欧阳上尉只不过是故作镇静罢了。他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人的吸毒史没有被查出来。凌肆腿一抬踩上桌沿，整个人顺势凑到欧阳惊鸿面前，语气嘲弄。
“还没断奶就吸毒？”
换来的是欧阳惊鸿淡漠的眼神。不蕴一点负面情绪，有的只是平静。凌肆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趣。就像是精心准备的一击落到了棉花上。他撤去施加在桌沿上的力度，直腿懒散踩到地上。“我是凌肆，你的勤务兵。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听从公子爷的差遣。请你自便。”
欧阳惊鸿把视线从凌肆挪到桌上的海图上。“风澜号”他还算熟悉，因此觉得来个勤务兵本就是多此一举。
“不需要。”
只见到那个少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垂下头去，这么回了他一句。凌肆骨子里的血性给彻底的激起。“喂，小孩，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头啊？”这句话起了效果。欧阳惊鸿把笔放下，平静的直视着凌肆。“不，只是不需要而已。”
凌肆气结。这个少年，似乎永远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他迈步向前，一把扯起欧阳惊鸿的领口。“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有够无趣的！”他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生生抑制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知军队里都是Beta，面前这位自然也不例外。但欧阳惊鸿身上却好像萦绕着Omega的甘甜信息素味道。令他的Alpha本能都受到召唤般的躁动起来。
欧阳惊鸿没有想到凌肆会嚣张至此，一时的猝不及防已被拽了起来。想挣脱却根本动弹不得。原因很简单，已经不容置疑。凌肆是个不折不扣的Alpha，以他Omega的身体，根本做不到反抗。刚被抑制剂压下去的情丨欲，一触即溃若星火燎原。他能做的，只有束手就擒。或者是需要向上层询问，军队里怎么会有Alpha？
凌肆的眉头一皱。虽然这个人有Omega的味道，但在他的印象中，Omega都是些软弱无能的废物。绝对是划入下等生物一栏的东西。而且他自知自己的信息素霸道至极。目前为止他所标记过的Omega，都对他的信息素完全缺乏抵御能力。而面前的人眼神依然清明。可以看出他要是没有持枪在手，现在自己身上估计已经多了几个血窟窿了。分明就是个训练有素的Beta。不知什么时候，凌肆已经放弃了把欧阳惊鸿当公子哥儿来看待的想法。
欧阳惊鸿其实远不如他外表看上去那么从容。凌肆的信息素始终让他心烦意乱。呼吸在窄小的空间里碰撞升温。他觉得自己必须做出些行动。
“放手。”欧阳惊鸿深吸口气。从紧丨咬的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来。
“你怕了？”凌肆毫不遮掩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欧阳惊鸿。
Omega天生就该被Alpha所支配？欧阳惊鸿可不相信。但此刻，在凌肆面前，他对汹涌而来的信息素狂潮竟毫无还手之力。难以承受。他必须承认这是不争的事实。在过去从未和Alpha接触交手过的他远远低估了Alpha对Omega的影响力。
“我说放手。”他低声道。努力做出示弱的模样。
凌肆还想讥讽几句。但召集勤务兵的广播已经在船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他兴味索然的放开欧阳惊鸿。看都没看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桌面，转身出去了。
欧阳惊鸿拾起那卷滚落到地上的部署图。上面用红笔标记出敌方可能的进攻路线和应对方案。这是他刚刚写的。这些字迹他明明每个字都认得，却完全进不到他的脑海里。“东线抽调，西线收缩，敌方若由北部迂回会合右翼，调动F22歼击机机队，全部B3类弹丨药装填待命…”
他走到舷窗前。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即使在这腥咸的海风中，凌肆的味道仍挥之不去。跗骨之蛆般绕在身遭。勤务兵？他可不习惯支使别人。更别提是个Alpha。今天和危险堪堪擦肩，可下一次就未必了。抑制剂…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清点着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针剂。这些都是他从家中带来的，再多就没有了。市场上自然有配给，但在军队里想都别想。运气好的话顶够，但万一…
沈飞从韩齐那里得知战况不乐观。电子对抗排在昨夜被摧毁。二十一枚激光制导炸丨弹让五辆BMP-2装甲车当场报废。在这场空袭中阵亡了一名中将和两名少校，先遣坦丨克部队全军覆没。这还仅仅是陆军方面。巡洋舰海上驻防前线已被突破，但暂时波及不到“风澜号”所处的后方。这其中间隔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淋漓着战士们的鲜血。
指挥塔顶。
“有情报泄露。我们这边，怕是进了探子了。”韩齐眺向后方的舰队，那些舰艇聚在一起，像天空中的鸟群。被刷成蓝白色的舰艇在水上沉浮。
钟安炀转身，背靠着栏杆。他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身份查实了么？”“查实了。他确实是欧阳明的儿子。”韩齐低声道。他的声音在浪涛中有些微弱。“是他？”“没有证据。”“证据？还要证据？你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峻么？就连你我完好无损站在这儿的时间，前线又不知有多少人战死！而你还在和我谈证据！别在那里自欺欺人了！”
韩齐叹了口气。“司令，你冷静些。不如叫他过来再谈。”
召集勤务兵是惯例的说些鸡毛蒜皮。凌肆则老挂念着欧阳惊鸿。好容易耐着性子听完，出门一头撞上沈飞。
“急匆匆的去送葬啊？！”凌肆捂着被撞到的右肩，脸色不善。“有命令，没办法。”沈飞试图安抚凌肆。“去他丨妈丨的命令！什么破命令能让你火烧屁丨股一样的跑路？”“和那欧阳上尉有关的。你不是想给他个下马威？现在上头替你动手了。”
欧阳惊鸿从舷梯上到了指挥塔顶。铁门在他背后严丝密缝的关上时，他感到了气氛的异样。“放下武器。”欧阳惊鸿听到韩齐这样对他说。今天不可思议的事真是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落入兔子洞的爱丽丝。先是凌肆，现在又是韩齐和钟安炀。
他蹲下来，把那把M9搁在地上。两个端着枪的士兵上前给他搜身。他仰起头来，又望向大海。天漆黑如墨，星光在波涛里出没。“有何罪责。”他沙哑着嗓子轻声说。海在栏杆下方滚滚而去。浪涛声几乎湮没了他的问句。“是你么？”钟安炀走到欧阳惊鸿面前，沉声道。欧阳惊鸿直视着他的双眼，不退不避。“不是。”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来了。”
良久的沉默。
夜的帐帷之下，濒崖的星瀑贯过天空落入海中。层层水纹从遥远的海平线波动过来，冲击得船身轻轻摇晃。
欧阳惊鸿感到手心里一沉。低头一看，钟安炀将他的M9又交回了他的手里。
“明天，前线的海军部队由你指挥。现在，带上你的勤务兵坐直升机走。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