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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十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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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杨万顷访客回来,一迈进内堂正室,杨夫人已匆匆迎了上来。不等夫人开口,杨万顷便问:“哪天动身定好了么?”
杨夫人并不答他,却埋怨道:“你也真是,皇上还在洛阳呢,你看哪家官眷这么急急忙忙地张罗走呀,不知道你急着让我们娘俩走是什么意思?”
杨万顷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怒吼道:“让你走就走!我还会害你不成?”
杨夫人正要替杨万顷摘帽子,却被他这怒声吓得一哆嗦,手停在半空中。杨万顷见吓着了夫人,才勉强压住怒火,坐到圈椅上。
杨夫人被他这一吓,呆立在原地半晌没动,缓过神来后,便坐到杨万顷对面幽幽地叹道:“几十年了,你还这样,处处嫌我不好,那常菀虽好,却是个罪臣谋逆之后。”
屋内还有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在侧,杨夫人也不顾了。
常菀这个名字从不曾由她口中说出过。
当年一般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常菀和杨万顷的种种纠葛也是富贵人家女儿们闺房中的闲话。后来,常家倒了霉,第二年给她说的亲事竟是杨万顷,她虽有几分不乐意,但家人都说杨万顷和常菀不过是订过婚,有什么呢?杨夫人便也想,有什么呢?过后这二十年,旁人只道是琴瑟和谐,唯她自己知道有什么没什么,这一腔的委屈却没处去说。
这些年来,她唯有把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谁知道儿子也是个顽劣不懂得体恤的,今日竟然闹着要离家出走。这事要是被杨万顷知道,又要多日不得安生了。
杨昔一在母亲面前从来恣意妄为,今日下人们从外面好说歹说地把他劝回来,一进门,他就当着众人不给母亲下台,母亲不过随便训斥了他几句,他竟摆出来一幅冷战的样子,一言不发地从母亲身边走过,径直穿过二门,往他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众多下人在场,杨夫人面上多有难堪,偏巧这几日杨万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之火,说什么什么不对,她早窝了一肚子闷气,杨昔一又闹,也顾不得旁的,一路追着杨昔一到他的屋子中去数落。
杨昔一进了屋子,靴子也不脱,大大咧咧朝床上一躺。听见母亲脚步声尾随而来,更侧身向内,双目紧闭。杨夫人一掀门帘,看他和衣向内躺着,火气更甚。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杨夫人从窗下拖在一张胡床上在杨惜一身边坐下,怒问道。
杨昔一躺在榻上,好似根本没听见。杨夫人强压住怒火,又道:“回长安有什么不好?你不是在长安长大的?长安不是你的家?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洛阳好,你以后就永远别回去了。”
杨昔一只做听不见。
杨夫人忍无可忍,站起身来去拉杨昔一,杨昔一猛然从床上跃起,倒把杨夫人唬了一跳。
“我不是不回长安,我是要过一阵子再回。”
杨夫人就势坐在榻边,怒道:“你为了那么一个小丫头,就违抗父母的意思?”
“娘!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杨夫人见他无半分懊悔之意,反倒诘问起自己来,一腔愤怒更是无可遏制。又叹自己半辈子就为了这么一个儿子,不想他不仅不知体恤,还为了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小丫头跟自己这么闹,想着想着,悲从中来,便抽抽噎噎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