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离断》石十四

1、初见

　　靖国，皇宫。
　　龙椅上有一人紧缩眉头的坐着，右手扶住额头，一本奏折还未看完又扔在一边重新拿起一本，没翻看几下又扔在了一边，呆坐了几秒又扭头略带怒气的看着身后两边的宫女：“是寡人的内务府喂不饱你们了？”
　　“不是，不是。”宫女们一边连连解释一边将手中握着掌扇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罢了，都下去。”
　　张公公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们赶紧走，又将拂尘换了一边，轻声上前：“皇上，若是心中烦闷，不如去长安殿坐坐，你前几日才说宁贵妃那儿倒是一处避凉好去处。”
　　皇上轻微撇头看着跟了十几年的奴才，嘴角略微翘起，又转过头叹口气：“你呀你，你会不知道寡人心中想的什么？”语罢，方才伸手借着张公公右手的力气站起身来：“为何今日这个时辰了，睿王还不曾来请安？”
　　“回皇上话，大抵是皇后留着睿王多聊了几句。”
　　“多聊了几句？哼，即便是睿王不多想，皇后那般心思，怕也是会为了此事生朕的气，睿王向来孝顺皇后，若皇后为此事病倒，怕是又要多责怪寡人这个父皇一些。”
　　张公公正欲要张口，门外有一位小太监急冲冲的进了殿内：“奴才参见皇上，尉迟将军在殿外求见。”
　　“快，快给寡人传进来。”皇上听闻小太监的禀报，先前的阴郁一瞬不见，却又在殿内来回踱步。
　　只见一个身穿盔甲，五大三粗的人握着剑柄进得殿内，两三步便来到殿前跪下：“臣，参见皇上。”
　　“快起，寡人交给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回皇上，臣沿着都城一路南下，最后在临江找到了苏···找到了二皇子。”
　　“好，好，他可曾愿意随你回宫来？”
　　“二皇子并无异议，臣唯恐出了意外，故未经皇上召见就将二皇子带来了。”
　　“你··你是说，二皇子在殿外？”
　　“是。”
　　张公公不等皇上开口，疾步跑到殿门口：“传，二皇子觐见。”
　　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孩子，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眼中虽然装满了恐惧，可那举手投足间也隐隐有一丝贵气，见着尉迟单膝跪在一旁，故而躲在了尉迟的身后。
　　尉迟感觉到身后有人拉着自己盔甲的一角，伸手拉了小孩站在自己身旁，又轻声说到：“快跪下。”
　　小孩倒也不抗拒，双膝着地跪下，皇上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方才开口道：“来人，滴血认亲。”
　　不多时，一个太监端着盘子进来，皇上拿起盘中的银针扎了手指挤了几滴血在碗中，张公公蹲下拿起小孩的手，又拿了银针，小孩似是受到了惊吓，急忙想要挣脱自己的手，尉迟又握住小孩的另一只手，低沉的安慰道：“别怕。”
　　皇上看着碗中的两滴血渐渐融在一起，严肃的看着尉迟：“你可查清楚了？”
　　“臣敢拿性命担保，的确是二皇子。”
　　“好，”皇上回到龙椅上：“苏阳听旨，寡人封你为靖国二皇子，封号辰王，赐辰阳府一座，赐你母后为琪贵妃，从二品。”
　　尉迟拉了拉被唤作苏阳的人的衣袖：“说，多谢皇上赏赐。”
　　“多谢，皇上赏赐。”
　　这边厢刚说完，张公公便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皇上抬头看着殿门：“宣。”
　　殿门打开，只见一件暗黑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挂了一只墨绿的玉佩，乌发上束着白玉紫金冠，修长的身形挺得笔直，右手置于背后，左手放置在腰前，睥睨了旁边跪着的两人，左手捻起长袍跪下后，一边作揖一边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福体安康。”
　　“恩，睿王昨日可是苦读了诗书吗？”
　　“回父皇，母后近来身体欠安，儿臣给母后请安时多耽误了一些时辰，还望父皇见谅。”
　　“无妨，起来吧。”
　　“谢父皇。如若没有什么事，儿臣就先告退了，太傅昨日说，今日还要教儿臣一些学问。”
　　“恩，退下吧。”皇上看着眼前的人离开时，又扫到了还跪着的苏阳，又急忙唤住快要离开的人：“等等，父皇有个人要介绍你认识。”皇上走下梯子，来到苏白的面前，看着虽然才八岁有余身高却直逼自己的人，莞尔又笑出了声，指着跪着的人问道：“你可知，这是谁？”
　　苏白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身着龙袍的人，反问道：“父皇希望儿臣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哦？此话怎讲？”
　　“若是儿臣说知道，依儿臣每日都在太傅和母后府中来往，父皇定会觉得是母后在儿臣耳边说了些什么，若是儿臣说不知道，呵呵，可儿臣又不想骗父皇。”
　　“好，好，好一个不想骗寡人。既然太傅在等你，那你且退下吧。”
　　“儿臣告退。”
　　苏白转身离去，却不知身后有一个人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
　　出了殿门，苏白远远就瞧见萧桐在台阶下拉了马车的帘子等着自己，这边才刚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银铃般的喊声：“睿王哥哥，睿王哥哥，等等我。”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苏白，在听到喊声后，眉头皱在了一起，萧桐察觉出苏白的变化：“殿下，你先去，我来挡住这月明郡主。”
　　“萧桐，到底是长公主和护国将军的女儿，不得无礼。”苏白上了马车，又退了回来 ，站在原地等着快步跑来的女子：“睿王哥哥，我就听得母后说你今日在皇后娘娘那里耽误了些时日，去太傅那里定要迟到，我便过来等着你一起去，这样太傅就算要责罚，也不会只责罚你一个人了。”
　　“有劳月明郡主费心了，既然如此，那就请郡主上马车去太傅的府邸。”
　　“那睿王哥哥呢？”
　　“我，走着去。”还未等卿月明反应过来，苏白抢过车夫手中的鞭子，在马屁股上挥了一下：“萧桐，保护好月明郡主，告诉太傅，今日苏白缺席，明日去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