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9、足球风波

　　蓝小衣看不得夏天悲伤难过。看到他流泪的那一瞬，她就已经原谅了他。
　　两人到外面的小馆子大吃了一顿，回来的路上就又手牵着手了。温饱和情感，是人活在这世上最最基本的诉求。吃到一起，爱到一起，所谓饮食男女，莫不如此。
　　路上，碰到外出的橘子。
　　“干嘛去？”蓝小衣问。
　　“店里有点事，我去看看。”橘子的手机美容小店生意已经比较稳定了，她找了个小妹帮她看店，平时没课的时候她也自己去。
　　三人道别，橘子匆匆离去。
　　蓝小衣望着橘子的背影，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这个外表软妹内心御姐的橘子，一直都不安于现状，始终走在同学的前列。当蓝小衣还沉浸在二人世界中你侬我侬时，橘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就都是她自己赚了。学业和赚钱两不误的她，还时不时出门旅个游，用自己的劳动所得提前享受诗和远方，而且，爱情也没落下。
　　“橘子谈了新男友了。”蓝小衣跟夏天说。
　　“哦？人怎么样？”
　　“他叫朱亚力。怎么说呢，我也不清楚橘子怎么就看上他了。”
　　“长得很抱歉吗？”夏天好奇起来。
　　“算是吧，他个子刚170吧，脖子又粗又短，小眼睛，一口黄牙。”蓝小衣偷笑，“这要是接吻，怎么下的去嘴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外貌协会。”
　　“对啊，我就是肤浅的外貌协会会长，不然也看不上你，对吧？”蓝小衣瞥了夏天一眼，歪着头坏笑。
　　夏天宠溺的看着蓝小衣，他就爱她那个骄傲的小样儿。
　　蓝小衣挽着夏天的手，慢慢踱步。“除了长得抱歉点，我觉得吧，朱亚力跟橘子也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他两个都有着天生的商业头脑和敏感的市场洞察力，在一块儿做事，相得益彰。”
　　“我说吧，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橘子看上他，说明他总有过人的地方。”
　　“橘子很爱亚力，在家从没下过厨的她，学会了洗手作羹汤，在宿舍里用小电炉为亚力煮鱼头豆腐汤，亚力生日前她还去买来毛线和棒针，笨拙的为他织围脖当礼物。”
　　“看来这回橘子是认真的了。”
　　“是啊，感觉她要尘埃落定了。宿舍熄灯后的卧谈会，橘子经常说到亚力，她说不出意外，毕业后他们就会结婚。”
　　不知不觉就走到宿舍门口了。两人舍不得分开，搂在一起缠绵了许久。夏天忽然一拍脑袋：“今晚有球赛，我要赶紧回去了。”
　　“快去吧。”蓝小衣笑着推了他一把。
　　德国世界杯正如火如荼，很多同学都会熬夜看球。学校熄灯时间是11点半，世界杯期间，延迟到12点半熄灯，学校食堂的悬挂大电视也对外开放到12点半。但是这些远远不够，重要的比赛大多在凌晨举办，很多同学为了看比赛，几个人相约着到外面开房间，买一堆烧烤、鸡爪、薯片、啤酒，彻夜看球。
　　蓝小衣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男生会对足球那般的狂热。那段时间大家见面都在谈论足球，仿佛不知道齐达内、布冯、托雷斯这些名字，就不能好好聊天。夏天那段时间也常常出去熬夜看球。
　　世界杯是一场盛宴，有人在看球时顺便谈个恋爱，有人在屏幕前垂涎那些绿茵场上的美好□□，有人在足球狂欢中看到了商机和赚钱的机会。
　　朱亚力就是最后一种人。他忙着赚钱。
　　他脑子灵活，胆量也很大，和几个人在校外设局赌球。当然这事儿是偷偷摸摸进行的。橘子知道后，没有多说什么。除了提醒亚力不要太明目张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没坑蒙拐骗，也没打家劫舍，凭自己的脑子和运气赚钱，有什么不可以？
　　赌球游戏是从四分之一决赛开始的，巴西对战法国，朱亚力很聪明的押了法国，那一晚他轻轻松松赢了8000块。第二天早上他将崭新的一沓粉红色的钞票交到橘子手里。橘子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赛程越到后面，他们下注越大。到了德国对抗意大利赛程，参与赌球游戏的每人需要下注2万块。
　　朱亚力手上的钱不够，他找橘子商量。橘子把那八千块拿了出来，还没有犹豫的把自己的一万多元存款也都交给了朱亚力。她想着，反正荣誉与共，赚了钱一起花，赔了一起承担。
　　朱亚力一直看好德国战车，毫不犹豫下了注，谁知最后却败给了意大利。他下注的2万元瞬间全部归了对手。他难过的去找橘子，像只斗败的雄鸡，垂头丧气。
　　橘子带他去食堂吃面。
　　朱亚力好像很久没吃饭了，呼呼的用力扒拉着面条。
　　“要不就收手吧，赔的钱就当买个教训。”输了钱，橘子也不好受，但她还是温言软语。
　　朱亚力三五两下吞完了面条，好像一下子满血复活，他打了个嗝。“我还想再赌一次，扳回来。”
　　“又下错注怎么办？”橘子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帮亚力擦去嘴角的汤渍。
　　“不会的，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法国队赢了，你相信我，我的梦一向都很灵验，这肯定是老天给我的暗示，我就下注法国。”
　　亚力从橘子手里接过纸巾，一甩手，哗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脸上是志在必得。事实上就算没有那个梦，他也会押法国队。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法国夺得冠军，因为这是他的偶像齐达内最后一届世界杯。
　　橘子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她心里是没底的，可是又不好极力阻拦。不让亚力再参与，他怎么甘心？
　　最激动人心的总决赛来了，球赛解说黄健翔喊得嗓子都破了音。朱亚力盯着电视屏幕，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齐达□□入勺子点球，看着齐达内用头如霸王龙般撞到了马特拉齐，他的心一遍遍揪紧。却踢成了平局。
　　最后点球大战时，朱亚力恨不得变成孙大圣，一个筋斗云飞到球场，然后大力射门。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心急如焚，再怎么祈盼法国队赢，最后还是意大利5：3赢了法国。
　　朱亚力面如死灰。总决赛的赌注是五万，他压上了全部身家，一下子，全部都没有了。赢的人高高兴兴的收钱，输的人呆呆坐着心灰意冷。
　　有那么一瞬，他很想把他们打晕，然后拿走所有的钱。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愿赌服输不是吗？他又想，要不是特雷泽盖的点球射到横梁上，也许一切并不那么悲情。
　　朱亚力在宿舍躺了三天，最后还是橘子夺命连环呼把他喊出来。他身无分文，再这么躺下去，迟早会饿死在床上。
　　橘子给朱亚力点了大份的牛肉米线，他吃得狼吞虎咽。几天不见，他胡茬邋遢，脸色憔悴。
　　“橘子……那个，你能不能跟你爸拿三万块钱？就说你自己想做点小买卖……剩下的两万我自己想办法。”亚力嘴里塞着牛肉，边嚼边说。
　　“可是我没有做小买卖啊，爸爸肯定不会给的。”
　　“你就找个借口嘛，先把钱拿出来再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家里骗钱？”橘子睁大眼睛看着亚力。
　　橘子爸爸经营者一家小型的印刷厂，家里有些资金，她跟亚力讲过。
　　“我借了三万高利贷，承诺一周内还清。眼看就要到期了，这几天高利贷的人一直在追债，他们说不还钱就要砍我一只手……”亚力声音低下去，似要哭出来。
　　橘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男友，一边是老爸。她很想帮助男友，可是又不想欺骗老爸。她想了又想，苦恼得头发都掉了很多，还是忍不住在宿舍里说起了这件事。
　　“我要不要跟家里拿钱？”
　　“千万不要！”蓝小衣和凤儿一致反对。
　　“我不帮他的话，他要被砍手的……”橘子急了。
　　“你爸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凭什么就要拿出来给他还赌债？”凤儿义愤填膺，“你都把你的积蓄给他了，还要怎样？再说了，赌球是违法的，你怎么也不阻拦他？”
　　“亚力说现在只有我能帮他……”橘子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之前我也是财迷心窍，才会默认他这样做。”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吗？借钱也轮不到你啊，何况还是让你向家里骗钱。”蓝小衣说。
　　橘子想了一夜，想通了。
　　晚上，亚力把她约出去，开门见山：“跟你爸说了吗？同意给钱吗？”
　　“没有。”橘子低下头，“我不会跟家里要钱的，我开不了口，我从小就不会骗人。”
　　“你这女人……”亚力躁动起来，“偶尔说一下慌又不会死人，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
　　“对不起，你自己想办法吧。”
　　橘子递给亚力一个信封，然后回了宿舍。信封里面是她刚取出来的半年的生活费，她只有那么多了。
　　第二天有人说看到朱亚力跟一个浓妆短裙的女人吃烧烤到半夜。
　　橘子去问亚力。他漫不经心的说：“是啊，那是我认的一个干姐姐，你不帮我，还不让别人帮我了？”
　　“你……”橘子的喉咙慢慢收紧，她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亚力家里清贫，她是知道的。亚力来自福建山区，上头有三个姐姐，他是家里的小儿子，父母和姐姐事倾全家之力才供他上的大学。所以他特别渴望成功，渴望出人头地，早点报答家庭。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亚力的声音很坚决。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啊。”橘子带着哭腔。
　　“那太慢了，况且，努力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亚力说完转身就走，留给橘子一个冰冷的背影。
　　大三开学后，他们意料之中的分手了。
　　这一次橘子没有很难过。她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很多东西都看开了，放下了。她并没有对不起亚力，她已经做了她能够做的。至于落到这样的结局，也许他们的缘分只有这么多。
　　现在她恢复单身了，前面等着她的还有大片森林呢。
　　蓝小衣跟夏天说起橘子和亚力的事情，为橘子打抱不平。
　　“有些男人认识就好，没必要沉沦，他身下的土壤贫瘠一片，种不出保加利亚玫瑰。”
　　夏天文绉绉的冒出一句。
　　蓝小衣扑哧一声笑了：“夏老师，你身下的土壤能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