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莲花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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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莲花赋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周敦颐《爱莲说》）
和周敦颐一样，我也是一个爱莲之人，我对莲的喜爱正如陶渊明爱菊，世人爱牡丹一样。因为莲是一种深受人们喜爱的水生植物，它有袅娜可爱的茎叶，有娇嫩雅致的花朵，有沁人心脾的清香；它的果实和茎都是食物中的佳品。从遥远的古代，莲在我国各地就被广泛种植，给环境增添了清丽柔和的色调。“翠盖亭亭好护持，一枝艳影照清漪。鸳鸯家在烟波里，曾见田田最小时。”多么富有诗意的场景。从古至今，莲的形象经常出现在建筑物上，也出现在许多雕刻和绘画作品中；许多诗人、学者都写过咏莲的篇章，赋予莲以各种美好的品质。
我的师傅观音姐姐，以大慈大悲闻名。她身穿白衣，坐在白莲花上，一手持着一只净瓶，一手执着一朵白莲，仿佛在表露她怀着的一颗纯洁的菩萨心，全力引导信徒脱离尘世，到达莲花盛开的净土。原本我是想拜龙宫的，可是我无意中点成了普陀山。我看到了她的慈眉善目，就不禁想起周敦颐的《爱莲说》。再加上门前的几竿翠竹，使我最终还是拜了她为师。她日日夜夜坐在这里，以同样的神色来面对不同的人。但是在见过她的人中，有几个人受了她的引导而洁身自好呢？我真庆幸我当初及时改变了主意，要不然就只能望着空旷的海底长叹了。
观音姐姐既然喜爱莲花，那么在普陀山上，莲花也是必不可少的。在潮音洞外也有几朵，但终不如洞内开的鲜艳。洞内的莲花万分娇艳，如同用红玉雕成。看着它，你根本不敢去碰一下，生怕只要轻轻一碰，花瓣便会立即凋落。而且你也不敢回头，因为它们看上去已经是很成熟的样子了，似乎马上就要败落。口中吟诵着卢照邻的诗句，“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曲池荷》）这种体会就更为深刻。不过即使这些莲花真的凋零而变得绿肥红瘦了，也没有必要伤感。因为在这时候它们也有自己的美丽。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李渔的古说明文《芙蕖》
“群葩当令时，只在花开之数日，前此后此皆属过而不问之秋矣。芙蕖则不然：自荷钱出水之日，便为点缀绿波；及其茎叶既生，则又日高日上，日上日妍。有风既作飘摇之态，无风亦呈袅娜之姿，是我于花之未开，先享无穷逸致矣。迨至菡萏成花，娇姿欲滴，后先相继，自夏徂秋，此则在花为分内之事，在人为应得之资者也。及花之既谢，亦可告无罪于主人矣；乃复蒂下生蓬，蓬中结实，亭亭独立，犹似未开之花，与翠叶并擎，不至白露为霜而能事不已。此皆言其可目者也。”
（注：芙蕖为莲花的别称，菡萏指莲花的花苞。）
而苏东坡的《荷花媚》却是生动的刻画了莲花风流标格的姿态：
“霞苞霓荷碧。天然地、别是风流标格。重重青盖下，千娇照水，好红红白白。每怅望、明月清风夜，甚低不语，妖邪无力。终须放、船儿去，清香深处住，看伊颜色。”
“菡萏呀半开，蜂蝶呀不许轻来，绿水呀相伴，清净呀不染尘埃。溪间采莲，水珠滑走过荷钱。拍紧，拍轻，桨声应答着歌声......”朱湘的《采莲曲》又一次在我耳边回响。此情此景，是多么令人神往啊，我不禁也想划着一叶扁舟在普陀山中泛舟采莲，说不定也会像李清照那样惊起一滩鸥鹭呢。于是我又想起了南朝乐府民歌《西洲曲》：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西洲在何处？西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姜夔的《念奴娇》也能描绘出这种令人神往的景象：
“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翠叶吹凉，玉容销酒，更洒菰蒲雨。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日暮。青盖亭亭，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
听着这意味深长的宋词，莲花的高洁形象就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可以说，这首词写得比《爱莲说》还要美。现在不是李唐时期，所以我敢肯定我不是唯一的爱莲之人，没有必要发出“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的感慨，不过我还是要感慨一句“笃行莲之高洁者，亦有人乎？”
大唐官府的后院里也有莲。这些莲都聚集在一个池沼内。我不知道在这个门派种莲花有什么用，大概是供程夫人赏玩的吧。池沼里还养着各色鲤鱼，“鱼戏莲叶间”，真是入画的一景。如果说普陀山的莲花是任由其天性发展的话，那么大唐官府的莲花就是在严格拘束下发展。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发展的莲花丝毫不亚于普陀山的，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描述的正是这种景致。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莲花是高洁的象征，在中国花文化里，莲花是最有情趣的咏诗作画的题材，是最优美的舞蹈素材，也是各种建筑装饰，雕塑工艺及生活器皿上最常用的图案纹饰和造型。所以，我爱莲，我更爱周敦颐的这篇《爱莲说》，我也因此更喜欢普陀山这个门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莲花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