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端此之岸》洛初一

12、思想整合

　　“老大，人来了。”500推开门，让出一步，让满脸疲惫的Lcc先行进去。
　　周恣阳此刻正背对着众人，只看得到烟雾腾绕，身后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转身，灭了烟头，周恣阳看了眼背脊僵直的Lcc，“坐。”
　　他没动。
　　周恣阳兀自递了台电脑过去，“键盘鼠标还是用你自己的？”
　　二杀、500和TGB对视了一眼，均摇摇头，不懂看似平静的sune老大在酝酿着什么大风暴。
　　Lcc诧异地看着周恣阳，“这是新惩罚？”
　　“我跟你中路1V1一次，如果你输了，老实练TROG。”
　　“连我都无法战胜，就别去国际上丢人了。”
　　活动了下手腕，周恣阳眯眼，似在回忆，“我上次玩这个模式，是在韩国看比赛的时候，和Redone俱乐部的night。结局是什么，你猜猜？”
　　500晃着脑袋，“夜神？那个猥琐流高手啊……老大你作战风格一贯是快而不破，估计……”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sune主攻的游戏并不是这个，再遇上韩国著名国手，肯定是彼此克星互相恶心。
　　周恣阳连好了鼠标键盘，指了指Lcc，“我今天依旧选那日的英雄，不控符运瓶，来。”
　　握紧了拳，Lcc坐到了周恣阳的对面，默默做好了准备工作，等周恣阳建好房间，两人进入地图时，他的掌心竟然有些微微冒汗了。
　　抛开Ek17的boss身份不讲，sune作为电竞选手的实力绝对是无人质疑的，而如今他正在和初出茅庐没几年的自己solo，心理压力无疑是第一道坎。
　　脑中突然飘过了一个无关此刻的画面。
　　Z3决赛上，sune在伙伴全灭的情况下，是怎么爆发然后一了残局，甚至打出1V3这样绝对不可能的逆天操作的。
　　那个时候，他的压力不大么？
　　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那天，他们几个小将就在一旁，仰望着那个沉默着扳倒幸运女神手腕的男人，在体育馆刺眼的灯光里，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他有多可怕。
　　就有多值得仰望和叹息。
　　那个时候的sune实在是太耀眼了，在Lcc看来，就算三年过去，那份光芒也并未减弱多少。
　　但是自己这三年的努力并不差多少。且sune老大回国后很多时候都在指导其余战队，或者一门心思皆在TROG上。亲自下场玩dota2的时候毕竟少。
　　所以，大概还是能赢的……吧？
　　吸了一口气，Lcc凝神盯着电脑。
　　开始了。
　　然而看到sune选的英雄，Lcc微愣了下，居然是地卜师。
　　完全舍弃了残暴的强势中路英雄。
　　看了下自己控制下正在潜伏去河道去侦察f点的小熊，Lcc咬唇，这发展一开始就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Sune震撼圈子的快而不破的风格此刻完全被他舍弃了。在这个Lcc比较擅长的游戏上，他这样做，无疑是给对方施加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算了，死就死，拼一把。
　　Lcc决定把自己所有的猥琐流本事都使出来，他自认基本功不扎实，所以风格也有点朝night看齐。
　　那位老兄可是在国际大赛上将波兰大将恶心得直打gg的神人。
　　那么，就来吧。
　　只期望sune老大在结束后不要把自己按在墙上狠揍。

　　半个小时后。
　　对话框里，Lcc抬手，艰难按下了两个字母。
　　GG.
　　周恣阳甩开鼠标，向后一靠，默然看着对面毫无生气的男生。
　　不能怪Lcc修炼不到家。
　　苦练了三年，结果还是被吊打得哭爹喊娘的感受，并不是轻易能消化的。
　　“你们先去训练室。”朝二杀等人挥挥手，周恣阳起身，活动着有些发痛的背部，转身，Lcc还是一脸被蹂躏过狠的菜色。
　　他又坐下，咬了根烟在嘴里，“跟团练TROG，有问题吗？”
　　Lcc摇摇头，“愿赌服输。”
　　然后倔强地看着对面的周恣阳，“老大，你为什么可以心无旁骛这么多年。”
　　周恣阳刚想开口，Lcc又若有所思地加了句，“是因为没有女朋友吗？”
　　“………………”
　　这死小孩，是在嘲笑他么？
　　“我很喜欢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感觉，也很享受为这个圈子逐渐正名的过程。但我也没办法抛下她，尽管她一直不喜欢不了解我的职业。”
　　“这种问题，你自己解决好。”
　　“Lcc，在俱乐部里，你就是Ek17的职业选手，无关任何人，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周恣阳难得带了丝耐心，可能是最近和赵凛凛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相处多了，按灭了烟头，“去训练室了。”
　　很快，Lcc就发现。
　　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了，直接下本的他，差点被sune练得半死不活。
　　但偏偏倔劲上来了，明白了自己要真正努力的方向，Lcc咬牙给自己加了练习的量。
　　于是一整个下午加晚上，C市分部的训练室里都充斥着鸡飞狗跳的叫喊。

　　揪住了许沉月，赵凛凛脚丫一横，把她拦住，提醒她还有事没做，“洗碗。”
　　“知道了。”许沉月有气无力地哼唧了声，转身进了厨房。
　　赵凛凛狐疑着跟了过去，“你最近有点浮躁啊。”
　　“跟你……男朋友有关？”
　　将手浸入泡沫里，许沉月没法否认，只是粗暴地把碗碟放在热水里打着转。
　　“他……也来C市了。”
　　“但是我还不想见他，我自己还没想通，干脆不要见，否则见面情绪上头又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我是不是……太别扭了？”
　　“没错。”赵凛凛深以为然，拍了拍终于懂得自我反省的许沉月同学的肩。
　　“好好洗啊，等会我请你去吃夜宵。”
　　“感情这档子事，有什么是撸一次串不能解决的呢？如果有，那就两顿呗。”
　　许沉月：……………………
　　这乱七八糟的话听上去还挺有道理是怎么回事。但自己真的没吃饱，既然富婆开口了，自己就没有不宰的理由了。

　　C市最有名的烧烤一条街，此刻烟熏缭绕，赵凛凛就在这充满肉香的风里幸福地深吸了一口气。
　　复习完功课后来撸串，真是无法言说的幸福。
　　眼尖地发现了老六烧烤还有几桌空位，赵凛凛拉着许沉月奔了过去，然后熟练地拿起了菜单，“阿姨，我们要十串生牛肉，烤脑花两份，烤茄子一根，麻辣小龙虾一份，泡椒烤鱼一条。然后……嗯……我勾了的这些菜一样来两串。再给我们两杯冰冻绿豆汁，两份红糖糍粑。谢谢啦！”
　　噼里啪啦点完菜，赵凛凛迎着阿姨敬佩的眼神，看向了许沉月，却发现她看似一脸懵懂地望着自己。
　　挥挥手，赵凛凛撇嘴，“被吓着了？别逗啊，平日我们哪次吃夜宵不是这个量啊……”
　　身后骤然传出一个年轻男孩子的惊喜声音，“许沉月！”
　　差点咬到自己的唇，赵凛凛扭头，又看见了海底捞门口的五人组。
　　500毫不吝啬地啪啪鼓掌，星星眼对周恣阳说，“老大，你家学生太能吃了。”
　　这……算是夸奖吧……
　　周恣阳也捉摸不透，忽略了500前面加的那个属性词，他看向面对着众人的赵凛凛，那小胳膊小细腿的，吃这么多，也并没有见到长肉啊。
　　轻咳了下，周恣阳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思维发散了。
　　赵凛凛满心都是天呐地呀自己居然吃这么多还是在周恣阳和一群男生面前简直不要太丢人了好吗！
　　在赵凛凛内心悔恨逆流成海之际，那个年轻男孩毫不犹豫坐到了许沉月身旁，用一种被抛弃的宠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怎么回事？
　　赵凛凛懵了，看着500无比自来熟地招来老板，要求在她们旁边拼桌。
　　很快，临时长桌就弄好了。
　　周恣阳被500拽着坐到了赵凛凛对面，直观且近距离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二杀和TGB两人在一边闲闲看热闹，拉着500讨论要吃点什么。
　　“老大，你要吃什么？”500总算良心发现了，被虐了一整天后，终于舍得带他们出来吃夜宵的金主还没发话，于是屁颠颠地把菜单往周恣阳面前一递。
　　瞟了眼，上面的菜无非都跟辣椒脱不了关系。
　　周恣阳原封未动地推回去，淡淡道，“给我两听啤酒就好了。”
　　赵凛凛偷看了眼许沉月，她正沉默着，任由男孩子将她的手拽在掌心里。
　　靠！这就在老子面前秀起恩爱来了！洗碗的时候那副惆怅的小模样呢！
　　不忍直视地扭过头，赵凛凛发现和对面的几个人好像更没有话说。
　　她默默地拆开所有的塑封碗碟，用茶水依次仔细烫了遍，然后递了回去。
　　“谢谢！”500笑眯眯的抓住了赵凛凛的手，友好地摇了摇。
　　TGB也抽了风一样，跟着握了握赵凛凛的手。
　　然后是二杀……
　　瞬间变成了落座后，众人和她的第一次正式而奇妙的握手会晤。
　　她最后才把碗筷递给了周恣阳，然后颤颤巍巍地火速把手缩了回去，背在身后握成了拳。
　　500自然不放过她，“你怎么不跟老大也握握手呢？”
　　赵凛凛摇摇头，咬着唇，“周老师和我，是认识的……”
　　闻言，周恣阳放在桌子上的手也微动了下，随即继续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左手在裤兜里摸索着，却迟迟没有找到火机。
　　偷笑了声，500朝赵凛凛挤眉弄眼，“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嫌弃我们老大对不对。”
　　“上次在海底捞还拒绝了跟我们一起吃饭的邀请呢，多半是因为老大在吧。”
　　二杀无言地拿出了手机，准备玩斗地主。大概只有被sune狠狠收拾过后，500才会改掉这个面不改色出卖老大的毛病吧。
　　“啊？”赵凛凛瞪圆了眼睛。
　　没想到自己因为紧张的举动，竟然被他们曲解成了这个意思。
　　怎么会嫌弃呢，喜欢还来不及呢。
　　……等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喜？喜欢？