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他》墨笙念

6、回忆的沙漏

　　回来后接着就是高三，紧张的复习生活，很枯燥，但有一件事，是纪芊蓉怎么都忘不掉的。那天市里来检查听课。老师让纪芊蓉去办公室去拿讲课用的材料，她走进办公室没看到老师，地理老师说班主任在理科办公室。于是她去理科办公室去找他。那时候她隔得老远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于是她匆匆的跑过去，进了办公室，不晓得是那个老师的椅子上有一个长长的粗粗的棍子。她被绊了一下，以为要摔一跤，她还听到老师说：“哎呀乖乖”但是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而是被谁接住了。站稳后抬头看，原来是卓远帆，他离她那样近，笑着说：“小心点，同学。”她说：“谢谢。”接下来的时间她都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云里雾里飘飘然。
　　一次考试后，学校开分析和动员大会，将文理科的年级前三名都叫到台上进行奖励和分享学习技巧。纪芊蓉文科第一，卓远帆理科第一。他们俩挨在一起，他很高，她只到他肩膀。两人站在一起，面无表情。下台的时候，纪芊蓉走到和卓远帆一边，卓远帆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就掉了一只笔。她喊他：“卓远帆，你的笔。”他回头接过说，笑着说：“哟，掉这儿了，我是说怎么找不到。谢谢你啊！”她笑说：“不谢。”
　　晚上，自习下了之后纪芊蓉走到校门口，卓远帆正从校门口出去，就在她前面。走着走着就看见他抬手，不晓得怎么了。他转过身看着她说：“同学，你有卫生纸吗？我流鼻血。”她看他鼻血都流过了手，顺着手流下来。她说，你抬头。取出自己包里的卫生纸，给他捂上。到鼻血止住卫生纸还剩一点点。他这才看清她，他说：“你是纪芊蓉吗？”她笑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说：“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纪芊蓉啊，文科稳坐年级第一一年多，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原来成绩好还有这个用处。他说：“我文科不怎么好，你可以抽空帮我补补英语和语文吗？我也可以为你补数学的。”她正想答应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妥。她说，“你上次考试语文和英语都是多少分？”“132和139啊”嗯，确实比她要低，但是她的数学也不差啊，150的总分考了139分。她问 “那你数学考了多少分？”“149”好吧，比她要强。想了想说：“可以吧。”很快，他的家就到了，他问：“你家在哪里？远不远？要不要我送送你？”纪芊蓉说：“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也不远啊，就五分钟的路程。你先进去吧！”“行啊，既然不远，那我们星期天就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纪芊蓉点点头说：“行，我走了”
　　他们在一起互相补习的开始是高三开学的滴三个星期，第四周听说学校会再有一次模拟考，说是全市联考，纪芊蓉和卓远帆都为对方划了复习的重点。第五周考试，碰巧的是纪芊蓉和卓远帆复习的卷子里刚好有一些类似的题目，于是他们的成绩都较平时拔了一次新高。这让他们无比惊喜。
　　他们在奶茶店里喝奶茶当做庆祝这一次考试成绩，卓远帆说：“以后我们继续一起学习吧，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他看着她，很认真的样子。她说好。纪芊蓉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是一个开端，也是一个结束。
　　十月的天说开始有些凉清，纪芊蓉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小区里的草坪开始泛黄，草坪边上的橘子树上的橘子也染上了黄色，橘子树并不壮，可橘子却意外的多，看来也是一季丰收。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橘子树拍了一张。她想：秋天竟然来得那么快，距离高考也不远了吧!
　　到了教室，同学们记单词的记单词，默写的默写，纪芊蓉坐下来也开始记单词，只是记着记着注意力变转向了别处。昨晚她出校门刚好遇到卓远帆，他正和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同学说拜拜。男同学走后他也打算走，转过身别看到纪芊蓉，他说：“这么巧！一起走呗！”她走到他旁边与他并肩，灯光把影子拉得老长。他问：“纪芊蓉，你有没有想过去哪里上大学？”纪芊蓉暑假的时候想，她要去北京，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北京是首都，而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在那里，爸爸妈妈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就离开家在外做生意，她其实很喜欢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但是当她面对卓远帆这个提问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他并不喜欢自己，如果他所想去的大学与自己并不在同一个城，那她是不是再也很难见到他？她小心翼翼的说：“没想好呢！你呢？”卓远帆似是笑了一声说：“哈，还有你这样的好学生，竟然连自己想上什么大学都没想过，那你这么拼命地读书是为了什么？”纪芊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想了一下，说：“其实我有时候会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是并没有事可做，所以就干脆把手边上的事情做好，但做着做着就发觉自己似乎就喜欢上了，遇到难得题会很想把它解出来，若是解出来我会很有成就感，会觉得很有意义，没有浪费时光。”这话其实也没有错，在遇到卓远帆之前她确实是这样的，所有的想要都是遇到他之后。卓远帆听了似乎很赞同，他说：“嗯，我有时候也是这样，但我与你不同的是，我有自己的目标。”纪芊蓉说：“什么？”卓远帆说：“毕业了再说吧！”纪芊蓉很想说：“现在说和毕业说有什么区别吗？”转念又想若是那些毕业前做不了的事呢？但说说又有什么关系？。正当她思绪百转千回的时候听到卓远帆说：“我们一起去北京读大学吧！”她说：“你很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想和我在一个城市？”卓远帆想了想，转过身停下来双手扶上她的肩说：“是的，我很喜欢你。”那一路的路灯是橘黄色的，铺在路旁的行道树上，叶子染得墨绿墨绿，旁边的街道上有私家车鸣笛的声音，很大很大，但是纪芊蓉听到的却只有卓远帆说：“是的，我喜欢你。”仿佛响在她久违的梦里。她笑了，伸出双手抱住他，他很高，她知道他肩膀，将头搁在他肩膀上说：“我也喜欢你。”
　　当晚卓远帆将她送回家，她站在楼下对他说再见，他揉了揉她的头说：“明天见！进去吧，你进去我再走。”她想自己曾一度朝思暮想的事情终于圆满了。高一，以及认识他之初的那段时间里，她每次看到小说里的男主角揉女主角的头发的时候就会想，要是有一天有人能那样宠溺的揉她的头发就好了。然而今天这个曾今朝思暮想的梦想终于实现。她笑眯眯的对卓远帆摆了摆手按了门铃。不久便有人开门，她进去上楼的时候回头，透过防盗门的玻璃看到卓远帆，他正对着她笑，她也笑了一下，明天会再见的，转身没入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