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不开门》艾长雪

21、痛饮酒几杯

　　帐内，卓东来脱下他那件紫貂斗篷，挂在他左手的一个衣架上。
　　细细的银链子吊着紫铜火盆摇摇欲坠，火盆里终日不灭的炉火因为主人的拨弄更加旺了些。炉火映得卓东来脸上多了一丝柔和：“前辈不妨先坐一坐，郭青已经去取酒了。”
　　“前辈？”
　　李寻欢疑惑的询问，但卓东来拨弄火盆好像根本没听到似的。
　　于是李寻欢仿佛在自己家似的连犹豫也没有犹豫，步子不停，在帐中一个铺着紫貂皮毛，看上去很舒服的躺椅上坐下了。
　　卓东来微笑着放下火钳，回头，瞳孔一瞬间微缩，旋即恢复正常。他悠悠然这才回道：“虽然不知道前辈与李探花是何关系，但是前辈是前辈却毋庸置疑——因为像前辈这般武功本不该人人都有的。”
　　失策！居然忘记了这里只有他坐的那一张椅子……
　　一般他的位置只有两个人能够坐，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大镖局的总镖头司马超群。
　　曾经有一个很得卓东来宠爱，自以为卓东来已经离不开他的女人，洋洋得意的坐上去过。
　　不过，下一秒她就赤裸裸的被豹从门口扔到院子里。
　　于是大镖局人人都知道卓东来的忌讳，建立在卓东来铁血手腕下的威严无人敢犯。
　　于是连卓东来几乎也忘记了让别人不要坐自己的椅子。
　　于是此时这个有些落魄，七分潇洒，三分俊美的男子就这么大咧咧的，真真切切的坐了上去，坐上了这个卓东来的禁地。
　　“或许吧。”李寻欢没有察觉卓东来的不对劲，没有反驳，觉得在这既温暖又软和的椅子上简直舒服极了，舒服的他想睡一觉。
　　卓东来走两步，由于只有一张椅子，他也只能坐在这个‘十分危险’的‘李寻欢’旁边。
　　李寻欢坐直了些，给卓东来挪些位，笑道：“美酒当前，其实不应当想这许多的。”
　　原来李寻欢已经闻到了酒香，帐中一亮，果然见郭青端着酒进来了。
　　“好像是的。”卓东来附和着，看不出一丝勉强，就算在李寻欢这样一举一动无不风流雅致，倜傥潇洒的人面前，也没有被压得黯淡无光。
　　招手唤郭青过来，随手倒出两杯酒：“这是女儿出生埋下，出嫁时才挖出的女儿红。一般都是十几年份的，不过这个却是一个八十岁还未嫁的绍兴自梳女埋下的。”
　　李寻欢接过酒，一饮而尽：“醇厚绵长，好酒……”
　　见李寻欢毫不犹豫的喝了自己手中的酒，卓东来眼睛里有了笑意，将另一杯喝下。
　　“看来你是个厚道人。”李寻欢直勾勾看着郭青手中盘上的酒，突然诚挚的道。
　　“哦？”卓东来偏头看向李寻欢。李寻欢也转头，正好与卓东来四目相对。
　　李寻欢浅浅一笑，眼睛却移向了酒：“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
　　“好眼力。”卓东来赞道，又倒了两杯酒。
　　“不是好眼力，而是好鼻子。”李寻欢已经接过酒：“一个酒鬼，最拿手的自然就是喝酒。”
　　卓东来不让酒沾上胡须，优雅的抿着酒，郭青已经察言观色的把盘子端到李寻欢那里去了。
　　“清歌弦古曲，美酒沽新丰。新丰有酒为我饮，消取故园伤别情。心断新丰酒，销愁斗几千。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李寻欢向着郭青笑了笑：“新丰酒，对不对？”
　　“李爷说得对。”郭青淡淡的道：“的确是四十年份的新丰酒。”
　　李寻欢觉得这少年也很有趣，虽然他在极力模仿卓东来，但是他的眼睛却很利。卓东来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水，这少年却是燃着熊熊烈火。
　　所以他永远不是卓东来。
　　于是李寻欢替郭青倒了杯酒，递给他：“年轻人火气重，来消消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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