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他》墨笙念

4、再遇

　　再见到卓远帆的时候是一个傍晚，在一家精品店，纪芊蓉喜欢在那里买一点小东西，比如发饰，吊坠，耳环。她喜欢那些闪亮的东西，它们在黑夜里借着微光反射出来的光像星星般。在曾经的日夜里，她对它们有着很深的情感。此时纪芊蓉正在欣赏一枚吊坠，海豚形状，很可爱。走进来一对男女，男的高达俊朗，一米八几的个子，脸上擒着淡淡的笑容。女的高挑纤细。他们仿佛谈论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女人正望着男人笑着。出色的两个人很快就引起了店里人的目光，收货员走过去说：“欢迎光临XX精品店，这里有一些新出品的发饰和吊坠……”女人笑着说：“我们先看看。”说着拉着旁边的男人走到货架旁边。纪芊蓉看他们走向这边，正准备打招呼，手里的吊坠与吊坠链子分开，吊坠落到她脚边上，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惊动了店里的售货员。售货员走过来看了一下说：“不好意思，”纪芊蓉尴尬的说：“不是我弄的，我刚拿到手里，它们就散了。”售货员拿过去看了一下，说：“没事，这是一开始就没做好的。您继续挑吧！”纪芊蓉应了一声，侧身准备看角落里的帽子，刚一转眼就撞上了卓远帆深邃的眼神里，她冲他笑了一下对店员说：“你把刚刚那个吊坠修一下，我三天后来取。”她低头看见那个蓝色的海豚静静地躺在售货员的手上。这时，她看到他和女人走向结款区。她想：或许，他们的关系真的只能到这里。他们或许真的无缘！
　　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人群攒动。她向站牌走去，刚走近，便听见有一辆车在打喇叭，她向旁边让了一下，但是那车还是打，她回头看见卓远帆，他讲伸出来对她说：“上车！”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意思是：“我？”见他颔首，她上车。
　　上车之后卓远帆并没有说什么话，他向来话不多，她想了想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话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开这么好的车，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当然过得好啊。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卓远帆说：“还好，一般般吧，你呢？”她说：“挺好的。”他接着说：“你吃什么？”话还没说完，纪芊蓉的电话就想起来。是谢江城，她划向接听对方说：“你在干嘛？在哪里？”她说：“我和同学一起呢。”他说：“你还有同学在A城？”她说：“嗯，高中同学”他说：“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吃饭的，真是不巧。”语气有些可怜。纪芊蓉想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突然就觉得很开心，她对卓远帆说：“你把我放在前面的公交站牌吧！我有点事儿“挂了电话纪芊蓉一直没有找到能打破车里的沉默。卓远帆眼神深邃，一直盯着前方。纪芊蓉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什么也不说，正好下一站不远。下车后纪芊蓉向他道别：“再见！”他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江城来接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公交站牌的椅子上。江城说：“原来我在你心里的位子那么重要啊！居然还会放下多年未见的的同学和我见面就为了吃个饭，你就不怕我是想和你分手？”她说：“你要分手我可要谢天谢地，你知不知道我被你祸害许多年。”江城说：“唉，看来你和我在一起颇有怨念啊？”她笑：“对！”她和谢江城是一个大学的，他是公子哥儿，家里有钱，人长得帅，在大学颇受欢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纪芊蓉就将豆浆洒在了他身上。其实也是不小心，学校的豆浆用杯子装着没有封口，她端着正要转身的时候他冲上来，然后他就要她给他洗衣服。她很是无语，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还要怪别人。但是为了息事宁人，她还是答应给他洗。那时候天也不冷，他旋即脱了衣服塞给她，她给他白眼他只当看不见。真是一个狗血的开始对不对？后来，谢江城追一个女生未果，和兄弟们一起到酒吧喝酒，喝到一半觉得这么多人，这么热闹，仿佛反衬了自己的心情。这里没有一个能把话说到他心里去，他觉得有点落寞，便出来了，走到学校。学校这时候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歌唱大赛，他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为何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他想着这个词正好和他的心情有点相似。他站在那里，听着便觉得这女孩的声音十分好听，越听越觉得好听，甜而不腻，婉转动听。他拨开人群走近舞台。她绽出一抹笑容深情的望着台下的观众，她看到他，他也正看着她，那一刻谢江城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直跳，他想，这丫头真是有一副好嗓子。
　　后来，他们也有巧遇的时候，食堂的菜很好吃，很合他口味，当然同样也和纪芊蓉的口味。纪芊蓉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来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夕阳，稍微热一点的时候空调也离得近，而且楼下的不远处还种了栀子花，开花的时候坐在那里香极了。谢江城发现这一点后想：“这丫头真会选地方！”一天，谢江城丢下哥们儿坐在纪芊蓉对面说：“妞儿，做我女朋友吧！”她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没病吧？”纪芊蓉还没忘记他，也知道他是寝室里的女生说的谁谁谁。他看她一副避他不及的表情，征服欲瞬间被挑起，他心想：一定让你跟了我。
　　从此以后他们就各种偶遇，但她还是不理他，仿佛他是隐形人，这让谢江城无比的气愤，好歹自己长得也不算丑，他追过的女生也就一个，从来都是别人追他，她这样拒绝他让他觉得十分挫败。后来他就学着她去上各种课，她喜欢的，他喜欢的，也算是巧了。她喜欢的他在。他喜欢的她也在。
　　有一天下午他们刚上完课，他看见她匆匆忙忙的背上书包就走了，神神秘秘的。他跟上去，她上车，他也上车跟着她。的士在路上行驶的时候他还在想她这是要去做什么。突然灵光咋现，该不会是被包养了吧。学校有很多爱钱和需要钱的女生被包养。想到这里，他只觉怒火中烧，若真是那样，他还真是要去揍那男的一顿。他也想教训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自爱呢！正想着的时候，前面那辆车在本市有名的精神病院停下来。然后她下车，走进去，他跟上。他看见她径直走进主任医师的办公室，他站在门口，很年轻的一个男声说：“要都按时吃了吗？”纪芊蓉的声音说：“吃了。”男声：“与人相处都还好吧？”纪芊蓉的生音：“好”男声接着又说：“我心给你开药，你回去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法吃。”纪芊蓉：“好！”谢江城这才明白，原来这丫头有精神病。他想起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她隐忍不发怒的表情；唱《飘雪》时深情投入的表情，她那时看到他的那一眼；她每次看神经病似得看他的表情以及每次都把他当做隐形人一样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的她的表情，他突然就有点可怜她。他还混迹在人群中纪芊蓉出来就看到了他。她想到他肯定又是跟着她来的，又窥视了他的秘密，不由得更讨厌他，她恨死他了。她匆匆的向前走，他跟在后面，她又隐隐的有些感动……
　　一天晚上，同寝的室友拉她去学校舞厅跳舞，她本来不想去，但女生说：“不去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啊！”盛情难却。
　　舞厅里，昏暗的灯光下人们做着各种妖娆的动作。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她愤愤然准备转移阵地，谁知，那家伙却迅速靠近抱住她逼至墙角，她挣扎着，他说：“别动，否则我不知道今天会对你做出些什么，乖乖听我说完话。”她挣扎几下发现根本没用，索性放弃挣扎。他说：“丫头，我注意你很久了，刚开始只是默默地，可最近你将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所以我决定做些什么来打扰你的生活，让你像我注意你一样注意我，也像我喜欢你一般喜欢我。”她说：“你有病啊。”他说：“是，我有病，我得了一种喜欢你的病。”他看着她的眼睛，这句话说得有点委屈又有点无奈，她仿佛感受到他其实也不好过。她叹了一口气说：“可我不喜欢你。”他无奈的笑笑说：“我喜欢你就够了，给我时间，你会喜欢我的。”她说：“我有病，你知道的。”他抱住她说：“我喜欢你，哪怕你有精神病，记着，以后见到我不许再把我当隐形人。”说完，他弯起嘴角，似笑非笑，眼神深邃，她觉得她仿仿佛看到了卓远帆。眼泪落下来，滑落至嘴角，咸的，可心里却略微泛甜。看见她的眼泪，他突然就慌了说：“你哭什么呀，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她趁他不设防，挣开，逃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时常都看到他，他粘着她。慢慢的她发现他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还有那晚他说的那句话：哪怕你有病，我就是喜欢你。后来他便开始接受他。
　　彼时他们正吃着饭，谢江城问：“你今天遇到谁了啊？”纪芊蓉没说话，他看着她的脸，说：“看样子，莫非是哪个曾伤害过你的人？”纪芊蓉正想让他闭嘴，他却又道：“我来猜猜，是卓远帆？”她只跟他提过一次卓远帆，他便记着了，因为她提起他是脸上幸福又痛苦的表情让他怎么也忘不了，他想，他或许这一生是输给这个姓卓的人了。他状似不经意的说：“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有他”她无奈的笑笑说：“我害怕的是那一段回忆！”她低头，仿佛旧日的噩梦在心头划过，心跟着揪着疼。他听她这么说，知道她难过，也不再说什么，又笑嘻嘻地吃饭。他俩从没因为卓远帆吵过架，她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卓远帆这个名字。她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的过去的时候提到卓远帆，他曾很认真地问她：“我会不会是第二个卓远帆？”纪芊蓉摇摇头，江城瞬间难过的说：“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那么低啊！”那时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突然就软下来说：“因为你是给我快乐的人，他是给我痛苦的人，我希望将痛苦都留给他。”江城听了失笑道：“什么快乐痛苦。我怎么从不知道你那么非主流呢？”说完有认真地说：“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给你的，都将只是快乐。”那时候，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温暖的情话，那瞬间，她警觉地谢江城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但是那样的安全感也只是暂时的，他们常常因为一点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就吵起来，每次吵过以后，谢江城都会消失几天，复又买来纪芊蓉喜欢的东西来讨好她。聪明如纪芊蓉，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去见他其他的关系好的女性朋友了呢！他不说，她也不点明，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全身心投入，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太久，身边的朋友太少，他给的温暖让她很依恋。如果硬要问她爱不爱他，也许有几分，但是她从来都不敢深爱的，在她心中，谢江城并不是一个很安分让人托心得人。
　　他们吃完饭又去看了电影，纪芊蓉嘲笑现在的国产电影越来越恶俗。他们看得喜剧片，画面很夸张，但并不让人觉得想笑。谢江城说：“想看好看的你自己去拍啊！”看完后，嘻嘻闹闹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