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墨旋研

18、美人如玉(上)

　　“住手！”月白色人影，幽香暗浮，宛如一道温风拂来，柔软的声音似瑶琴，轻捻慢抚中，洒过心湖，荡起涟漪无数。
　　我用充满感激地目光仰视着来者。
　　莲花般淡雅俊容，一双悲天怜地的慈目，仿佛看透这红尘俗世，不染丝毫污秽，点点眸光，化作山涧甘泉，“丁冬”不绝；苍白肤色依旧掩盖不了那清癯气质；孱弱身躯竟有着病态的美，蔷薇色的薄唇，微抿，皱起的眉头，似在感叹浮华琐事。
　　好美的人儿！我由衷地赞叹。
　　若硬要把他与红衣人比较的话，他就是初夏盛开在碧池的第一朵白莲，白衣胜雪，纯洁宁静……
　　“瑾之，你又生事了？”细腻的手缓缓拨动光滑佛珠，慈目里一片澄澈。
　　红衣人明显一僵，直起身子，瞥了我一眼，恭敬地回道：“瑾之，不曾惹事，劳兄长挂心了。”
　　咦？这家伙还有个哥哥呀！不愧是帅哥，原来帅也是有家族遗传的。
　　“哦？”被称作兄长的男子淡淡开口，“那坐在地上的这位是？……”
　　“他是府里新来的奴才，犯了错，正要教训呢！”红衣人凛冽地瞪了瞪我，咬牙切齿着。
　　我忙爬起来，拍拍衣衫，灰袍男子收起掌，立于一旁。
　　“既是如此，稍稍管教一下便可，不要责难了他。”月白色身形微转，似在交代。
　　“我才不是什么奴才呢！是这个家伙影把我抓进来的，他还想揍我！”我大声反驳道，顺势狠狠瞟了红衣人一眼。
　　“瑾之！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抓人呢！”月白人影顿了顿，语气颇厉。平时也就由着他胡闹了，但如今……慈目黯然，手却依旧拨动珠子。
　　“我没有！”绛红袍子甩动，他委屈地解释：“是他，在我们府外鬼鬼祟祟的，而且他，还羞辱我！”
　　“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将他抓入府里施以私刑呀！马上放了他！”希望不要惹出什么事才好。
　　“可是……”红衣人咬唇愤怒地看着我，喷火的眸子漾满恨意。
　　哼！小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得意地冲他抛了个媚眼，呵呵呵……
　　“大公子，此人放不得。他在我言府贼头贼脑，意欲行窃，幸好二公子赶到，将他捉拿，带入府中。”灰袍男子不紧不慢地道来。
　　“我……”刚一开口，背上传来凝滞感，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喊叫，手脚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
　　啊！啊！啊！我在心里大声尖叫，卑鄙！无耻！下流！我被陷害了啦！不要啊！
　　“是这样的吗？瑾之？”月白人影侧脸疑惑地问，手中的珠子急速旋转起来。
　　“是的！这个恶贼，还出言不逊！企图轻薄于我！”红衣人从鼻孔里重重喷气，狡猾地盯着全身无法动弹的我。
　　“原来如此，既是如此贼人，那你带下去吧！”月白人影随意吩咐，便消失在拐角处，唯留下淡淡清香。
　　YY的！我气得鼻子都歪了。本以为出现个能救我于水深火热的良民，谁知……草菅人命！一丘之貉！
　　红衣人挑衅地睨着我，恶劣地捏住我的下巴，邪邪地说：“看来，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把他关进柴房！先给我饿上个几天再说！”他顿了顿，随即玫瑰容颜绽放，“等我有空了，再慢慢收拾你！哈哈哈哈……”然后，拂袖而去。
　　我气急攻心，脱口而出：“混蛋！去死！”先给你几拳，揍得你头昏眼花；再踹你两脚，踢断你的狗腿！我使劲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狠命地扁着假想敌。
　　刚一回头，脖子便遭到重击，面前一黑，耳中却飘过似乎熟悉的声音，“得罪了……”
　　“唔……”我呻吟着摸了摸脖子，慢慢睁开眼睛。丫的，谁啊，下手真重。转了转头，我开始打量起四周。
　　触眼所及尽是杂乱的茅草，整个房间充斥着陈旧的草味，门窗都上了锁，只透进朦胧的光亮。命运多舛呀！
　　“唉！”我双手抱膝，轻叹了口气，死混蛋！此仇不报非君子！
　　“咕噜……”肚子发出抗议，我用力按了按，兀自安慰道：“别叫了，别叫了！”
　　就在此时，门忽然开启，一名大约十三四岁梳着双髻的丫环提着篮子进来，清秀的小脸，乌黑的眼珠。
　　“你饿了吧！哪，这是吃的。”她半蹲，从篮中掏出两雪白馒头，一个干净的瓷碗并倒入水，笑眯眯地递给我，颊边生着两浅浅酒窝。
　　我露出洁白牙齿，说了声“谢谢”便狼吞虎咽得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嚼着馒头，口齿不清地问。
　　“翠环。”好俗气。
　　“你多大了？”
　　“十五。”真年轻……
　　一顿大餐下来，我如愿地知道了这小丫头的所有底细，包括她家养了多少头猪，而猪产了几个崽，每个猪崽的脚爪上有一至五的斑点。
　　“那个老是穿红色袍子的是谁呀？”咽下一口水，抹抹嘴角，其实我想说那个总穿的像新娘的家伙是何方神圣，但鉴于要保持他在仆人中的威信，只得作罢，毕竟做人得积点口德，嘿嘿！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哦，是二公子。”翠环边收拾边回道。“他很凶的，平常我们这些丫鬟都不敢去服侍他，生怕他朝我们发火。”恩，很好，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他有哥哥吗？”
　　“有一个大哥，常年呆在佛堂，很少出来的。”她用亮闪闪的眼睛打量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嘿嘿”傻笑地说：“猜的呗！”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不止见过他，还差点和二公子打起来吧！
　　“听闻大公子长得俊美无比，他家兄弟与皇朝第七皇子、江南第一庄的莫离、妖神流殇并称‘五大公子’！但是由于妖神从未在世人面前出现过，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长得怎么样，他最神秘啦！不过，大公子也很神秘，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小丫头脸上露出梦幻表情。哟！原来粉丝自古代就有呀！我不禁八卦地想。
　　想来他家兄弟俩都上榜了耶！但是，比较吸引我的是什么妖神，难道他是妖又是神，所以称为妖神？
　　“翠环，那个妖神是咋回事？”好奇宝宝因子活跃起来。
　　“咦——”翠环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目光上下扫视我，这让我非常想——扁她！“你居然连妖神都没听说过？”她再次看着我，仿佛我怪物似的惊艳。
　　“喂！你说不说啦！”我眯起眼，暗中思考应该从哪儿下手。
　　翠环拍了下我的肩膀，微叹气说道：“妖神，不知是男是女，用他那绝世容颜魅惑众生，为他心甘情愿地做任何事；既是神，又可妖；来无影，去无踪，你想见但见不到的人！”
　　哇！这么神秘呀！如果说能有幸遇到的话，一定要让他签名来着！然后，进行大拍卖，妖神的亲笔签名啦！快来买哟！到时，金山银山，统统的飞来！我抹了下嘴角，贼贼地笑。
　　瞥了翠环一眼，我忽然想这么做也许有用。
　　“喂！我见过哦！”招招手，我示意她靠过来。
　　“真的？”她乌黑的瞳孔熠熠闪光，仿佛夜空中的星子。小鱼儿上钩喽！
　　“恩——”我勾过她的脖子，举起手，猛地在她脖颈处重敲一记，软软的身躯顺势倒在了地上。
　　“呼——”我甩甩疼痛的手臂，跑出了柴房，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啦！
　　本来应该昏去的丫鬟却睁开了亮亮的眼眸，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慢慢从柴堆上爬起，拍拍身上沾的草屑，心里却乐呵呵的，总算完成任务啦！
　　猫着腰，我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有钱人还忑麻烦，没事修那么多个一模一样的园子作啥？不管了，先找个房间避避风头再说。
　　我随意推开一扇门，闪了进去。
　　清澈的一池春水，上浮朵朵白莲，斜柳成风，妖娆多枝。假山嶙峋，散乱堆积。
　　奇怪，这园子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撮撮手臂，我幽幽地环视了下四周，莫非——此地曾死过人？闹鬼？
　　蓦地，一阵动情的箫声御风而来，我心中一紧，不觉有些恻然，是谁？
　　箫声时远时近，似怨似喜。美人未寝，钗横鬓乱，起身携素手，庭中无声；流年转，但屈指，东风何时来，冷了双行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愫滑过心头。
　　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一座精致凉亭里坐着的正是那吹箫人。
　　绛红的衣袍，黑亮的发丝，一管通体莹白的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