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凉》璐依

6、第六章菊会

　　第六章菊会
　　很快就到了皇后在御花园中赏菊的日子了。根据皇后的吩咐此次菊花宴会我们不必穿学习礼仪时的那身红衣白裙。因此一大清早，怀揣着梦想的诸人就早早起床，梳洗打扮。虽然皇后的赏菊宴会是在下午，但是大家都在早晨就开始忙碌自己的衣着装饰，甚至连早午饭都顾不得吃。
　　只是为了与这次的宴会应景，新秀女们多多少少在自己的衣饰上体现一些菊花的特征。
　　大部分的人为了能出彩，纷纷穿上自己珍藏的华丽衣饰，企图在菊花宴会上出一个风头，能够艳压群芳。其中最明显的代表就是梁婉，为了此次宴会，梁婉特意戴了一只精美绝伦的菊花簪，菊花通体是用带有些许血丝的黄玉雕刻了繁多弯曲的花瓣，花蕊是米粒大小的珍珠点点，至于垂下的流苏亦是用金线串成的红宝石珠子，亦是奢华无比，价值连城。出了那支极为出风头的菊花簪之外，梁婉头上还有不少其他昂贵华丽的首饰，满满当当的亦是极为耀目绚烂。而她所穿的那件在袖口底下缀有流云含月边真红长衣上亦是用金线绣满了盛开绚丽的蟹爪菊花纹，被风一吹，一片奢华绚丽的金红一色，自是绮丽如最耀眼的云霞与她华丽的菊花簪以及垂下长长赤金流苏的玫瑰花造型的红宝石耳坠相得益彰。并且衣服袖口以及下摆处还有镶嵌地密集如繁星的珍珠黄玉，估计新秀女中也就是她的衣饰最为华丽了。只可惜第一华贵的衣着没有与之对应的容颜气质支撑，使得梁婉精心设计的华丽耀眼成了稍稍用心就能被推到的虚张声势。
　　而身边一身淡紫色浅蓝矢车菊外衣的金梅看到梁婉如此奢靡张扬，不禁露出幽微地笑容，似乎在暗暗地嘲讽她的无知与张扬。而她清楚自己眼前的梁婉并不能与之相较，而她真正的竞争对手则是一身的暗蓝色菊花暗纹长衣的莫瑾歆。
　　我和宁秋颜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因此此次装扮都是以端庄秀雅为主。而在穿着打扮之前，我们还特意洗了一个澡。洗过澡之后，才穿上精心挑选的衣饰。
　　我身穿白底菊叶的撒花百褶裙，上披淡青色的□□凤蝶长衣，腰间束了淡金色的镶琥珀腰带，长袖飘飘，裙摆飞扬，但又不失素雅端庄。而头上多用菊花菊叶形状的珠宝做装饰，正好和皇后菊花宴的主题应景。
　　宁秋颜生性温柔，因此她身穿浅红的秋月连霜长衣和常见的月白碎花裙，腰束深红色的镶金腰带，整一身浅浅的红色装扮，更显得她温柔娇媚，楚楚动人。而她头上那对玳瑁菊花钗，则垂下细碎的珍珠流苏，将她姣好的面容衬托地更加柔和。
　　打扮好时候，感觉时候不早了，我们才在白芷和苏荷的搀扶下去御花园中赏菊的地点。
　　由于御花园中赏菊的地方离我们居住的杏桂院非常远，自然我们这些比较娇贵的新秀女们就不得不坐车前往。由于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定位份，因此身份只是在宫女与宫妃之间，乘坐一人马车对于我们目前的地位还是有些过于尊贵了。因此我们就不得不和其他人共乘一辆马车。由于是两人乘一车，为了方便大多数人还是和同院人乘一辆车。不过莫歆瑾是和周佳惠乘一辆车，而史日曦与刘德宜也只能挤另一辆车了。虽然是两个秀女乘一辆车，但是除了秀女们还有她们在杏桂院中伺候的宫女们也要同她们在一辆马车中。虽然众人欣喜不用一步步地走到御花园，但拥挤的马车环境也使得不少人感觉头疼不已。
　　满载丽人，香飘不散的朱轮车上亦有精细的花纹，而车顶垂着金黄色的流苏摇摇晃晃。拉车的枣红色的骏马极速奔驰在宽阔的宫道上，眼前鳞次栉比的宫室在前面赶车内监眼中迅速后退。
　　过了半个时辰，我们才感到皇后宴请我们的临水流觞亭。与之前印象中小巧玲珑的湖心亭以及园心听不同，临水流觞亭拥有着超乎我们意料的长度。这显然使得临水流觞亭可以凭借走廊般的长度来容纳更多的人。毕竟光是新入选的秀女就有十六个更何况还有皇后、和妃、宛妃以及一干妃嫔以及伺候我们这些主子的内监宫女等。
　　由于仅仅是初秋，天气尚热，因此皇后特意选在被一条小河环绕的临水流觞亭好借助氤氲的水汽避暑。临水流觞亭不但黛瓦白柱，而且周围流水潺潺，花木葱茏，更兼皇后所在地背后有苍苔满布，青草丛生的一座假山，颇有些许江南园林移山作景，宛若天开的玄奇造化。亦是宫中妃嫔举行小型宴会的几个常见的地方。亭中地面和亭边台阶均以汉白玉制成，台阶上摆了一圈金色的菊花，从花蕊出生长出来的柔软长瓣纤细如丝，在风中益发风度从容，潇洒缠绵。
　　这次赏菊的是皇后和和妃，宛妃以及一些织金堆绣、簪宝饰珠的其他宫妃们。而权高势大的宓妃以及身份高贵的庄妃却统统不见，皇后自然是对于二人的高傲不驯而暗自不满，但是大庭广众之下皇后还得把后妃不合的消息隐瞒，只是宫里都是人精，皇后能够在新宫嫔面前隐瞒多久就不好说了。
　　皇后自是一身华贵雍容到了极致的翟凤凌云的赤红长裙，身披用金珠绣边的银红绫纱，而她高高的望仙凌云髻上有无数的金玉珠饰，只是在珠帘金辉间她的神情亦是千年不变的端庄，这样的表情宛如神女脸上用不坠落的黄金面具，将她真实的心情深深隐藏。
　　皇后左边就是一直一来都对她恭谨顺从的表妹和妃周氏。周和妃已经失宠不少时候了，久而久之除了依附皇后以及专心照顾一对儿女，别的事情也懒得去管了。虽然身处宫闱锦绣之地，但已然如槁木死灰一般沉寂。若不是皇帝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偶尔临幸她，都不会有真仪公主出身的机会。周和妃不但容貌在一群正当妙龄的妃嫔中容貌不突出，而且甚至比一向以端庄持重而著称的皇后都不如，因此皇帝没过多久就对她失去了兴趣。而周和妃也知道自己不得皇帝宠爱，也就懒于再精心装饰自己，因此也就只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月白赤菊长衣，一袭浅黄如意裙。不止再众妃中黯然失色，就连一些新入选的秀女都不如。
　　而她的无光黯淡则将皇后右侧容光焕发，装扮精致的宓妃乔似静衬托地更如夜色中一轮皎皎的明月，在一堆细微的星子里是无比的晶莹夺目。
　　我远远望去只见宛妃五官精致无比，比起其他几乎完美五官只是她的眼睛实在太普通了。而这一点就仿佛是那月下银辉中的白玉微瑕。只是在恍惚间我突然发觉宛妃似乎和我们中的某个人长得极为相似，回首一望，那一株金盏菊下袅袅婷婷的莫瑾歆，就明白了自己此刻的不解。只是虽然彼此的容貌有相似之处，但我始终感觉还是莫瑾歆的容貌要更美丽一些。
　　只是头戴银丝蟹爪菊花簪，身穿浅粉百蝶穿花长衣的宛妃因为有孕在身而格外美丽，她柔美的脸颊在淡金光晕中突然泛出一种珍珠般温暖莹润的光泽，与她垂下的珍珠耳坠相得益彰。而宛妃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腹部，自然为即将降生的麟儿而自豪。
　　皇后身后跟着一位身穿深绯长衣的女子，神情严肃，似乎在警惕着什么。我通过私下询问才明白此女为皇后身边的第三号宫女傅妃范。而和妃和宛妃身后也各有一位绯衣大宫女不提。而这些人身后就是其余的内监宫女等。
　　在皇后以及众妃嫔下首，我们坐在铺着流苏芙蓉褥的黄花梨椅子上，面前是一排花梨木长桌，上面摆满了美酒与点心。并且每隔两个人就有一个插满绣球白菊花的青瓷花瓶。并且新摘的绣球白菊花上不满晶莹剔透的点点露珠。而背后就是宫女们紧握着的孔雀开屏扇。至于外面就是随着微风发出玲玲碎响的珍珠帘幕。临水流觞亭内满是各色香炉散发出的奇异香气，其中不少都随着珠帘无数的缝隙肆意流出，甚至连极远处的帝王燕居的虚怀殿都可以嗅到一丝残存的气息。
　　赏菊集会开始前皇后温和地吩咐了我们几句，而身板的和妃和宛妃亦是脾气温和性格温柔的人，所以一开始我们都对皇后、和妃以及宛妃三人的印象极好。并且一开始皇后就赏赐了我们绣着菊花纹路的荷包，我们都清楚里面必然有为数不少花样各异的金银锞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我们亦是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因此面对中宫大度的赏赐就算娇纵跋扈如梁婉对于此刻的皇后亦是心悦诚服。
　　由于是我们都是初见皇后以及众妃嫔，因此毕竟比较拘谨，就连平日里最为潇洒自若的莫瑾歆与金梅都有些尴尬无言，再加上皇后已经在场的和妃、宛妃几人都不太会活跃气氛，因此整个场面就有些僵持。
　　虽然皇后语气和缓，说的话也只是简单的寒暄，但是我们和皇后宛如天堑般地身份差距使得我们都对于此刻的皇后极为畏惧。皇后身边的宛妃看到我们的样子，不禁想起了之前自己面对皇后的畏惧，不禁有些感慨。
　　三年前的宛妃亦是如我们一般面对皇后畏惧不堪，而因为在三年里她的身份地位因为有皇帝而迅速提升，身份的变化造成了心态的变化，因此现在的宛妃已经在帝后一干身份高贵的人面前从容自若，大方悠然，已经看不到之前胆颤心惊的小秀女痕迹，已然成了仪态万千的天家嫔妃。
　　皇后见我们都很拘谨，边说道:“这一次是特意请诸位妹妹来御花园赏菊，也算同沐天家恩德，若是因为本宫以及其他姐妹在身边就拘束的话，倒失了我今日安排大家赏菊游玩的心意了。因此诸位妹妹不如自由活动，也好少一些拘束。”
　　“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诸位妹妹不妨放心游玩。 ”和妃在一旁帮腔道，只是和妃只是一味附和皇后之意，倒是显得无趣啰嗦，怪不得皇帝不喜欢她。只是这种人虽然不是是特别优秀，但亦不是格外狠毒之人，对于这种人，虽然皇帝觉得她无趣，但是我们觉得她踏实可靠。
　　“ 诸位妹妹都多虑了，皇后娘娘自来和善，日后姐妹们自会领教娘娘恩情。 ”宛妃比起和妃来说话要机巧一些，并且含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似乎宛妃与皇后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只是新人刚刚面见皇后，一时的拘束很难改过来，因此大家都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头不语。皇后看了看依旧坐在座位上的众人之后说道:“今日天气晴好，诸位在此呆坐也是无趣，不如诸位新妹妹们去御花园折些子菊花插在水瓶里供大家评论，若是真有插得好的自然会有赏赐。这既新鲜有趣又不至于白白浪费诸位姐妹在此相聚的大好时光。”
　　一听说皇后似乎是要比赛插花，稚气未脱的我们自是高兴万分，因为这既有趣，又能在插花中不露痕迹地讨好皇后以及诸妃。有些聪明的人已经开始构思插花的整个构图了。虽然由于季节原因，御花园中的材料几乎只有菊花一种，但是不少出身名门的千金们就算是一种花卉也能挥洒出精致新颖的构图。
　　皇后话音刚落，就有宫女托着黑漆填金的牡丹折枝漆盘走到我们这些入选的新秀女面前，上面则是细腻光洁的上好白瓷瓶，我仔细一看里面装着大约半瓶的清水。看来这次赏花聚会的活动皇后估计是早有准备了。而我看到这些宫女一共有十六个人，就明白这次插花的仅仅就是我们这些新人。
　　众人见皇后已经准备好了盛放花枝的水瓶，就纷纷起身去御花园，出于我们日常的修养，自然在我们离开临水流觞亭前向众人告辞。皇后看到鱼贯而出的我们一步步走向姹紫嫣红的菊花海洋时不禁露出神秘的一笑，只是这一切我们都不知道。
　　在刚刚入选的新秀女中，我是属于那种不太会插花的那种人，而宁秋颜则是那种心灵手巧，兰心慧质的人。就算是给她一堆枯枝败叶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只是我觉得日久见人心，一时半会的得意不算什么，只有当盖棺论定时才能真正下结论。因此对于一个几乎是游戏性质的插花比赛能否真正打动深居九重看淡天下风雨的皇后很是怀疑，因此颇有一些无欲无求的旷达，因此也就把这次插花比赛看做是一场娱乐自己的小小游戏，自然就不会因为自己的技艺不佳而惊慌失措。而看到如此镇定自若的我，不少人以为我其实已经成竹在胸了。而即使是莫瑾歆和金梅这种人因为她们对于功名利禄不如我这般旷达，因此在这小小名利场就有些趋之若鹜般地失态。
　　我信步走进香沉如海的菊花从中，平静墨绿色的枝叶上那一朵朵色彩斑斓的菊花默默地欣赏。与宫外常见的黄白二色不同，宫中菊花色彩繁多，花型各异，颇有观赏的价值。再加上菊花气味清香，颇有凝神的效果。
　　我一边赏花，一边吩咐身后紧跟的宫女将蓝白二色的菊花摘下供插花时候用。任由浓郁的清苦香气，沾染我淡青的衣袖以及白色的裙幅。感觉花朵准备地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地回去。
　　望着一堆蓝白二色的菊花，蓝色的宁静如碧海，而白色的莹润如冰雪。突然便想起之前在澜州老家父亲书房中悄悄看过一本游记，记得游记曾经写过，极北之地不是一片陆地，而是覆盖厚厚冰雪的海洋。每当夏天气温升高就有北地的渔民偶尔在打鱼时候远远看见碧波荡漾中的那一顶冰山，据说场面极为圣洁美丽，仿佛是倒映的纯净天穹中那一朵无意怒放的皎皎雪莲。想到这里，我便有复原出这中原之人难得一见的冰川碧海一景。
　　真正的冰川碧海壮美而无暇，只是我用插花勉强复制的构图并不能复现那天然造就的壮美瑰丽，只是勉勉强强大体弄出一个简单的构图罢了。只是我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念头，所以就算弄得不是那么理想也就无所谓了。因此在动手插花的时候也因为了那一丝平常心而格外顺利。
　　下面是一堆随风摇曳蓝色的长瓣细丝菊花，虽然不比短瓣粗瓣的精密端雅，被风吹过后，丝丝缕缕，飘飘摇摇，却多了一丝纤弱风致。再加上我堆积地密集，因此这么一堆长瓣细丝的菊花随风飘摇，颇有碧波荡漾的一点神韵。上面是一堆堆积成圆锥体的白色菊花，这自然就是我模拟冰山了。白菊上撒有些许晶莹剔透的水珠，更显得花色洁白无瑕，宛如冰玉。就这样我发挥超长地模拟了极北之地边缘碧海之上冰山漂浮的一副景象。尽管我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亲眼见证极北之地蔚蓝如苍穹的海洋上海鸥翔集，冰山荡漾的圣洁绝美。
　　众人不解我构图的意境，只是感觉我插地怪怪地。毕竟大家和我一样都没有亲眼见过这几乎接近传说的冰山大海。
　　就这样我几乎第一个完成了这次的插花作品。由于菊花都插在在水瓶中，因此我也就不用担心作品会在短时间内枯萎。因此先来无事的我在悠闲地欣赏周围繁华如锦，林木葱郁的御花园景色之余也在暗暗地大量其他人的作品。
　　宁秋颜不愧是心灵手巧，兰质蕙心之人，她仅仅是用同一种颜色的菊花硬生生的在一个小小的水瓶中插出一个鲜艳绚烂的福字。估计是打算凭借这个福字讨好皇后以及诸位高位妃嫔了。而这不仅仅需要创意的构想，更需要熟练的技艺和不俗的灵性，这是我一辈子修炼都难以达到的。而如她这般的女子亦如那一枝灼灼其华的临水碧桃，不经意间就以独特的温柔灵慧沁人心脾，只是宁秋颜的样貌不是极美，自然一开始不能紧紧抓住帝王难以琢磨的内心，因此在宫中若无贵人提携，估计只能零落陈泥，此生长恨了。
　　至于莫瑾歆，金梅这二人虽然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但是这插花就真的不算太好，甚至连平日里草包一个的梁婉都不如。而二人更是急于求成，因此总是毛毛躁躁的一直都搞得很尴尬。只是莫瑾歆的最终作品福寿连春要比金梅的花开万里要好一些。原因不是因为莫瑾歆的插花技术比金梅好，而是她有宁秋颜的帮助。只是莫瑾歆看到宁秋颜的福字，也是十分想做一个类似的，只是莫瑾歆技术不到家，自己虽然想但是根本做不到，而宁秋颜已经完成了一个作品有些疲惫，因此第二个作品速度上就有慢很多了，根据莫瑾歆的估计如果要宁秋颜代做的话时间就真的不够了。而金梅也不是不想要人帮助，只是她的目前的好朋友刘德宜和我的插花技术是一个比一个差，自己又拉不下脸来找宁秋颜，因此我们只能望着气鼓鼓的金梅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了。
　　很快，到了将作品送到皇后面前的时间了。当是时，各色五颜六色的菊花便一齐涌上皇后面前，一时间菊花浓重的香气将临水流觞亭中本身的香气遮盖。皇后先是大体看过，然后再一一点评众人的作品。
　　只是大家的作品风格大都大同小异，于是皇后其实也没有点评什么东西的意义，只是再源源不断地重复第一次点评的话罢了。而在宁秋颜这里皇后第一次感到有些新奇。
　　皇后在看过宁秋颜那用许多菊花插成的那幅福字后，又看看宁秋颜一张不施粉黛，泯然众人的面孔，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是有心了，只是世事无常，虽然有心求福，可是福气却很难得到啊。要不众人怎么会总是对于福气念念不忘呢？”
　　宁秋颜听到皇后的话之后，不禁有些黯然神伤，皇后看着宁秋颜的面孔，不禁暗自惋惜。
　　之后就是莫瑾歆的福寿连春，虽然经过了高手宁秋颜的修饰，但是比起梁婉的雪夜风霜实在不如，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皇后却把莫瑾歆的这幅福寿连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只让人嫉妒。
　　只是宁秋颜听到自己修改的作品福寿连春被皇后夸奖，为好友得到皇后的垂青而欢喜，阳光下她沉浸在欢悦中的神情格外美好。我悄悄地抬起头观测皇后的表情，则发现了与皇后平时端庄面目不相符的一丝极为细微的讥讽神色。
　　接下来就是我的作品了，可以这么说我的插花作品估计是十六位入选秀女中最差的一个了，尽管自己感觉自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皇后还没有说什么，和妃就抢先跳出来问道:“这一片蓝蓝白白的倒是极是素净，不知这是何用意。”
　　听到和妃发问，我就把碧海冰山的意思对众人简单说了些许。虽然众人对于极北方不是一片荒凉至极的不毛之地而是一片大海很是惊奇，但是这也掩饰不了我插花技巧的薄弱，皇后看到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平静神色，不禁暗自纳罕。只得随意说了几句话就匆匆打发了我和我的作品，然后继续去看下一位秀女的插花作品。
　　很快皇后就依次点评完了所有人的插花作品。接着就是评出前三名的优胜者，再依次给予优胜者赏赐。
　　由于宁秋颜的福字太精巧绝伦又出乎意料，因此她得这个第一是当之无愧的。而第一名的赏赐就是皇后之前的陪嫁首饰菊花镶珠金步摇一根，虽然这支菊花镶珠金步精美华贵，但是比起后面的羊脂白玉佩要差一些，宁秋颜年仅妙龄，心性自有浅薄之处，虽低头谢恩，但眉宇间一丝抑郁却掩饰不住。
　　皇后对有些失落的宁秋颜便柔声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既然送了本宫一个福字，只要在宫中恭谨安分，日后本宫自当还你一个福气。”
　　宁秋颜听皇后如此说，脸色才重新变得舒缓平静。
　　第二自然是皇后之前在点评中大家赞赏的莫瑾歆，莫瑾歆得到的赏赐是菊花纹饰的羊脂白玉佩颜色纯净，玉质细腻，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如冰雪，可算是玉中珍品，价值远在宁秋颜的菊花镶珠步摇之上。
　　皇后看到莫瑾歆在阳光下美好如菡萏初开的面容，含笑说道:“你心灵手巧，又容貌出色，在诸多新姐妹中亦是出类拔萃，只是女子虽然有好容颜，但更要有好品行，这样才能使得帝祚延绵不绝。君子以玉比德，因此赐你玉佩希望你能静心修德，福德圆满。”
　　原本就喜悦至极的莫瑾歆听了皇后的话之后更是兴奋无比，皇后看着莫瑾歆有些得意的神色亦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出乎意料的是梁婉居然是这次插花比赛中的第三，而赏赐自然是一根精致典雅的白玉月纹簪。虽然也是上好的白玉制成，但是玉质远不如莫瑾歆的羊脂白玉佩。虽然皇后也说了不少让梁婉安分守己的话，可是梁婉却一直悄悄地用嫉妒的眼神盯着莫瑾歆和宁秋颜，看来皇后刚才对她说的话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哈。
　　而我、金梅、史日曦等人则就没有赏赐。我和史日曦这些不太删除插花的人不太在意，只是一直吧把莫瑾歆作为最大竞争对手的金梅心里极是不痛快，更何况她一直看不起梁婉都有赏赐而她没有，这使得她更加难以忍受。因此在下面，金梅一直不痛快，直到皇后接下来宣布题诗的时候，金梅才舒缓过来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