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白影双》白谧Iozl

1、part 1。

　　但愿命运待我足够温柔，这样我就可以与你，眉同白，影成双。

　　——记于前。

　　Part 1。

　　一个人活得太清醒，痛苦就来了。那么，没心没肺地活是否就足够快乐？
　　你不肯定，那是无妨的，只要君柒肯定了就好。

　　于是，当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的人出了车祸后，君柒只是感慨了一下人生无常便也照样过着自己的生活。从此没有那个男人隔三差五跑出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然后带着一身酒味回来虐打她软弱的母亲，其实这真的是她渴望已久的安定。

　　他死了，她们母女虽不至于拍手称快，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君柒如此想。但不经意地，她瞧见昏暗的灯光下母亲怔怔坐在床头的模样，她扭头不忍再看。

　　她很想否认她从母亲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寂落和疲倦。

　　日子天天过去，她想着法地逗母亲开心，终于在她即将回校的前一晚成功了。

　　看着母亲沧桑的笑容，君柒心头一酸，撇过了头使劲往箱子里塞衣服试图掩饰自己的难过。
　　她的母亲，苦了大半辈子，一生幸福都葬送在他手里，可他，就这样抛弃她去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午夜梦回，那种生活乍然失去意义的毁灭感。

　　她本怨他，如今更恨他。

　　妈，你快去睡吧，只有这么点衣服，我一会就收好了。

　　唉，你这孩子，衣服这样胡乱塞进去不但会皱而且还蓬松松的装不了多少……

　　母亲将那些衣服全部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叠好，再整整齐齐放进箱子。君柒默不作声地跟着叠衣服，室内流淌着惨淡凄凉的气息。

　　……

　　第二日，君柒告别了母亲，坐上了火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神情恍惚。

　　这一路也算半个旅游了，半晌，君柒忽然想到中国人旅游有个好的传统: 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她很想将这个优良传统保持并发扬光大，但此刻没有一丝睡意。再瞧瞧手机，没电。于是只好随意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但却看到一些要紧的事。

　　她朝对面行道的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喊:哥哥，哥哥！你瞧我学播音像不像！君柒扯着嗓门喊那个少年，眼睛却瞟着少年前方正在喂奶的一个胖胖的母亲，少年疑惑地望过来，她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各位乘客，近日扒手小偷时常出没，请注意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请注意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

　　说着又重复了一遍。

　　那少年微微一怔，见她一直没看自己，而看着自己前方，心中顿时了然，便立马笑道: 口音标准，吐词清晰，播音正好。

　　君柒本没希望他会搭话，她只是想借此警告一下那位因为没有位置坐下而搭了一根小板凳坐在行道里却趁机偷偷摸摸将手伸进喂奶妇女小包包里的年轻男人，却不想这人反应如此快，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那少年似乎也料到她会看过来，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君柒怔了片刻后唇角一勾，连日萦绕心头的愁云似乎也被这阳光的一笑丝丝照散。

　　那妇女倒也警觉，当即查看自己的包包，发现没有什么丢失，松了一口气便将包包的拉链完全合拢，放在另一边。那男子便再也没了机会，原本他做得很隐秘，可从君柒的角度一看就看出来了，当即他转过头狠狠看了君柒一眼。

　　君柒才没空理他——她正在发扬光大优良传统，睡觉。

　　……

　　下了车，拨开人流，君柒快步走到墙壁处，扶着墙呕了半天没呕出来，胃里酸水翻腾不已，她苍白着脸浑身没了力气似的——她想，她一定感冒了，不然她不会晕车。

　　不想打车，拖着箱子她选了一条近路去学校。走到必经的小巷子时她脸色依旧苍白，不过胃里好受了一些。

　　小巷子里阴暗潮湿的味道她极为厌恶，因为这让她想起那个男人在世的时候，即使是在朗日普照的时候，也依旧让她觉得阴暗潮湿。

　　于是她加紧步伐想要快些穿过，可偏偏有人不让她如意。

　　老四，就是她？

　　老大，就是这个丫头坏了我的好事！

　　君柒有气无力地看着步步走近的两个高大男人，正疑惑，闻言扑哧一笑——这话说得，好像她打断了他正在干某些事……

　　待看清了那个老四，她想了五秒钟，突然想起是谁，确实，她坏了他的“好事”。

　　不错，长得挺标致嘛！那个老大看清楚君柒的模样后眼中一亮，带着一股浓浓的烟味和痞味覆盖了君柒的头顶的天空，将空气都挤得稀薄了。

　　君柒及其厌恶这种熟悉但恶心的味道，皱紧了眉头，她使劲推开这个高壮的人拖箱就走。

　　无奈箱子累赘，她被拉了回去。看见不远处望风的“老四”的□□，她心里冒出不妙的预感。

　　果然，“老大”大手钳制住了她挣扎的双手双脚，阴狠地笑着对她说，既然管了不该管的事，就别忘了付出代价！

　　双手被高高按在头顶，君柒大怒，在肚子里问候了他十八代祖宗，面上依旧装傻: 大哥你说什么我也么不知道？我管什么不该管的事了？

　　“老大”哈哈一笑，装，装吧，不知道现在你还装得下去不。

　　他一手按着她双手，一手撕开她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君柒终于慌了，尖叫一声，咬住他的手，顿时被那浓浓烟味熏得头脑一晕！脚下已经随着他劲力一松挣脱而出，屈腿，顶！

　　那男人闷哼一声，极为痛苦。随即，她被一掌掴倒在地，“老大”大怒，骂了一声贱人。当他粗鲁抓着她的头发正准备往墙上撞，忽听得“老四”惨叫一声，然后响起了一个阳光般的声音——

　　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视频已经被我录下来，只要我轻轻一点便会被传送至我朋友那里，到时他们会怎样做，想必你很清楚。

　　看着倒地抽搐的“老四”，“老大”扭头怒吼，小子少给老子嚣张！等我兄弟来了有你TMD好看！

　　半跪在墙角，君柒的头发被抓在男人手里，整个人狼狈不堪。从她的角度刚好看见少年逆光而立，长腿踩着“老四”，修长的手指扣着手机，从他从容不迫的声音里她似乎能想象出他淡定的神情。

　　是的，声音她听出来了。是那个被她喊哥哥的少年。

　　又听他道: 那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兄弟来的快还是我这视频发得快？即刻离开，否则我不保证我手会不会突然一抖，将视频发出去。

　　那两人终究还是灰溜溜逃走了，临走前，狠狠剜了少年一眼。

　　少年将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了过来，无视之。

　　你，没事吧？少年担心地问道。

　　君柒头埋在臂弯里，死死抿住即将忍不住的颤抖言语。

　　少年将风衣披在了她身上，温和道: 他们已经走了，我也是z大的学生，我送你去学校吧？

　　君柒没反应，一会迅速地裹紧了他的风衣，拖了皮箱低头飞快地就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我会把衣服还你的！

　　少年怔了片刻，缓缓笑了。
　　忽而低声喃喃道: 是因为这样狼狈的样子被我看见，恼怒了吗。不过君柒，你说要还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并不在意地笑了笑，起身，双手随意插进裤兜里，长腿一迈，便朝学校方向走去。

　　那些时日，我都清楚听见你在播音室念着自己的文章，那么多，关于母亲，关于自己，却从未提到过父亲。明明是那样明朗爱笑的女孩啊。是因为太过不堪，才会刻意避开的吧？

　　小巷随着脚步声渐远，再次沉寂，氤氲着潮湿的见不得人的霉臭，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