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咖啡厅》寒衣踏歌

41、第 41 章 拥抱，叹息

　　“宋家的小子会不会出卖我们？”暗处一个伪装成人类的魔怪看向严风那边问道。

　　“不会，宋家都是墙头草，出卖我们对他没有多大好处还要承受我们的怒火，而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另一魔怪回道。

　　显然，他们没有把鹿含章这个变数算进去，或者说之前鹿含章释放了杀意对他们造成了误导，让他们以为鹿含章至少不是站在鹿含光他们那边的。

　　张雯雯和徐云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对方那陌生的男人面孔，都从对方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忧虑，作为曾经的人类，她们可不像那些没多少脑子的魔怪那么天真。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船速突然开始降下，前方传来响亮的广播声：“这里是联邦第五巡航舰队，前方船只请通报身份。”

　　众人望去，前方海面停着一艘巨舰，周围海面还有数艘小型巡航舰游弋，并从两边包围过来。

　　严风停下交谈，刚要上前回答突然察觉不对，因为对面的舰队居然将炮口齐齐对准这里，完全没有等己方应答的意思。而这里的巡航舰是联邦留守这里看守秘境以防外人闯入的，按理不应该不知道自己等人的到来，更不应该认不出自己的船。

　　“规避，防守。”严风大吼一声朝着指挥室奔去，宋天收起纸笔跟上，脸色有点难看，显然也是想到什么。

　　“轰，轰，轰。”同时响起的还有十数声炮响，对面开炮了。

　　“向我靠拢。”虎子低喝一声，双掌合十，一道土黄光晕从身上浮起然后扩大，呈半身铠模样笼罩住一群人。

　　天佑紧绷着脸，双手张开作拥抱天空状施展“大地拥抱”。又一土黄光晕升起，与虎子不同的是，这土黄光晕呈现出双臂拥抱众人的姿态。

　　“要死要死，这是怎么个情况。”唐糖吓得半死，嘴里念叨着，手上没停，而是掏出又一个土黄卷轴撕开，第三道土黄光晕升起，第二个大地拥抱出现，如今形成了四臂拥抱众人的态势，关键时刻他还是挺靠谱的。

　　其余众人则拿出武器，手中魔法光芒亮起准备还击，别管什么联邦不联邦，友军不友军的了，这都吃了炮弹了都。

　　但在几人动作之前更快的是鹿含光，他早在舰队围上来时就察觉到危险和不对劲，先一步跳上船头，水晶皇后架在颈侧，一阵低沉雄壮的琴音响起，小提琴拉出大提琴的效果，是《拥抱》。土属性主防御的《拥抱》，脱胎自大地拥抱这门法术的音乐魔法，但青出于蓝胜于蓝。

　　在虎子等人的三层土黄光芒亮起之前已经有上百道光芒冲破海面升起，细看那是上百条手臂，都是由柔和的土黄光芒组成。每条手臂都并不刚强健壮，而是像女人，准确的说是母亲的手臂。柔美但有力，慈悲而坚定，层层叠叠如同花苞覆盖整条船，将其如同花蕊一般包裹在内。

　　炮弹落下，只在外部爆炸，在这由百条手臂组成的花苞外荡起几阵涟漪便再无其他。

　　唐糖孟萌几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暗处的张雯雯徐云等人也是非常震惊，震惊于鹿含光的强大。前不久都还是普通人，前后脚一起成为超凡，怎么差距这么大？

　　原本几人心中还想着鹿含光或许会比当前的大家强一些，但更多的应该是在药剂道具这些外物的辅助上。可这断层的差距是怎么回事？设身处地地想，就目前的超凡者水平最多就防御几炮，而这还是善于防御的，不善于防御的只能躲，因为现在大家的水平还不足以正面抗衡人类热武器，超凡还处在初期，强在机动性上。

　　虎子几人见此也都收起法术，唐糖有些心疼浪费了一个卷轴，孟萌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挨打不还手可不是鹿含光的性格，而且作为月光精灵的他眼神很好的，已经能看清对面船上的人，应该说那不是人了，而是鱼头人身的怪物，但身上还穿着联邦海军的军装。

　　个个身高两米往上，体格雄壮，但那一双双智慧的大眼睛显然不具备什么智慧，显得呆滞痴傻，嘴角咧到耳根，哈喇子直流。在原地笨笨跳跳“乌拉乌拉”的乱喊乱叫。

　　雄厚的琴音一变，变得缥缈凛冽——《维吉斯的叹息》，同时周遭海面也刮起了风。这风并非狂暴，而是飘忽、凛冽，带着遗憾。

　　无形的风，具象化了，淡青的，淡白的，淡蓝的，绵绵密密地飞出，就像说不尽的遗憾，这是风神的遗憾叹息。

　　风刃过处，如热刀切黄油，无论是鱼人的脑袋还是胳膊，或是其手上的金属武器都整齐平滑地断开，死得突然，断得悄无声息，场面渐渐归于平静，只余三色风刃在空中飘飞，然后淡去消失，一切显得美丽而致命。

　　船上的众人只能听到遗憾的曲调，看到漂亮飞出的风刃，并看不清对面几艘船舰上发生了什么。但停下的炮击，众人已经猜到了什么。

　　“联邦第五舰队怕是早已经全军覆没了，对面船上的都是鱼人怪物。”鹿含光提着水晶皇后，落在甲板上轻声解释。

　　一切发生太快，没来得及去往指挥室的严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就是超凡，哎，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些秘境，既是机会，也是毒药，已经有很多无辜的闯入者，贪心的冒险者，英勇的守护者死于秘境力量的侵蚀。

　　鹿含光也不再安慰什么，这些都是无可奈何，谁又能说清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机会呢？所以，自己是幸运的，想到这鹿含光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水晶皇后，感受其上的温润触感。

　　一旁从始至终都没出手的鹿含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那把晶歌树打造，四色魔法龙心做弦，生命树为琴弓的水晶皇后上。

　　有怀念，有不舍，有不甘，有嫉妒，有心痛，复杂难言的滋味在心中晕染开来。总是会不由得想“如果”。可，哪有什么如果。

　　不是不爱了，而是错过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更让人不甘的吗？当初说分手的不就是自己吗。无论什么理由，先放手的就是自己啊。

　　而鹿含光，这个和自己相像却又不同的人，他所面对的又难道比自己当初面对的容易吗？自己已经伤害过了庄一，不该再让他为难。因为自己心中居然可耻而卑微的生出了一个想法——和鹿含光一起拥有庄一也不是不行。

　　想法一起，如野草疯长，又被心里生出的火一把烧光。

　　“嗡，嗡，嗡，轰！”天空突然变黑，白天瞬息化作黑夜，天上群星亮起，星子亮得惊人。所有人都感觉心中压着一块巨石，手脚发软，呼吸不畅，齐齐看向鹿含章。

　　是鹿含章动手了，此时的他飘飞半空，双眼不再是黑色，而是化作流光溢彩的星云，身边飘飞的水晶球也亮起，一脸冷漠，无悲无喜犹如神明，抬手点在水晶球上，天上群星闪了闪，然后道道星光如柱射下。

　　七彩光柱分割天地，距离海面不到十米又齐齐折射汇聚一处凝成七彩水晶柱轰入海里，场面华丽壮美得震撼人心，所有人看着眼前这神话史诗般的场景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遗迹开启了，你们进去吧。”眼中星云消散，黑夜又变回白天。鹿含章落回甲板只淡淡说了一句就转身走向船舱，只是其冷漠疏离的黑色双眸似乎轻轻扫过张雯雯徐云等人，又可能是几人错觉，吓得一伙人一个哆嗦，大气不敢出。

　　众人目送鹿含章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

　　“鹿大大，你说他和塞缪尔大哥比，谁更强。”唐糖望着船舱门口，呆呆的问。

　　鹿含光像是发现什么，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些愉悦“之前应该是差不多，现在应该是塞缪尔更强一些。”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鹿含章的耳朵尖红了，都摄于其威势不敢直视。那如神如圣的威力的确吓人，但鹿含光看见，他也察觉到鹿含章那微妙的别扭情绪，是恼羞成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更像人了，而且应该和自己与塞缪尔有关。

　　鹿含章的确是恼羞成怒，被自己的想法给气到了，然后就拿秘境的入口禁制发泄了一波，被其一发星辰炮直接干碎了。他也发现了藏在人群里的非人类和魔怪，但他不在乎，他对人类和魔怪的争端都不在乎。他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了，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他在乎的东西。直到发现庄一的出现，他才又有在乎的东西了。

　　至于鹿含光，那些非人类和魔怪是伤不到他的，最多给他造成一些麻烦，而且人类阵营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更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么想想还真有点可惜。是的，他还在嫉妒，虽然不会主动做什么，但还是想有谁能给鹿含光添堵就好了。真是幼稚的想法，心中不由得自嘲。

　　那被星光轰出的巨洞并没有因为星光的消失而合拢，海面就像破了个大洞，所有海水流到此处都会九十度直泄而下，很是壮观。

　　“这怕是以后会成为一个旅游景点吧？”天星不由感慨道，引得众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