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向阳》非烟慧语

8、第 8 章 到楼下时她

　　到楼下时她抬眼就看到那扎眼的玛莎拉蒂最新款跑车旁边倚着的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修长的腿恰到好处的交叠，端的那是一表人才，翩翩风度，引得路过的小姑娘纷纷侧目，此情此景落在秦落眼中却只有四个字，“招蜂引蝶！”她暗自轻叹道。
　　秦遇见自家的宝贝妹妹到了，立马殷勤的上前一步打开车门，让秦落上车，并说道，“大小姐，您请！”自己则走到右边坐到驾驶座上。
　　“油腔滑调！”秦落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这车不错！”
　　秦遇一听，立马来了兴趣，“有眼光！我这可是昨天才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今天是来接你，我才特意开出来的。要是别人，呵呵...”
　　“我说你好歹也是国家公务人员，人民公仆，开这么招摇的车，就不怕被双规么？”
　　“哎，我开个车还能碍到别人？再说我又没偷没抢没贪污，我有资本，别人管的着吗？倒是你，有你这么咒亲哥哥的吗？到底是不是亲的？”
　　“当然...不是。”秦落笑眯眯的说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
　　“你...”狠！秦遇竟然觉得无言以对。不过，即使不是同母也是同父，也还是亲的吧！说道同父，他到是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下个月老头子过来。”
　　“哦。”
　　秦遇皱眉，“反应太冷淡了吧，喂？”
　　“你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你不是一直问我老头子的行踪？现在知道了应该很高兴才对，终于决定带那位见家长了，到时要不要我帮忙？”
　　秦落伸手揉揉被吵的有些发疼的额角，忍无可忍的道，“闭嘴！”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哪那么多话。
　　“OK，我闭嘴，到时候可别求我啊~~。想去哪？”秦遇问道。
　　秦落皱眉，“问我去哪，你平时约人也是别人定地方？”
　　“我这不是尊重你吗，再说。你哪能跟那些人比！既然这样我就决定了，到时别给我脸色看啊！”
　　“...”她已经不想理睬这人了，决定闭着眼养养神。
　　秦遇见她没反对，脚下猛踩油门，奢华的跑车瞬间超出，离弦而去。

　　秦落站在樱大礼堂的正门口，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学生，很想抽她二哥一顿。
　　“这就是你选的地方？”她伸出食指推了推墨镜边缘，转头悠悠问一旁的秦遇。
　　秦遇直觉要是不能说出一个让她觉得满意的回答，自己恐怕要遭殃，于是，他斟酌着小声说道，“嗯..,是这样的，今天呢，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人受邀来做演讲，我觉得反正没事，看看也无妨，所以...”
　　“所以，我为什么要来看？！”秦落打断他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上一次听报告是在九年前。”
　　“呃，其实...”
　　“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大有你不说真话，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决心。
　　好吧，编不下去了。‘希姐，到时候别忘了救我啊！’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从实招出，“其实，是顾梵东约我一起吃饭，但是呢，我这不是约了你吗。然后...想着你也很久没见他了，就一起见见呗，顺便看看他混得如何？”
　　“就这样？”秦落直觉不会这么简单，她不相信这其中没有顾梵希的掺和。
　　“就这样！”秦遇赶紧表明清白。
　　“呵！”她冷笑，推开报告厅的门走了进去。
　　秦遇赶忙跟了进去，心中暗叹他妹妹果然不好糊弄，他这次可亏大了，现在只盼她别秋后算账就行，也希望真如顾梵希想的那样顾梵东能有机会和落落重新开始。

　　樱大作为国内为数不多的百年名校，底蕴绵长，清芬挺秀。

　　秦落当初转学来樱大，却从不曾认真的欣赏过一次它的风光，不曾认真的走过校园里的一条路，不曾听过一场报告、看过一场晚会，哪怕是当初她受顾梵东邀请亲自主持的晚会！时隔几年，如今故地重游，却是来听可能不愿再见自己的人的报告会，她竟突然生出一种时过境迁，恍然若梦的感觉，那般的不真实。

　　座位是秦遇早已经安排好的，在后门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今天穿的很普通，没有多少人注意，很安心的走过去坐下。不过等秦遇坐到她身边的时候，秦落瞬间觉得她放心的太早了。隔着墨镜她都能感觉到那些美女打量的眼神，以及她们自以为很小的议论声。
　　“你知道吗，男人的至高境界就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而你恰好两样都占全了！”
　　秦遇刚在他亲爱的宝贝妹妹身旁坐下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说他的。可是，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明哲保身中啊，什么时候又惹她了！这不科学？！
　　“我说，我怎么滴也是你亲哥啊，咱能别这么糟践我么？”
　　“我说的不对么？你自己看！”她抬眼示意秦遇网旁边看。
　　秦遇扫了旁边一圈，再不明白都要被自己蠢死了。可是别人看他，怎么又能赖到他头上。“妹妹，咱能讲点理吗？”
　　“你说呢？！”她微微撇过头轻声问道。
　　秦遇只剩心中一声叹息，真看不出她哪里好，值得顾梵东这么多年恋恋不忘。“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无奈妥协。
　　秦落也不反驳，见好就收。其实她不过是怕再看见那个人紧张而已，只得与秦遇拌嘴来减缓这种她不喜欢的感受。反正这么些年她时常气他，而他也早已习惯，从不曾真的同她计较什么，反而时常维护她。就像现在，秦遇纵然一脸的无奈，却是坐在她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帮他遮住四周的视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可否认，他是个好哥哥。为此，她感到幸运。

　　台上主持人已经走到正中，开始绘声绘色的铺垫着这次宣讲的人多么的成功，其实不听秦落也知道那个人有多么优秀，无论哪一方面。校学生会的主席，老师眼中的得意弟子，同学眼中的学习榜样，各种比赛的奖项手到擒来，每年的奖学金更是毫无悬念，虽然他未必将那点钱看在眼里。正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却被她秦落逼的生生出国，她真是......罪孽深重，不是吗？
　　在她走神的瞬间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秦落猛然抬眼，那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名家设计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俊朗的外表，包括嘴角的微笑，无一不在显示着一个男人的成熟魅力，证明着他的成就。
　　岁月果然改变了很多东西。正如此时，他在台上侃侃而谈，风度翩翩；她在台下，默默倾听，沉思往事。谁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
　　她感觉到顾梵东的视线扫过她的脸，然后移向别处，抬眼的瞬间只有余光交汇，任她心中情绪翻涌，他们都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顾梵东在上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在台下找寻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尽管他在国外也时刻关注着有关她的报道，但真正看到她坐在台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对她的思恋早已刻入骨髓，想要彻底的忘记，怕是早已不可能。他原本以为她不会出现，现在却看到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一如从前的淡漠，清冷，即便如此，却让他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至少秦落来了，那便证明她还是愿意见他的。
　　这就足够了。

　　一场报告会近四十分钟，台上顾梵东讲完后不多做一刻的停留，不管下面的学生如何热情激动，转身回了后台，徒留一个主持人在那里撑场面。
　　“我们也走吧。”秦遇对她说道。
　　“嗯。”听也听完了，是该走了。
　　秦遇护着她从后门悄悄的出去，却看到门外顾梵东静静的站在那，像是专门在等他们似得。
　　猝不及防的相遇，逃避从来不是她秦落的风格，再说又有什么可逃避的呢？！
　　只秦遇怕好友尴尬，连忙上来圆场，“恭喜，演讲很成功啊。”
　　“谢谢，”顾梵东说道，目光转向秦落，“好久不见，落落。”
　　“确实很久了。”秦落微笑着说道。
　　“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吗？”询问的语气，带着些微的紧张，因为太在乎，所以更害怕失去。
　　似乎在她的面前顾梵东永远带着小心，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现在。他是那样高傲的人，何时在他人面前如此卑微过，秦落忽然竟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秦遇看着秦落不回答，忙说道，“有空有空，我们今天就是来见你的。”
　　秦落刚要答话就被秦遇抢着说了，横了他一眼。不过她本来也是准备答应的，结果既然是殊途同归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见顾梵东似乎仍然想听她自己答应，便说道，“嗯，有空。”
　　“那就好。我车就在附近，就去‘红天鹅’吧，也很久没见过菲菲了。”
　　“好。”
　　“哦，我想起来了，我接下来还有些事儿呢，就不跟你们一起凑热闹了。”秦遇说道，接着转向顾梵东，“那我们家大小姐就交给你了，然后给我平安送到家，OK？”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别是去佳人有约吧？！”秦落鄙视道。
　　“嘿！我说大小姐我这接也接了，陪也陪了，您怎的还不满意？不过若是你不想我去的话，那就是天大的事儿也是没你重要的，是吧？！”
　　“好了，停！”秦落叹息，“快消失吧，都被你吵得头晕！”
　　“好勒！谢您恩准了，小的告退！”秦遇做拱手状，然后对顾梵东道，“改天见啊！”
　　秦落摆手，示意他快滚的意思。

　　顾梵东看着秦落和好友拌嘴的样子，一时间竟觉得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这种感觉无比的强烈。秦落在任何人面前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包括在他顾梵东面前。但凡事都有例外，这个例外分别是秦遇和另一个他最不想是的人——夏默阳。
　　“秦遇还是老样子啊，一如既往的对你妥协。”坐上车，顾梵东感叹道。
　　“妥协？也许吧！”秦落淡笑道，“你回来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左右。”
　　“怎么回来都不联系我，真的不愿意再理睬我了吗？”
　　“怎么会！”顾梵东反驳道，“我只是以为你不想见到我罢了，不过幸好...”他没有接着说下去，秦落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淡淡地的苦涩意味，但似乎又夹杂着庆幸，说不清道不明，丝丝入扣般的缠绕在她的心间。
　　“那就好。”她低语喃喃，不知是说给谁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